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98章 北狄進攻雁門關

【第98章 北狄進攻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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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

天剛矇矇亮，關上守兵便望見了北方的煙塵。

煙塵初時隻是一線，漸漸地鋪展開來，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向北向南蔓延。煙塵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黑點，那是騎兵，成千上萬的騎兵。

烽火台燃起了第一道狼煙，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不到半個時辰，雁門關以北的整條防線，烽火相連，狼煙滾滾，直沖天際。

關上，守將韓明忠站在雁樓之上，手扶垛口，望著北方的煙塵，一動不動。

韓明忠今年五十三歲，在雁門關守了二十一年，從隊正做起，一步步爬到都尉，他見過北狄人南下，見過烽火連天，見過屍積如山。但從冇見過這麼大的陣勢。

煙塵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邊，他身後，副將周桓低聲道：“都尉，至少兩萬騎。”

周桓又道：“烽火已經傳出去了，幽州城那邊，天黑前就能收到。”

韓明忠這纔開口：“傳令下去，關內所有兵卒，上牆，民夫，搬運滾木礌石。婦孺老弱，全部撤進後山，井口封好，糧倉加固。去吧。”

周桓抱拳，轉身下了城牆，韓明忠繼續望著北方。

煙塵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旗幟了，白色狼旗，黑邊，旗麵上繡著猙獰的狼頭——那是右賢王的旗，狼旗旁邊，還有一麵稍小的旗，也是白底黑邊，但狼頭是灰色的——那是穀蠡王的旗。

韓明忠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雁門關建於武炎三年。

那一年，大炎開國太祖剛剛平定九州，北狄左賢王率五萬騎南侵，一路燒殺搶掠，直逼幽州。

太祖命大將周虎臣率三萬兵北上迎敵，周虎臣在勾注山下紮營，望著那道綿延百裡的山脈，對左右說：“此處當置一關，扼北狄咽喉。”

同年秋天，雁門關始建。

關城坐落在勾注山脊之上，東西兩翼山岩陡峭如刀削，最險處僅容兩馬並行，關牆依山而築，青石壘砌，高三丈六尺，底寬兩丈，頂寬一丈二尺，關樓三層，高八丈，登樓北望，草原蒼茫如海；南望，幽州山川儘收眼底。

武炎四年，北狄左賢王再率五萬騎南侵，攻雁門月餘不下，遺屍兩萬於關前。自此，雁門有了“一夫當關，北狄喪膽”之說。

文中年間，幽州都督張瀚重修關城，於關內鑿井七口，儲糧三萬石，使雁門成為西線糧秣轉運中樞。那些年，每年有數十萬石糧食從幽州、冀州運來，儲存在關內的地窖裡，再分批運往各邊鎮。

近五十年來，雁門守將多出自燕國公府親信。韓明忠就是燕國公慕容德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本是燕國公府的家將，跟隨慕容德征戰多年，因戰功卓著，被委以雁門守將之職。這一守，就是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來，北狄人年年南下，但從未攻破雁門。

午時，北狄騎兵抵達雁門關下。

兩萬六千騎，在關前列陣，東西綿延十餘裡，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白色狼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牛角號聲此起彼伏，沉悶而蒼涼。

關上的守軍看著這一幕，冇有人說話。

有些年輕兵卒，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北狄人，手心裡全是汗，握刀的手微微發抖。老兵們則沉默著，默默地檢查自己的甲冑，默默地擦拭自己的刀槍，默默地往箭壺裡添箭。

韓明忠站在雁樓上，看著關下的北狄大軍。

陣前，一名北狄將領縱馬而出，策馬來到關前一箭之地，勒馬停下。那人身材魁梧，披著鐵甲，戴著鐵盔，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眉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抬起頭，望著關上，用大炎話喊道：“關上的人聽著，我是右賢王帳下萬夫長阿史那·呼延，奉右賢王之命，來取雁門關，識相的，開門投降，饒你們不死，等我們打進去，雞犬不留，”

關上，一片沉默。

韓明忠站在雁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阿史那·呼延等了片刻，不見迴應，又喊道：“韓明忠，我知道你在上麵，你守雁門二十一年，也算一條漢子，右賢王說了，你若投降，封你為千夫長，給你三千帳部眾，你若執迷不悟，破關之後，你和你的人，一個不留，”

韓明忠還是冇有說話。

他身邊，周桓低聲道：“都尉，要不要放箭？”

韓明忠搖搖頭，輕聲道：“再等等。”

阿史那·呼延又在關下喊了一陣，見始終無人迴應，恨恨地罵了一聲，撥馬回了本陣。

不多時，北狄陣中響起號角聲，接著，馬蹄聲響起，煙塵再起。

北狄人開始攻城了。

雁門關下，殺聲震天。

北狄人的第一波攻勢，投入了三千騎兵。他們冇有下馬，而是直接策馬衝向關牆，衝到近前，彎弓搭箭，往關上射箭。箭矢如雨，嗖嗖嗖地飛上城牆，釘在垛口上，釘在城樓上，釘在守軍的盾牌上。

關上的守軍躲在垛口後麵，等箭雨稍歇，便探出身來，往下放箭。箭矢落入北狄騎兵陣中，不時有人落馬，但北狄人陣型不亂，仍然往來馳騁，一箭接一箭地往關上射。

韓明忠站在雁樓上，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隻是試探。北狄人真正的攻城手段，還冇拿出來。

果然，半個時辰後，北狄陣中又響起號角聲。這次的聲音更長，更沉。

接著，從陣中駛出一排攻城車。車是用粗木搭的，下麵有輪子，上麵有頂蓋，頂蓋上蒙著厚厚的牛皮。每輛車後，跟著幾十名步卒，推著車，緩緩向關牆靠近。

攻城車後麵，是雲梯。十幾架雲梯，由幾十人扛著，跟在攻城車後麵。

韓明忠沉聲道：“傳令下去，滾木礌石準備。等他們靠近了再打。”

令旗揮動，傳令兵沿著城牆奔跑，一路喊：“滾木礌石準備——等靠近了再打——”

攻城車越來越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韓明忠猛地揮手：“放，”

滾木礌石傾瀉而下。

巨大的圓木從城牆上滾落，砸在攻城車上，哢嚓一聲，車頂塌了。躲在車下的北狄步卒被砸得血肉模糊，慘叫連連。

但後麵的攻城車繼續往前推。

雲梯也架起來了。長長的雲梯搭在城牆上，北狄人嘴裡叼著刀，手腳並用，往上爬。

城牆上，守軍往下扔石頭，倒熱油，用長槍往下捅。不斷有北狄人從雲梯上掉下去，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但後麵的北狄人繼續往上爬，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

慘叫聲，喊殺聲，號角聲，響成一片。

日頭西斜，天色漸暗。

北狄人的第一波攻勢，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關牆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攻城車的殘骸還在燃燒，冒著黑煙。雲梯東倒西歪，有的還在城牆上架著，有的已經燒成了焦炭。

守軍傷亡也不小。戰死三百餘人，傷五百餘人。城牆上到處都是血跡，到處都是斷肢殘臂。傷兵被抬下城牆，送到關內的傷兵所。輕傷的包紮一下，繼續上牆。重傷的躺在地上呻吟，軍醫來回穿梭，忙得腳不沾地。

韓明忠站在雁樓上，看著關下的北狄大營。

北狄人退兵了，但冇有退遠。他們在關外五裡處紮營，營帳連綿十餘裡，篝火點點，如繁星落地。

周桓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都尉，今天至少折了他們兩千人。”

韓明忠點點頭，周桓又道：“咱們這邊，戰死三百二十七，傷五百六十三。箭矢用了兩萬三千支，滾木礌石用了一半。要是明天他們再這麼攻，滾木礌石撐不過兩天。”

韓明忠沉默片刻，緩緩道：“撐不過，也得撐。”

周桓看著他，欲言又止，韓明忠轉過身，望著南方，幽州城就在那個方向，三百裡外。

他忽然問：“幽州那邊，有訊息嗎？”

周桓搖搖頭：“還冇有，烽火已經傳出去了，但援軍要過來，最快也得三天。”

韓明忠點點頭，三天。明天，會是更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