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8章 秦烈召見

【第8章 秦烈召見】

------------------------------------------

鎮北城的北門開啟。

戍卒營左翼三哨一隊的殘兵拖著腳步進城時，城牆上的守軍默默注視著這支隊伍，還有二十三匹繳獲的北狄矮種馬，馬背上馱著彎刀、短弓和破損的皮甲。

寧凡川走在最前，他的左肩用撕碎的布條草草包紮，但他背挺得筆直，手裡提著黑狼部百夫長巴圖的首級。

秦烈騎在馬上，他穿著全套明光鎧，隊伍在秦烈馬前停下。

寧凡川單膝跪地，將皮袋舉過頭頂：“戍卒營左翼三哨一隊隊正寧凡川，奉命出城，於黑石嶺遭遇北狄黑狼部遊騎五十一人。我部陣亡十二人，傷九人，斃敵五十一人，繳獲戰馬二十三匹，兵器甲冑若乾。敵酋首級在此，請將軍查驗。”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傳得很遠。

秦烈看著寧凡川，又掃視了一圈這支殘破的隊伍。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首級我收了，戰果需要覈驗，你部先去傷兵營治傷，陣亡者登記造冊，按例撫卹。巳時初刻，來帥府詳細稟報。”

“遵命。”

馬蹄聲漸遠。

寧凡川從地上站起來，膝蓋的疼痛讓他皺了皺眉。跪地時，傷口又裂開了，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順著胳膊流下來。

“川哥……”豆子想扶他。

寧凡川擺擺手：“先送重傷的去傷兵營，輕傷的互相包紮。趙鐵頭，你帶五個人去馬廄安置繳獲的戰馬，清點兵器甲冑，造冊登記。周大眼，你帶三個人去錄事處報陣亡名單，按規矩來，一個彆漏。”

命令下達，隊伍分頭行動，說話間，兩人已到傷兵營。

老醫官站起身，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手：“先抬進來吧。先說好，重傷的我隻能儘力，藥材緊缺，能不能活看他們造化。”

戍卒們把傷員抬進營房。傷兵營裡已經躺了不少人，寧凡川掃了一眼，發現除了戍卒營的，還有正兵營的傷員——看來昨晚不止他們一隊在戰鬥。

一個學徒過來給寧凡川處理傷口。解開布條時，皮肉和布條粘在一起，撕開時帶出血肉。學徒用溫水清洗傷口，撒上金瘡藥粉，再用乾淨的布重新包紮。

“傷口深，差點到骨頭。”學徒說，“這幾天彆用力，小心潰爛。”

寧凡川點點頭。他環顧四周，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石柱子躺在角落的草鋪上，左肋的舊傷裂開了，紗布滲著血。周大眼坐在他旁邊，正用小刀削著一塊木料。

“隊正。”周大眼看到他，點點頭。

“傷怎麼樣？”

“死不了。”石柱子聲音虛弱，但眼神清醒，“就是這舊傷麻煩，一到天冷就疼。”

寧凡川在草鋪邊坐下。他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展開。地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黃，上麵的線條和標註依稀可辨。

“你們見過這種地圖嗎？”

周大眼接過羊皮紙，獨眼湊近了看。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停在一處標記上：“這裡，黑風穀。我打獵時去過，穀裡有條暗河，冬天不凍。北狄人要是從這裡過來，能繞過鎮北城的三座烽火台。”

“其他標記呢？”

“這裡是白馬驛，這裡是老鴉嶺……”周大眼一一指出，“這張圖畫的是鎮北城周邊五十裡內的所有小路和水源。畫圖的人對地形很熟，不是一般的北狄兵。”

寧凡川收起羊皮紙：“那個百夫長身上搜出來的。”

石柱子咳嗽了兩聲：“百夫長冇這個本事。這圖至少是千夫長級彆的人用的。”

帳外傳來腳步聲。趙鐵頭掀開帳簾進來，臉上帶著怒色：“隊正，馬廄那邊出事了。”

“說。”

“咱們繳獲的二十三匹馬，馬廄的司牧官隻登記了二十匹。我去理論，他說有三匹是老馬，有暗傷，按規矩要淘汰。可那三匹馬我檢查過，都是四五歲的壯馬！”

寧凡川站起身：“我去看看。”

“隊正，你的傷——”

“死不了。”

鎮北城的馬廄設在城南，緊挨著草料場。幾十排木棚延展開去，裡麵拴著數百匹戰馬。司牧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姓孫，正坐在棚屋裡喝茶。看到寧凡川進來，他眼皮都冇抬：“寧隊正啊，有事？”

“我來看看繳獲的戰馬。”

孫司牧官慢悠悠放下茶碗：“看唄，都拴在丙字三號棚。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軍馬登記造冊是有規矩的。老馬、病馬、傷馬，都不能算作戰馬，隻能按廢馬處理。廢馬的價錢，一匹折銀二兩，戰馬可是十兩。”

寧凡川走到丙字三號棚。二十三匹北狄矮種馬拴在裡麵，毛色雜亂，但體型精壯，確實是好馬。趙鐵頭指出的那三匹，一匹棗紅，兩匹青灰，都正低頭吃著草料，看不出任何病態。

“孫大人，這三匹馬有何暗傷？”

孫司牧官走過來，裝模作樣地看了看：“你看這匹棗紅馬，左前蹄有些外翻，這是天生的缺陷，跑不快。這兩匹青灰馬，牙齒磨損嚴重，至少十歲了，老馬。”

寧凡川蹲下身，抬起棗紅馬的左前蹄。蹄子乾淨，蹄鐵完好，冇有任何外翻跡象。他又掰開一匹青灰馬的嘴，牙齒整齊，磨損程度正常，絕不會超過六歲。

“孫大人，”寧凡川站起身，“你確定？”

孫司牧官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鎮定：“我乾了十五年司牧，還能看走眼？寧隊正，你一個戍卒營的隊正，難道比我懂馬？”

棚屋外傳來馬蹄聲。一個穿著皮甲、背弓挎刀的騎士下馬進來，正是秦烈的親兵隊長陳嘯。他掃了一眼棚內，目光落在寧凡川身上。

“寧隊正，將軍讓你現在去帥府。”

“這些馬——”

“馬的事稍後再說，將軍在等。”

寧凡川看了孫司牧官一眼，後者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冇再說什麼，跟著陳嘯出了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