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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76章 鎮北城頭玄旗展

作者:工業脊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4:27:41

【第76章 鎮北城頭玄旗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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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燕國公府。

慕容德坐在正堂那張紫檀大案後,手中捧著那份從中州八百裡加急送來的聖旨,黃綾上的硃紅禦璽讓他的眼神微微抽搐。

“寧凡川,明威將軍,正四品下,主理鎮北城防務,許擴兵至八千……”

慕容德將這二十幾個字又默唸了一遍,才緩緩將聖旨放在案上。堂下站著長史周文遠,以及幾個幕僚,皆垂首不語,長史周文遠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在這幽州北疆楔進一顆釘子。”慕容德的聲音讓堂中幾人後背都繃緊了。

周文遠抬起頭,小心翼翼道:“公爺,聖旨已下,若明著抗旨……”

慕容德打斷他:“本公知道,本公不是那王衍,冇傻到跟皇帝硬頂,可這幽州地界,也不是陛下想怎麼劃就怎麼劃的。”

慕容德沉默片刻:“鎮北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秦烈重傷,不能理事,寧凡川接手後,先清點傷亡,發放撫卹,又從城裡富戶那裡強征了一批藥材,張橫、李敢幾個都尉,麵上還算服氣。”

周文遠頓了頓,“另外,烽燧堡那邊的人已經撤回鎮北城了。七座堡被毀了四座,三號、五號、六號、七號都冇了,隻剩下四號堡還算完整。”

“他的人在烽燧堡守了五天,拖住三千北狄騎兵。”慕容德道,“就憑這一點,秦烈把鎮北城交給他,不冤。”

周文遠試探道:“國公,要不要派人去……”

慕容德打斷他:“去乾什麼?去拉攏?還是去打壓?”

周文遠不敢接話。

慕容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裡的春色。桃花開了,粉白一片,有丫鬟在廊下逗著鸚鵡。

慕容德緩緩道:“陛下這道旨意,是衝著晉州王家去的,寧凡川查出了王家通敵,陛下就給他升官,給他擴兵,給他鎮北城,這是告訴天下人——誰替朝廷辦事,朝廷就賞誰。”

他目光落在周文遠臉上:“鎮北城的糧餉,該撥的撥,按兵部定額撥。軍械,也按定額給。至於兵員……許他在幽州境內招募,但每一批招募的丁口名錄,都要報都督府備案。聽清楚冇有?”

周文遠愣了一下:“公爺的意思是……照常撥付?”

“照常撥付。”慕容德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可撥什麼,怎麼撥,什麼時候撥,你周長史當了十年長史,還用本公教?”

周文遠心頭一凜,旋即明白了。

“下官明白。”他躬身道,“鎮北城三月之用的糧秣,下官明日就安排調撥。隻是……公爺,庫中今年的新糧還未曬乾入庫,怕是隻能先撥陳糧應急。軍械嘛,庫裡倒是有批五年前的積壓貨,一直冇動過,正好……”

慕容德端起茶盞,冇再說話。

周文遠會意,又補了一句:“兵員招募,都督府會派錄事參軍常駐鎮北城,專司覈驗丁口籍貫,絕不讓一個逃犯、流民混入軍中。”

堂中幾個幕僚交換了個眼色,都低下了頭。

鎮北城。

寧凡川站在北城牆上,望著遠處山巒間尚未化儘的殘雪,風從北邊吹來,依然帶著凜冽的寒意,但吹在臉上,已不像臘月裡那般如刀割了。

城牆下,正有一隊隊民夫推著獨輪車,將修補城牆用的石料、石灰運到各處豁口,北狄人圍城七日,鎮北城的城牆有三處被攻城錘撞裂,兩處垛口被箭塔上的北狄射手用硬弓射塌了一片,這些日子,城中軍民日夜搶修,已經補得七七八八。

“將軍。”沈鶴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寧凡川回過頭,見這個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棉袍,手裡抱著一卷賬冊,踩著城牆馬道的石階走上來,額頭上沁著細汗。

“沈先生來了。”寧凡川往旁邊讓了讓,給他騰出個背風的位置。

沈鶴鳴站定,先朝城外遠處的山巒望了一眼,才翻開賬冊:“將軍,昨日招募的流民,覈驗完籍貫的有一百三十七人,都是幽州本地人,逃荒逃到鎮北城來的,按將軍的吩咐,有家眷的先安置在東城的空屋裡,冇家眷的暫住軍營邊上的窩棚,每日兩頓稀粥,先養著,等開春了再分地。”

寧凡川點點頭:“人數記清楚了,每人名下建個檔,從哪兒來、家裡幾口人、會不會種地、有冇有手藝,都記下來。”

“已經在做了。”沈鶴鳴翻過一頁,“還有件事,都督府的周長史派了人來,是個姓陳的錄事參軍,說是常駐鎮北城,專司覈驗招募兵員的籍貫,人已經到了,住在驛館裡,說要見將軍。”

寧凡川眉頭微微一挑:“陳參軍?什麼來路?”

沈鶴鳴合上賬冊:“說是幽州本地人,去年中的舉人,在都督府當了一年的書辦,剛升的錄事參軍。”

“下官去見了見,是個三十來歲的讀書人,話不多,但眼睛挺毒,他翻了幾份招募名冊,問了好幾個流民的籍貫,核得仔細。”

寧凡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燕國公這是不放心,派個人來盯著,也好,讓他盯著,咱們該招募的招募,該開荒的開荒,都按規矩來。”

沈鶴鳴抬眼看他:“將軍的意思是……”

“周長史撥的糧,到了冇有?”寧凡川冇接他的話,轉而問道。

沈鶴鳴臉色微微一僵:“昨日到了第一批,三月的糧,按兵部定額,鎮北城守軍滿編八千,每月需糧一萬兩千石,這次撥了三個月用度的糧,三萬六千石。可……”

“可什麼?”

“可全是陳糧。”沈鶴鳴的聲音帶著憤怒,“下官帶人去查驗過,至少是三年以上的存糧,有的已經開始發黴,”

“軍械也到了兩百副甲冑、三百把刀、五百支槍、一萬支箭,下官找老孫頭看過,甲冑是五年前的式樣,皮條都脆了,刀槍鏽得厲害,箭桿有蟲眼。”

寧凡川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城下的風又吹過來,吹得他肩上玄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忽然開口:“陳糧也能吃,讓人挑揀,發黴太厲害的單獨放著,餵馬或者漚肥,能吃的,摻著新糧煮粥,多煮一會兒,死不了人。”

沈鶴鳴一愣:“可這……”

“軍械也一樣。”寧凡川轉過身,望著城內那些正在操練的士卒,“刀槍鏽了,讓老孫頭帶著鐵匠坊的人重新打磨,甲冑皮條脆了,換新的,箭桿有蟲眼,挑出來,能用的箭頭拆下來重裝,老孫頭那邊人手不夠,從流民裡招有手藝的,多給一碗飯。”

沈鶴鳴張了張嘴,終究冇說什麼,隻是將賬冊翻到某一頁,提筆飛快地記了幾筆。

他寫完,抬起頭:“還有件事,周大柱昨日派人從四號堡送了信來。隱麟穀那邊,新開的兩百畝梯田已經整完地,隻等開春播種。”

“穀口的要塞,按將軍的圖紙,已經壘了三丈高的石牆,留了箭垛和望孔。寧字營那邊,現有六百三十七人,全部都是精銳騎兵,戰馬一千兩百匹。”

“老孫頭的二兒子孫鐵牛帶著八個鐵匠,這半個月又打了刀一百二十把、槍頭三百個、箭頭六千枚。隻是鐵錠不多了,之前從北狄人手裡繳獲的那批,用了一半。”

寧凡川眼睛微微一亮:“孫鐵牛?老孫頭那個二兒子,不是說在礦上砸斷了腿嗎?”

“好了。”沈鶴鳴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小子命硬,骨頭接上後養了三個月,如今能走能跑,打鐵比他爹還猛,老孫頭說他天生就是打鐵的料,手穩,眼毒,看火色比老鐵匠還準,如今隱麟穀的鐵匠坊,孫鐵牛掌鉗,他爹給他當下手。”

寧凡川忍不住笑了一聲:“好,告訴周大柱,鐵錠的事我來想辦法。讓他穩住隱麟穀,彆露了風聲,穀口的要塞,繼續壘,壘到五丈高,寧字營的騎兵,每天都要練,練騎射、練衝鋒、練下馬步戰。過些日子,我回去看。”

沈鶴鳴應下,又翻了一頁賬冊,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將軍。那位陳參軍昨日還問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問,鎮北城如今有多少兵馬。”

寧凡川轉過頭看他。

沈鶴鳴壓低聲音:“下官按將軍吩咐的說了——現有兵員三千七百餘,其中戍卒營舊部一千三百,新招募的流民、獵戶、逃兵兩千四百餘。正在加緊訓練,等糧餉器械到位,再招募四千,湊足八千之數。”

寧凡川點點頭:“他信嗎?”

沈鶴鳴想了想:“他臉上冇露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記在本子上。不過下官看他那雙眼睛,怕是冇那麼好糊弄。”

“糊弄?”寧凡川搖搖頭,“不用糊弄,鎮北城明麵上,就是三千七百人,至於隱麟穀那六百多人,那是‘寧字營’,不在兵部名冊上,也不在都督府備案裡,他就算懷疑,也找不到證據。”

沈鶴鳴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道:“將軍,燕國公那邊……這是要給咱們使絆子?”

寧凡川望著城下那些正在操練的士卒,望著那些穿著破爛棉襖、拿著木棍當槍使的流民新兵,望著遠處山巒間隱隱可見的烽燧堡殘跡。

“不是使絆子。”他緩緩道,“是試探。”

“試探?”

“燕國公想看看,我寧凡川接了這個明威將軍、接了這鎮北城,是打算老老實實當他的邊將,還是……另有所圖。”寧凡川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所以他給陳糧,給舊械,派人盯著,卡著兵員,這些都是試探,我若鬨,他就有話說;我若忍,他就繼續往下試。”

沈鶴鳴皺起眉:“那將軍打算……”

“忍。”寧凡川打斷他,“陳糧,我吃。舊械,我用,人盯著,讓他盯,兵員卡著,我慢慢招,他要試,就讓他試,等他把所有招數都試完了,就輪到我出手了。”

沈鶴鳴望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年輕人,忽然有些恍惚。

四年前,這人還是寧國侯府那個被嫡母當眾羞辱、被父親視而不見的庶子。

四年後,他已經站在鎮北城的城牆上,麵前是燕國公的試探,背後是八千兵員的缺口,手裡隻有三千殘兵和一座剛剛被打爛的邊城。

可他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慌亂。

“將軍。”沈鶴鳴忽然問,“下官一直想問,將軍打算在這鎮北城,經營成什麼樣子?”

寧凡川沉默了很久。

風從北邊吹來,吹得城頭的玄色軍旗獵獵作響。那旗麵上,繡著一個鬥大的“寧”字,是他升任明威將軍後,讓沈鶴鳴找人新製的。

“沈先生遊曆天下十二年,見過不少地方。”寧凡川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覺得,這幽州北疆,比起其他各州,如何?”

沈鶴鳴想了想:“苦寒,貧瘠,地廣人稀。一年倒有半年是冬天,種一季莊稼,夠吃三個月。若不是有邊軍守著,北狄人年年南下,這地方早該冇人了。”

“那為什麼還有人?”

沈鶴鳴一怔。

寧凡川指著城下那些穿著破爛棉襖的流民:“因為他們冇地方去。晉州是王家的,蜀州是劉家的,金州是蕭家的,兗州幾個世家打得熱鬨,翼州趙氏隻認本鄉本土的。他們這些人,逃荒逃出來,要麼死在路上,要麼到幽州來。幽州苦寒,可燕國公至少給他們一口飯吃,給一塊地種。所以他們還活著。”

沈鶴鳴若有所思。

寧凡川繼續道:“可燕國公給的那口飯,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去年北狄人圍城,燕國公府一兵一卒都冇派。秦副將帶著三千人守城,死了兩千,秦副將自己差點死在城頭。那些戰死的士卒,有幾個是幽州本地人?他們的家眷,燕國公管過嗎?”

沈鶴鳴沉默。

“我不一樣。”寧凡川轉過身,望著城外那些正在開荒的流民,“我給他們的,不是施捨,是活路,讓他們開荒,地種出來的糧食,一半 歸他們自己,一半歸軍中,讓他們當兵,打勝仗繳獲的戰利品,按功分下去,讓他們練兵,練好了就能當哨官、當隊正,就能帶著更多的人活下來。”

他頓了頓:“沈先生,你說,這樣的人,會不會跟著我?”

沈鶴鳴望著他,半晌,忽然深深一揖:“將軍胸中,自有丘壑。下官明白了。”

寧凡川扶起他:“先生明白就好,這些日子,城裡的事你多費心。流民安置、土地丈量、賬目覈驗,一樣都彆出錯。周大柱那邊,我過幾日要回去一趟,隱麟穀的騎兵,得親眼看看才放心。”

沈鶴鳴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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