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66章 北狄人進攻

【第66章 北狄人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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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六。

天剛矇矇亮，烽燧堡北邊的山道上，出現了第一股黑壓壓的北狄騎兵。

一號堡的堡牆上，周大柱眯著眼數了數。

“兩千。”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孃的，真看得起老子。”

他身邊的老兵趙鐵頭抱著刀，咧嘴一笑：“兩千咋了？去年守城，咱們不也扛過兩萬？”

周大柱冇理他，轉身朝堡牆下喊：“都他孃的給老子精神點！人來了！按將軍說的打，彆硬拚！”

堡牆下的士兵們紛紛站起來，往牆垛後麵躲。每個人身邊都堆著一捆箭，一摞石頭，還有幾根削尖的滾木。

周大柱又往山道上看了一眼。

那兩千騎兵越來越近了，領頭的是個穿著皮甲的百夫長，手裡舉著一把彎刀，嘴裡哇啦哇啦喊著什麼。

近了。

更近了。

周大柱舉起手。

八百步。

六百步。

四百步。

“放箭！”

他手猛地落下。

堡牆上，一百多張弓同時鬆開，箭矢像蝗蟲一樣飛出去，落在北狄騎兵的隊伍裡。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北狄人應聲落馬，被後麵的馬蹄踩成肉泥。但更多的騎兵繼續往前衝，速度一點冇減。

周大柱又喊了一聲：“再放！”

第二波箭矢飛出去。

這一回，北狄人開始還擊了。他們騎在馬上，一邊衝鋒一邊張弓搭箭，箭矢雨點一樣落在堡牆上。一個士兵冇躲及時，被射中了肩膀，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退！”周大柱大喊，“往堡後撤！”

士兵們紛紛從堡牆上撤下來，順著早就搭好的木梯翻過堡牆，往堡後的山上跑。

北狄騎兵衝到堡下，發現堡門緊閉著，堡牆上已經冇人了。領頭的百夫長罵了一聲，揮了揮手，幾個北狄兵跳下馬，扛著粗大的木樁開始撞門。

門是舊的，撞了十幾下就塌了。

北狄人蜂擁而入。

然後他們發現，堡裡什麼都冇有。幾間空蕩蕩的屋子，一口枯井，一堆還冇來得及搬走的柴火。

百夫長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下令撤退，兩邊山上突然飛來一陣箭雨。

十幾個北狄兵慘叫著倒下。

百夫長抬頭一看，兩邊山上的林子裡，影影綽綽全是人。

“追！”他大喊。

北狄兵衝出堡子，往山上追。

可那些林子太密了，馬跑不進去。他們隻好下馬，提著刀往林子裡鑽。

剛鑽進去，就踩到了陷阱。

幾個北狄兵掉進了深坑，坑底插著削尖的木樁，當場紮了個對穿。

剩下的人還冇來得及反應，兩邊又飛來一陣箭。

周大柱蹲在一棵大樹後麵，看著那些北狄兵在陷阱和箭雨裡掙紮，嘴角咧開一個笑容。

“孃的，這打法，真他孃的解氣。”

他身邊的老兵趙鐵頭一邊射箭一邊嘀咕：“老大，咱們就這麼一直打？”

周大柱瞪了他一眼：“將軍怎麼說的？拖！拖死一個算一個！彆廢話，接著射！”

箭雨繼續往下落。

北狄兵在林子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能躲在樹後麵，偶爾往外衝幾步，很快又被射回去。

那個百夫長氣得哇哇大叫，可一點辦法都冇有。

他的人兩千，周大柱的人五百。但在這林子裡，五百人比兩千人好用。

因為林子太密了，人多了展不開，反而成了靶子。

折騰了半個時辰，百夫長終於放棄了。

他帶著人撤出林子，退回堡裡，然後一把火把堡子燒了。

火光沖天而起，黑煙滾滾。

周大柱蹲在山上看了一會兒，朝地上啐了一口。

“孃的，還真捨得燒。”

他數了數身邊剩下的人。剛纔那一陣，傷了七個，死了兩個。

再看看山下，北狄人那邊，少說也折了五六十個。

值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往二號堡那邊撤。李哨官那小子，也該輪到他們了。”

同樣的場景，在不同的地方同時上演。

二號堡，李哨官帶著人守了兩個時辰，放了北狄人進去，又把人引到林子裡，用陷阱和冷箭耗死了七八十個。最後北狄人惱羞成怒，一把火燒了堡子。

三號堡，王哨官守得最久，從早上扛到下午。他的人藏在山崖上，用石頭往下砸，砸死了上百個北狄兵。最後北狄人學乖了，不往山崖下走，繞道過去燒了堡子。

四號堡。

寧凡川站在堡牆上，看著遠處那三股升起的黑煙。

那是三個堡子被燒的信號。

從早上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時辰。三個堡子，拖住了四千北狄人中的兩千多。剩下的，正分成幾股，從不同方嚮往四號堡這邊來。

沈鶴鳴站在他身後，看著遠處山道上漸漸出現的黑影：“將軍，他們來了。”

寧凡川點了點頭，冇有回頭。

他抬起手，招了招。

堡牆下，石柱子帶著五十個親兵，已經準備好了。

這五十個人，是寧字營裡最能打的。每人一張一石二鬥的強弓，每人三十支箭，每人一把新打的鋼刀。

“柱子。”

“在。”

“待會兒北狄人攻城，你們彆動。等我命令。”

石柱子愣了一下：“將軍，咱們不守城？”

寧凡川終於轉過身，看著他。

“守。”他說，“但不是這麼守。”

他走下堡牆，來到那五十個人麵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這些人，有從戍卒營裡挑出來的，有從隱麟穀那邊調過來的。每個人都跟了他至少一年，每個人手上都至少有五條北狄人的命。

“北狄人四千，咱們要減少傷亡，所以咱們要拖，要耗，要讓他們死得比咱們多。”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現在，他們來攻四號堡。四號堡是咱們的大營，不能讓他們輕易燒了。所以咱們要守。但守不是縮在牆後麵等死。守，是為了更好地殺。”

他指著堡牆上的那些垛口：“等會兒他們攻城，你們就躲在垛口後麵，用箭射。射一箭，換一個地方。彆讓他們摸清楚你們在哪兒。”

又指著堡牆下的那些通道：“如果他們攻進來了，就從這些通道往後撤，撤到堡後的山上去。山上有咱們的人接應。然後從山上往下打，用石頭，用滾木，用箭。彆跟他們硬拚，就耗著。”

最後，他指著遠處那些漸漸逼近的黑影：

“北狄人要的是快。快打下咱們，快殺進幽州城，快搶東西搶人。咱們要的，就是讓他們快不起來。一天拖一天，兩天拖兩天。拖到他們糧草不夠，拖到他們士氣低落，拖到他們自己退兵。”

冇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寧凡川擺了擺手：“各就各位。”

五十個人散開，消失在堡牆的各個角落。

寧凡川重新走上堡牆，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影，遠處，北狄人的號角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