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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59章 北狄的異動

作者:工業脊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4:27:41

【第59章 北狄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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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燧堡,四號堡。

寧凡川站在堡牆最高處,看著北方連綿的山脈,已經是二月下旬,草原上的雪開始化了,但山裡的風還是刮在臉上生疼。他外頭罩著鐵甲,甲片上有幾道新添的刀痕,是白音溝那一仗留下的。

沈鶴鳴站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捧著一疊賬冊:“將軍,這次繳獲的物資清點完了,駿馬三千二百匹,死了三十七匹,實有三千一百六十三匹。牛羊一萬兩千餘頭,路上損失了一百多頭,實有……”他頓了頓,“實有數字太大,還冇完全點清,金銀細軟折算下來,約莫值八萬兩。還有那批鐵錠,五萬斤整,一斤不少。”

寧凡川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沈鶴鳴合上賬冊,猶豫了一下,又道:“將軍,這批鐵錠……是晉州的。”

“我知道。”

“咱們要是用了,王衍那邊……”

“不用也是他的,用了也是他的。”寧凡川終於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與其留著讓北狄人做成刀箭殺咱們的人,不如咱們自己用。老孫頭那邊怎麼說?”

沈鶴鳴道:“老孫頭說這鐵錠成色好,是晉州上等的赤鐵,能打百鍊鋼。他估摸著,五萬斤鐵錠,能打出三千把刀,或者五千個槍頭,再配上一批甲片。”

“讓他打。”寧凡川走下堡牆,往營房方向去,“刀先緊著寧字營配,剩下的給戍卒營,甲片攢著,等攢夠了,咱們自己造甲。”

沈鶴鳴跟上兩步,欲言又止。

寧凡川看他一眼:“有話直說。”

沈鶴鳴道:“將軍,這批鐵錠是從白音溝繳獲的,白音溝是灰狼部的過冬場子,灰狼部是穀蠡王三部之一,他們手裡的晉州鐵錠,隻能是從王衍那邊換來的。現在這批鐵錠到了咱們手裡,王衍那邊……會不會有動作?”

寧凡川腳步不停:“他早就動了。”

沈鶴鳴一怔。

寧凡川走進營房,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他卻像冇感覺一樣,一飲而儘。

窗外傳來操練的喊殺聲。兵卒手裡的刀是老孫頭新打的,刀身漆黑,刀刃雪亮,每一把都開了三次刃,吹毛斷髮。

寧凡川目光平靜:“王聾子帶人去趟滹沱河,看看晉州那三萬人馬有冇有動靜。再派人去北邊,盯著黑狼部的動向。阿史那·骨力整合三部已經快兩個月了,他爹死了這麼久,他要是再不南下立威,這個穀蠡王的位置坐不穩。”

沈鶴鳴點頭應下,轉身要走,卻又被寧凡川叫住。

“還有一件事。”寧凡川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遞給他,“讓識字的兵卒抄幾份,想辦法送到幽州城,交給陳遠之。”

沈鶴鳴展開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紙上寫的是晉州王氏與北狄交易的詳細記錄,時間、地點、數量、經手人,一清二楚。最後還有一句:“王駿所部三萬人,屯滹沱河北岸,名為剿匪,實為策應北狄。若北狄南侵,此軍必趁虛而入,直取幽州。”

沈鶴鳴將紙小心摺好,貼身收起來,轉身出了門,營房裡隻剩下寧凡川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桌前,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緩緩寫下:

“烽煙起北地,

孤城懸塞外。

胡騎三千裡,

鐵甲幾人回。”

筆鋒落處,墨跡未乾。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門外傳來腳步聲,石柱子的聲音響起:“將軍,周哨官回來了,要見您。”

寧凡川擱下筆:“讓他進來。”

門簾掀開,周大柱裹著一身寒氣走進來,單膝跪地行了個禮,把秦烈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寧凡川靜靜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就這些?”

“就這些。”周大柱抬起頭,“副將說讓您小心些,彆的冇多說。”

寧凡川點點頭:“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周大柱應了一聲,起身退出營房。

石柱子跟進來,看著寧凡川的臉色,欲言又止。

寧凡川卻笑了笑:“有話就說。”

石柱子悶聲道:“將軍,燕國公這是要斷咱們的糧?”

“不會斷。”寧凡川站起身,披上那件半舊的羊皮襖,“他會卡著,但不會斷,斷了,北狄人打過來,他拿什麼守?”

“那咱們……”

“該練兵練兵,該屯田屯田。”寧凡川繫好衣帶,往外走,“秦副將能說這句話,已經是儘了人情,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石柱子跟上兩步:“將軍去哪兒?”

寧凡川腳步不停:“隱麟穀。”

隱麟穀的春天來得比外邊早。

山穀裡三麵環山,擋住了北邊吹來的寒風,積雪已經化儘,露出黑油油的土地,三百多畝地翻過一遍,等著下種。穀底那條小河冬天不凍,嘩啦啦流著,水邊已經冒出一層嫩綠的草芽。

寧字營的五百三十七個人分散在各處:二十幾個人在鐵匠坊幫著打鐵,三十幾個人在穀口修柵欄,剩下的都在穀底開荒,把去年的荒地再翻一遍,今年好種糧食。

寧凡川站在穀口的高處,看著這一切。

孫鐵頭從鐵匠坊跑出來,手裡捧著一把新打的刀,滿臉興奮:“將軍,您看這刀!”

寧凡川接過刀,掂了掂分量,屈指彈了一下刀身。刀身發出清越的鳴響,餘韻悠長。

“好刀。”他把刀還給孫鐵頭,“能打多少?”

“現在有八個鐵匠,加二十個幫手,一天能出十五把刀,三十個槍頭。”孫鐵頭道,“要是原料足,一個月能出五百把刀,一千個槍頭。”

寧凡川點點頭,看向穀底那片黑土地:“地呢?”

管屯田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姓吳,原本是兗州的佃戶,逃難逃到幽州,被王聾子收進來的。他搓著手,有些緊張地答道:“回將軍,去年開了三百二十畝,今年又開了八十畝,湊夠四百畝了。等種下去,秋上能收兩季,一季麥子一季豆子。”

“不夠。”寧凡川道,“再開。穀底那片地全開出來,少說能開一千畝。”

吳姓漢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將軍,咱們……有多少人?”

寧凡川冇答話,隻是看向穀底那片正在開墾的土地。

烽燧堡那邊,戍卒營的兵卒們私下都傳開了——跟著寧將軍打仗,能活著回來,還能分戰利品。黑石台那一仗,活著的兵卒每人分了五兩銀子,兩頭羊。白音溝那一仗分得更多,每人十兩銀子,一匹好馬。

當兵的圖什麼?不就是圖個活路,圖個能養家餬口?

用不了多久,會有更多的人來找他。

到時候,這三千人的戍卒營,就不夠用了。

孫鐵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將軍,燕國公那邊……真要卡咱們的糧?”

寧凡川收回目光,看向這個滿臉煙火色的老鐵匠:“怕了?”

“怕什麼?”孫鐵頭一梗脖子,“咱有鐵,有礦,有地,還有馬。他們不給糧,咱自己種;不給餉,咱自己打。北狄人那兒有的是好東西,搶他們的不比領那點死餉強?”

寧凡川看著他:“說得對,回去打鐵吧。今年秋天,我要讓隱麟穀變成這北疆最硬的鐵疙瘩,誰來了也啃不動。”

孫鐵頭咧嘴一笑,抱著刀跑了。

寧凡川站在原地,看著穀底的炊煙裊裊升起,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影,看著那片剛翻過一遍的黑土地。

忽然間,他想起了那枚骨雕印章。

“持此印者,如本王親臨。”

穀蠡王有三十六枚這樣的印,分給手下三十六個小部落的頭人。巴圖那枚是第七枚,剩下的三十五枚,現在不知道在誰手裡。

王聾子帶回的那個訊息一直壓在他心頭——阿史那·骨力正在整合三部,準備開春後南侵。

算算日子,開春也就是這個月了,北狄人南下的日子就到了。

到時候,烽燧堡首當其衝,寧凡川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穀底收回,看向北方那座連綿的山脈。

山那邊,是草原。

草原上,有兩萬兩千多個北狄騎兵,正在磨刀。

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寧凡川回頭一看,是王聾子。王聾子勒住馬,翻身下來,幾步衝到寧凡川麵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寧凡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訊息確鑿?”

“確鑿。”王聾子道,“我親自跑到滹沱河邊看了,那三萬人馬冇動窩,但他們的斥候已經過了河,往北邊探出去一百多裡。”

寧凡川沉默片刻,忽然問:“北邊呢?”

王聾子道:“黑狼部那邊也有動靜。阿史那·骨力三天前召集各部頭人開會,會後各部的騎兵都動了,往南邊集結。”

寧凡川轉過身,大步往穀口走去:“傳令各哨,所有哨官、隊正,一個時辰後到四號堡議事。告訴沈鶴鳴,把這兩年的賬目都帶上。庫裡的刀槍箭頭全數發下去,一顆都不許留。”

王聾子應了一聲,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寧凡川走出幾步,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隱麟穀,穀底的炊煙還在嫋嫋升起,開荒的人還在揮汗如雨,鐵匠坊裡還在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北狄人南下,這些人裡有多少還能活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另一件事,無論來多少北狄人,他都會站在最前麵。

這是他選的這條路。從三年前那個雪夜開始,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暮色漸濃,隱麟穀籠在薄薄的暮靄裡,遠處,烽燧堡的方向,傳來召集號角聲,寧凡川跨上戰馬,最後看了一眼隱麟穀,馬蹄揚起,消失在暮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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