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5章 黑石嶺伏擊

【第5章 黑石嶺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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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城的傳令兵衝進西城隍廟營區時，寧凡川正帶著全隊檢查裝備，五十柄長矛在院中架成三角。

“隊正寧凡川，接副將令！”

傳令兵是鎮北城副將秦烈親衛，他從懷中掏出一塊裹著油布的銅符，符麵刻著鎮北將軍府的虎頭紋。

“戍卒營左翼三哨一隊，即刻整裝，抵達黑石嶺烽燧探查，若遇北狄遊騎，擊之；若遇大軍，燃烽示警，不得戀戰。”

“屬下領命。”

鎮北城西門洞開，戍卒營左翼三哨一隊魚貫而出，五匹戰馬走在最前，中間兩匹馱著箭矢和乾糧，剩下三匹由寧凡川、趙鐵頭和那個老斥候王聾子騎著——王聾子其實不聾，隻是左耳凍掉了半隻，聽力卻比大多數人都好。

隊伍出了城，沿著官道向西，寧凡川騎在馬上，目光掃過兩側地形。他在心裡默記：前方三裡處有個岔路口，向右通往黑石嶺，向左則是去往七十裡外的白馬驛。按照烽火台傳遞的訊息，北狄遊騎出現在黑石嶺方向，。

“隊正。”王聾子策馬靠近，他年紀約莫四十，臉上溝壑縱橫，說話時習慣性地側著右耳，“風從西北來，帶著股子膻味。”

寧凡川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手掌按在路麵。震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騎兵，不少於三十騎，距離大約七八裡。

“他們過來了。”寧凡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按原計劃，進岔路，上黑石嶺。”

隊伍轉向右，離開官道，進入一條狹窄的山路，這條路寬僅容兩馬並行，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長滿低矮的灌木。路麵上散落著碎石。

黑石嶺因山體裸露的黑色岩石得名，嶺高約百丈，山勢險峻，隻有三條小路可以上山。

寧凡川選擇的是南坡那條最隱蔽的——前日他藉著領柴的由頭，讓趙鐵頭帶人探過路。

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半山腰一處緩坡，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山下的官道和岔路口。緩坡背後是一片密林，林中有一條乾涸的溪道，深約五尺，寬約兩丈，正好可以藏人。

“就在這裡設伏。”寧凡川跳下馬，開始分配任務，“長矛組，砍伐灌木，在溪道前沿佈置鹿角障礙，每隔五步留一個缺口。刀盾組，在缺口兩側挖陷馬坑，不用深，一尺足矣，坑底插削尖的木樁。弓手組，上樹，在緩坡兩側的樺樹林裡找射擊位置，記住，每人配三支火箭，聽我號令才能放。”

命令下達，所有人立即行動起來。

周大眼帶著長矛組砍伐灌木，他們用橫刀砍下手臂粗的枝條，將帶刺的部分朝外，用藤蔓捆紮成一人高的鹿角障礙，沿著溪道邊緣一字排開。鹿角之間留下十個缺口，每個缺口寬約六尺，正好夠兩匹馬並行通過。

趙鐵頭則領著刀盾組挖坑，用橫刀和木棍刨土。坑挖得不深，但足夠讓馬失前蹄。坑底的木樁是用削尖的樺樹枝做的，斜插在土裡，尖頭朝上。挖好的坑用枯草和浮土掩蓋，看上去和周圍地麵無異。

弓手組在王聾子帶領下爬上樺樹，這些老樹樹乾粗壯，枝椏橫生，正適合藏人。每個人選好位置後，用布條將身體固定在樹乾上，箭囊掛在手邊。寧凡川特彆交代，第一輪必須用普通箭矢，第二輪才能用火箭——火箭要留著燒馬。

佈置完這一切，太陽已經偏西。

寧凡川檢查了一遍防線。鹿角障礙佈置得還算紮實，十個缺口位置選擇得不錯，既能讓敵人覺得可以快速通過，又能限製其展開。陷馬坑的偽裝也還過得去，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隊正，他們來了。”趴在嶺頂瞭望的豆子壓低聲音喊道。

寧凡川快步登上緩坡，趴在岩石後麵向下望去。

山下的官道上，一隊騎兵正緩緩而來，人數約莫五十，清一色的矮種馬，馬背上的騎士穿著皮袍，戴著毛皮帽子，腰間掛著彎刀，背上揹著短弓，隊伍最前方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馬鞍旁掛著一顆猙獰的狼頭骨——那是黑狼部百夫長的標誌。

北狄人的行進速度不快，似乎在尋找什麼，隊伍在岔路口停了下來，那個百夫長跳下馬，蹲在地上檢視痕跡。

寧凡川心裡一緊，他們上山時雖然儘量小心，但痕跡不可能完全掩蓋。

山下，百夫長站起身，指著黑石嶺的方向說了句什麼。幾個北狄騎兵下馬，牽著馬韁朝山路走來。

“被髮現了？”趙鐵頭湊過來，聲音發乾。

“不一定。”寧凡川盯著那幾個探路的騎兵，“他們隻是在例行檢查，讓所有人隱蔽，冇有命令不許動。”

那五個北狄騎兵牽著馬，小心翼翼地進入山路。他們走得很慢，眼睛不時掃視兩側山坡，手裡的彎刀已經出鞘。

半山腰的溪道裡，戍卒屏住呼吸，豆子趴在寧凡川身邊，能聽見自己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他握緊了手裡的弓。

五個北狄兵走到山腰處，停下腳步。其中一人指著溪道方向說了句什麼，另一個人搖搖頭，似乎認為那裡不可能藏人。他們爭論了幾句，最終決定繼續向上探查。

看著五個北狄兵從溪道前方二十步處經過，寧凡川緩緩吐出一口氣。最危險的一關過了。

山下，百夫長見探路的人冇有發現異常，揮了揮手。剩下的四十多騎開始進入山路。

北狄人顯然很謹慎，隊伍拉得很長，前後相距約有三十步。最前方的十騎已經接近山腰，後麵的還在山路上緩慢移動。

寧凡川在心裡計算著距離。當最前方的十騎進入溪道前方的空地時，他舉起右手。

十騎，二十騎，三十騎……

當第四十騎進入射程範圍時，寧凡川的右手猛地揮下。

“放箭！”

嗖嗖嗖——

二十支箭矢從兩側的樺樹林中射出。第一輪齊射瞄準的是馬匹——這是寧凡川特彆交代的，射人先射馬。箭矢破空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緊接著是戰馬的嘶鳴和北狄人的驚呼。

五匹馬中箭倒地，馬背上的騎士被甩飛出去。剩下的北狄騎兵反應過來，紛紛拔刀，試圖尋找箭矢來的方向。

“第二輪，放！”

又一輪箭雨落下。這次瞄準的是人。三個北狄兵被射中，從馬上栽下來。混亂開始蔓延，馬匹受驚，互相沖撞。

“進攻！”寧凡川吼道。

“刀盾組，堵缺口！長矛組，刺！”

趙鐵頭第一個從溪道裡跳出來，舉著皮盾衝向最近的缺口。他身後跟著十個刀盾手，十麪皮盾在缺口處結成一道簡陋的盾牆。盾牆剛立穩，北狄騎兵就衝了過來。

第一匹戰馬撞在盾牆上，巨大的衝擊力讓趙鐵頭後退了兩步，但他死死頂住了。盾牆後的長矛手從縫隙中刺出長矛，矛頭刺入馬腹，戰馬慘嘶著倒地。

缺口處瞬間變成殺戮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