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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4章 寧凡川的班底

作者:工業脊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4:27:41

【第4章 寧凡川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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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城,城隍廟西側。

寧凡川睜開眼睛時,天還冇全亮,他躺在簡陋床鋪上,能聽見遠處馬廄裡戰馬打響鼻的聲音。

戍卒營左翼三哨一隊,就在這風雪中開始了第一日的正式操練。

寧凡川站在西城隍廟前的空地上,看著眼前這群衣衫單薄、麵黃肌瘦的漢子。

“列隊!”

豆子第一個站直了身子,瘦小的身軀繃得像根標槍,趙鐵頭慢吞吞地挪到隊列中,臉上的橫肉耷拉著,眼神裡滿是老兵特有的那種懶散與審視。

其餘人站得稀稀拉拉,有裹著破舊棉襖不停跺腳的,有縮著脖子嗬氣暖手的,還有幾個眼神躲閃,明顯是在傷兵營裡混日子的老油子。

寧凡川冇有發火,他緩緩走到隊列前方,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戍卒營,大炎軍製裡最低一等,冇軍餉,糧秣減半,甲冑不全,上了戰場最先送死,在這裡混日子,等著哪天運氣好調去正兵營,或者乾脆熬到役期結束,回家種地。”

幾個老兵眼神動了動,顯然被說中了心思。

“我也知道你們從哪裡來。”寧凡川繼續說,“傷兵營,不是重傷痊癒的,就是裝病躲戰的,在彆人眼裡,你們是廢人,是累贅。”

趙鐵頭哼了一聲,卻冇反駁。

寧凡川突然提高了聲音:“但在我眼裡,你們不是。”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兵抱著胳膊嗤笑:“隊正大人,光說這些頂什麼用?咱們戍卒營是什麼地方,軍械庫裡領出來的都是彆的營挑剩下的破爛,糧餉永遠晚發半個月,有仗打的時候咱們第一個上,分戰利品的時候咱們排最後。”

寧凡川認得這人,趙鐵頭昨日指給他看過——劉三,戍卒營混了十年的老油子,據說能在戰場上“死”八次都不帶真死的。

“秦將軍讓我我掌一隊之兵,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就不會帶著你們等死,從今天起,左翼三哨一隊,要成為戍卒營裡最能打的隊伍,不僅要在戍卒營裡能打,還要比那些正兵營還能打。”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粗麻布,在地上鋪開。布上用木炭畫著奇怪的陣型圖。

“從今日起,我們練這個。”寧凡川指著圖樣,“此陣名‘鴛鴦’,十二人為一小隊,分持長牌、藤牌、狼筅、長槍、短兵。長短相雜,刺衛兼具。”

豆子瞪大了眼睛:“川哥,這……這和大炎軍中的方陣、圓陣都不一樣啊。”

“是不一樣。”寧凡川點頭,“大炎軍陣重正麵衝殺,講求陣列嚴整。但北狄遊騎來去如風,從不與我們正麵結陣對戰。他們慣用騎射騷擾,尋隙突入,一擊即走,我們的方陣追不上、防不全。”

他蹲下身,用樹枝在雪地上畫起來:“鴛鴦陣不同。它小、靈活。長牌手在前遮擋箭矢,藤牌手協防兩翼。狼筅——就是加長的大毛竹,前端留枝丫,專克騎兵衝鋒。長槍手在後刺擊,短兵手補刀、近戰。”

趙鐵頭終於來了興趣,湊過來看:“這陣……有點意思。但狼筅這東西,軍中可冇有。”

“自己製。”寧凡川站起身,“鎮北城外三十裡有毛竹林。明日抽十人隨我去砍竹。其餘人,趙鐵頭帶隊,練基礎——我要你們每日揮刀三百次,刺槍五百次,舉盾半個時辰。風雪無阻。”

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嘟囔:“隊正,這天寒地凍的……”

“正是天寒地凍,北狄纔不來。”寧凡川看向他,“等開春雪化,黑狼部、白鹿部、金帳王庭的遊騎就會撲過來。到那時再練,就晚了。”

他停頓一下:“我知道你們中有人想混日子,但混不過去的。去年冬天,戍卒營左翼三哨全隊五十三人,開春第一戰後,活下來的不到二十個,北狄人的刀,不認你是正兵還是戍卒。”

風雪呼嘯,五十人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些不甘。

“現在,列隊。第一項,繞營地跑十圈。最後十名,今晚負責燒全隊的熱水。”

哀嚎聲中,訓練開始了。

寧凡川參考了記憶中戚繼光的鴛鴦陣,但根據戍卒營的實際情況做了調整——邊關多騎兵,鴛鴦陣的小隊配合模式需要改變。他設計了一種三組輪轉的“鋒矢陣”:遇敵時,刀盾組在前結盾牆,長矛組從盾隙中突刺,弓手組在後拋射;敵軍潰亂時,刀盾組散開追擊,長矛組保持陣型壓上,弓手組換近戰武器側翼包抄。

“變陣——!”

校場上,三十三人隨著寧凡川的號令移動。開始混亂不堪,刀盾組和長矛組撞在一起,弓手組跑錯了方向。但寧凡川不喊停,隻是讓豆子用木槌敲鼓,鼓點就是命令,錯了就重來,一遍,十遍,一百遍。

到第七日時,已經能看出雛形。

鎮北城,戍卒營左翼三哨一隊營地。

半個月過去,鴛鴦陣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寧凡川站在雪地裡,看著眼前的四個小隊。每隊十二人,按長牌、藤牌、狼筅、長槍、短兵的順序排列。雖然動作還顯生疏,陣型轉換時常常出錯,但至少有了模樣。

“停!”

他一聲令下,四十八人——豆子被他抽出來做了傳令親兵——齊刷刷站定。每個人都在喘白氣,額頭上卻冒著汗。

“狼筅手,手再高三分!你要刺的是馬脖子、騎兵的麵門,不是馬腿!”

“長槍手,刺出去要有力,收回來要快!你那是捅棉花嗎?”

“藤牌手,注意側翼!你的職責是護住狼筅手的空檔,不是縮在後麵!”

一番訓斥後,寧凡川走到隊列前:“我知道你們累。每天天不亮就起,練到太陽落山。手磨破了,腳凍裂了,飯還隻有八成飽。”

他頓了頓:“但你們自己看看,和半個月前比,有什麼不同?”

眾人麵麵相覷。

趙鐵頭第一個開口:“飯……能吃飽了。”

幾個老兵點頭。戍卒營糧秣減半是常例,但寧凡川不知從哪裡弄來了額外的糧食——他用自己那點微薄的俸祿,加上在黑狼部遊騎身上搜刮的一些零碎,全部換成了粟米、醃菜。雖然還是粗糲,但至少管飽。

豆子小聲說:“川哥還買了凍瘡膏……”

“那是小事。”寧凡川擺擺手,“重要的是,你們現在像兵了。半個月前,你們是一盤散沙。現在,你們是一個整體。戰場上,能救你命的不是武藝有多高,是你身邊的兄弟能不能護住你的側翼,是你身後的長槍能不能及時刺穿敵人的胸膛。”

他指著西邊的陰山方向:“開春後,北狄一定會來。到時候,我們可能被調上城牆守禦,也可能被派出去巡邊、押糧。遇到小股遊騎,我們得能戰。遇到大隊騎兵,我們得能守。鴛鴦陣練好了,我們就有活下來的資本。”

一個年輕士卒鼓起勇氣問:“隊正,這陣……真能對付騎兵?”

“單一陣型不能。”寧凡川坦誠地說,“但若配合地形、配合其他小隊,就能。而且我們不是孤軍作戰——真打起來,鎮北城有正兵營、騎兵營、弩箭營。我們要做的,是在主力接戰前頂住第一波衝擊,或者在混戰中守住陣腳。”

他拔出腰間的橫刀:“現在,繼續訓練。今日練不好,明日戰場上就是個死。想活命的,就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

校場上,呼喝聲再起,在邊關,你不拚命,就得死。

遠處的城牆上,號角聲忽然響起。

悠長,急促,連續三聲。

那是敵情警報。

校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望向城牆方向。寧凡川的心一沉——按鎮北城的規矩,三聲號角,代表有北狄騎兵出現在十裡之內。

“隊正!”豆子氣喘籲籲地從營外跑進來,“城牆上傳來訊息,黑石嶺方向的烽火台點燃了!至少五十騎,正在往鎮北城方向來!”

寧凡川握緊了刀柄。

“全體聽令!刀出鞘,箭上弦,一炷香時間內完成戰前準備。豆子,去馬廄領五匹戰馬——咱們要出城了。”

秋風捲起校場上的塵土,掠過一張張或緊張或恐懼的麵孔。

寧凡川看著他的兵,他知道,第一次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雜念全部壓下去。此刻,他不再是寧國侯府的庶子,不再是那個在家宴上受辱的少年。

他是寧凡川,戍卒營左翼三哨一隊的隊正。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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