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42章 發現走私通道

【第42章 發現走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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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幾步，迎麵撞見慕容恪。

“寧副尉？”慕容恪一身便服，帶著兩個隨從，“這麼晚了，去哪？”

“去鐵匠鋪取修好的刀。”寧凡川麵色如常，“三公子怎麼在此？”

“隨便走走。”慕容恪打量著他，“聽說今日點校，戍卒營表現搶眼。楊主事對你很賞識。”

“楊主事抬愛。”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慕容恪忽然道：“寧副尉，你覺得楊懷素這人如何？”

“年輕有為，心思縝密。”

“是啊，太縝密了。”慕容恪笑了笑。

寧凡川冇接話。

慕容恪繼續道：“楊懷素這樣的人，要麼是大忠，要麼是大奸。忠則一心為公，奸則所圖甚大。你覺得他是哪種？”

“卑職不敢妄測。”

“我猜是前者，寧副尉，楊家是寒門出身，楊文淵能做到兵部尚書，全靠陛下提拔。楊懷素若想在朝中立足，必須立大功。邊關走私，通敵賣國——這是多大的功？若能查實，他至少能升郎中，甚至侍郎。”

“三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查走私可以，但有些線，不要碰太深。晉州王氏盤根錯節，你扯出一根，可能帶出一片。到時候，誰保你？”

這話說得直白，寧凡川沉默片刻，拱手：“謝三公子提點。”

“不必謝我。”慕容恪擺擺手，“我是惜才，你這樣的人，死在陰謀算計裡，可惜了。”

兩人分開後，寧凡川回到營房，豆子等人已睡下，他獨自坐在燈前，將今日之事細細捋過。

楊懷素要查走私，立大功。燕國公慕容家不願事情鬨大，想控製局麵，晉州王氏要滅口，阻撓調查。而自己，是楊懷素選中的刀，也是各方博弈的棋子。

但棋子，未必不能翻身。

楊懷素代表朝廷，陳遠之……代表什麼？潁川陳氏？還是他個人？

正思索間，窗外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三長兩短，是約定暗號。

寧凡川開窗，一個黑影翻進來，是王聾子。

“寧副尉，有發現。按您的吩咐，我帶人盯著鷹嘴崖往北的小路。今天傍晚，有隊馬幫經過，十二匹馬，馱著貨，是鐵錠。”

“去哪了？”

“直接往北去了，我跟到穀口，怕被髮現，冇再跟。但我記下了領隊的樣貌——左臉有疤，缺了隻耳朵。”

寧凡川眼神一凝：“確定是鐵錠？”

“確定，我當過鐵匠，那色澤、那分量，錯不了。”王聾子從懷裡掏出塊碎布，“這是從貨包上刮下來的，您聞聞。”

寧凡川接過，湊到鼻尖。有鐵腥味，還有淡淡的桐油味——這是長途運輸防鏽的處理。

“馬幫的人，說話什麼口音？”

“晉州口音。我聽他們喊領隊的‘疤哥’。還有，他們很警覺，沿途撒了崗哨，要不是我熟悉地形，早被髮現了。”

晉州馬幫，運送鐵錠，走隱秘小路往北……這幾乎證實了走私通道的存在。

“王聾子，你帶三個人，明天一早再去。不要跟太近，就在高處蹲守，記下馬幫的數量、時間、規律。另外，看看穀裡有冇有接應點，有冇有存貨的倉庫。”

“明白。”

王聾子離開後，寧凡川吹滅燈，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線索一點點浮出水麵，但越清晰，危險越大。晉州王氏經營這條通道多年，必然有周全的保護，楊懷素想一舉搗毀，談何容易？

而自己，若真查到了核心證據，是交給楊懷素，還是……留著？

同一時間，幽州城明理書院裡，陳遠之也冇睡，他坐在院中石凳上，麵前擺著棋盤，黑白子交錯，是一局殘棋。

老仆端茶過來：“先生，夜深了。”

“睡不著。”陳遠之落下一子，“今日鎮北城點校，寧凡川又出風頭了。”

“那位寧副尉，確實不凡。”

“不凡才麻煩。”陳遠之看著棋盤，“棋子太顯眼，會被盯著。下棋的人，喜歡用暗子，而不是明子。寧凡川現在就是顆明子，楊懷素拿著他，燕國公府看著他，晉州王氏盯著他。”

“那先生為何還要幫他？”

“幫他？”陳遠之笑了，“我誰都不幫，隻是……下注。這天下要亂了，亂世之中，誰都有可能成事。寧凡川有潛力，值得下一注。

老仆躬身退下。

陳遠之站在院中，仰頭看月。許久，他輕聲吟道：

“棋枰夜半燈花落，世事如棋局局新。

黑白未分先布子，乾坤已定後傷人。

山中樵夫觀虎鬥，江上漁翁看龍吟。

莫道書生無膽氣，胸中自有百萬兵。”

吟罷，拂袖回屋。

棋盤留在院中，月光照著那些黑白子，像一片沉默的戰場。

而此刻，晉州晉州城，王府書房裡，王衍也收到了密報。

“楊懷素點校鎮北城，戍卒營副尉寧凡川受賞識，楊已命其暗中查探走私通道，另，我派往幽州的死士，兩人失蹤，疑為寧凡川所殺。”

王衍五十多歲，麵白微須，穿著家常綢袍，手裡撚著串佛珠。聽完彙報，他閉目片刻，緩緩開口：

“寧凡川……這名字有點耳熟。”

“回家主，寧國侯府的庶子，也叫寧凡川，此人離家出走，下落不明。”幕僚低聲道。

王衍睜開眼：“是同一個人？”

“不確定，但年齡相仿，名字相同，若真是他，就麻煩了——他見過府上的人，知道些內情。”

“寧國侯府……”王衍撚動佛珠：“我那妹妹嫁過去後，寧承誌還算聽話，若真是他家庶子，倒是好辦。傳信給寧承誌，讓他確定下，他兒子是不是在幽州。”

“是，那走私通道的事……”

“讓疤子停一陣。楊懷素想查，就讓他查。但查到的，隻能是我們想讓他查到的。至於那個寧凡川……能用則用，不能用，就除掉，記住，要乾淨。”

“明白。”

幕僚退下後，王衍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府的花園，雖是寒冬，仍有幾株梅花開放。

他看著梅花，忽然冷笑：“楊懷素啊楊懷素，你想立功，我成全你，但功不是那麼好立的，搞不好，就是催命符。”

而千裡之外的鎮北城，寧凡川終於沉沉睡去。夢裡，他看見一條黑暗的通道，蜿蜒向北，深不見底。通道兩旁，堆滿白骨，有人類的，也有戰馬的。

他舉著火把往前走，火光搖曳，照出壁上刻的字：

“一將功成萬骨枯。”

醒來時，天還冇亮。寧凡川坐起身，看著窗外漸白的天色。

而雞鳴驛峽穀深處，一支馬幫正在裝貨，領隊的疤臉漢子指揮若定，十二匹馬馱著裝滿鐵錠的貨包，準備出發。

一個年輕人湊過來：“疤哥，聽說最近風聲緊，要不要緩幾天？”

疤臉漢子啐了口唾沫：“緩什麼？北邊催得急，誤了期，你我都得掉腦袋。走老路，小心點就是。”

馬幫出發，馬蹄踏碎晨霜，沿著隱秘小路，向北而去。

山穀高處，王聾子趴在山岩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數清了：十二匹馬，二十四人，都帶刀。貨包十六個，用油布裹得嚴實。

他悄悄退後，消失在晨霧中。而這場圍繞走私通道的暗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