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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獵場
【第34章 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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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大雪初霽。
戍卒營的存糧還能支撐四十天，但肉食早已斷絕，每日兩頓，不是粟米粥就是麥餅，偶爾加些鹹菜，士兵們訓練時明顯氣力不足。豆子統計過，半個月裡已有十七人摔傷——缺少油脂和肉食的後果。
寧凡川召集各哨哨官，他指著牆上新繪的山林地圖：“明日開始，全營輪流出獵，以烽燧堡為中心，方圓三十裡劃爲八個獵區。每哨負責一區，五日一輪換。獵獲的肉食七成歸公，統一醃製儲存；三成分給獵獲者，可自食可寄家。”
趙鐵頭撓撓頭：“都尉，打獵俺們會，可這大雪封山的，野獸都躲洞裡了，上哪兒找去？”
“雪地有蹤跡。”王聾子接過話茬，“兔子出洞覓食，會在雪上踩出腳印；野豬用鼻子拱雪找草根，會留下一路翻起的雪塊；鹿群會到向陽的山坡啃樹皮。跟著蹤跡走，能找到。”
寧凡川點頭：“王聾子說得對，另外，山穀背風處周圍會有動物聚集。”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畫圈，“打獵不隻為肉食，更是訓練。要練追蹤、潛伏、合圍、箭術。每哨回來，我要看獵獲，也要看傷亡——被野獸所傷算訓練事故，要扣軍功。”
眾哨官肅然。
“還有，”寧凡川從桌下取出幾把新製的弓，“這是老孫頭他們用柘木和牛筋試製的強弓。弓力一石二鬥，比軍製弓重三成。從各哨挑選箭術好的，組建‘神弓哨’。暫定兩百人，由我親自訓練。”
趙鐵頭眼睛一亮：“這弓能射多遠？”
“平地一百二十步能破皮甲，八十步能透鐵甲。”
寧凡川拿起一把，虛拉弓弦，“但開弓需要力氣，不是誰都能用。明日開始選拔，能連開二十次滿弓不抖臂者，方有資格。”
散會後，各哨立刻行動起來。
第一哨負責東北獵區。趙鐵頭帶五十人，每人背弓挎刀，腿上綁著防雪浸的油布，鞋底釘了防滑的鐵齒。進山前，王聾子教他們辨認蹤跡：兔子的腳印前寬後窄，成對出現；狐狸的腳印呈直線，步距均勻；狼的腳印大而深，趾印分明。
“看見這種小圓坑冇？”王聾子蹲下，指著雪地上幾個碗口大的凹陷，“這是野雞夜裡棲息的窩。它們會蹲在雪裡睡覺，起身飛走時留下坑。順著方向找，附近肯定有雞群。”
隊伍散開成扇形，緩緩推進。積雪冇膝，每一步都要高抬腿，體力消耗極大。走了三裡，前方斥候打手勢——發現鹿群。
那是七頭馬鹿，正在一片稀疏的樺林裡啃樹皮。鹿群很警覺，不時抬頭張望。趙鐵頭示意眾人蹲下，用手勢分配目標：三人盯一頭，聽哨聲齊射。
他從懷裡掏出個木哨，含在嘴裡。
“噓——”
尖銳的哨聲撕裂寂靜。弓弦嗡鳴，箭矢破空。三頭鹿應聲倒地，其餘四頭驚慌逃竄。士兵們從隱蔽處躍出，持刀追上去。鹿在深雪裡跑不快，很快又被追上兩頭。
“彆全殺了，”趙鐵頭吼道，“留種，明年還有得打，”
最終獵獲五頭鹿，每頭都有兩百斤上下。士兵們用繩索捆住鹿腿，用木棍穿起，四人一組往回抬。鹿血滴在雪地上，灑出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
回到烽燧堡時已是傍晚，堡內空地上架起大鍋，燒著滾水。老卒們熟練地剝皮、剔骨、割肉，鹿皮要硝製，可做皮襖皮靴；鹿角可入藥，也可製弓梢；鹿筋是最好的弓弦材料；鹿肉切成條，抹上鹽，掛在通風處風乾。
當晚，全營吃了三個月來第一頓肉，大塊鹿肉燉在鍋裡，加了些乾蘑菇和野蔥，香味飄出半裡地。每人分到一碗肉湯，兩塊巴掌大的肉。士兵們蹲在火堆旁，吃得滿嘴流油。
“他孃的，這才叫吃飯，”趙鐵頭啃著骨頭，含糊不清地說。
豆子端著碗湊到寧凡川身邊：“都尉，今天各哨總共獵了八頭鹿、二十多隻兔子、還有兩頭野豬，照這麼打，肉食能接續上。”
寧凡川喝了口湯：“不能光靠打獵，野獸有限，打多了就絕了。要想法子養。”
“養？這冰天雪地的養啥？”
“開春再說。神弓哨選拔怎麼樣了？”
“報名的有三百多人，能開強弓的不到一半。按您的要求，又考了立射、跪射、騎射，最後挑出二百零七人，名單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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