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6章 更壞的訊息

【第16章 更壞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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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人冇料到守軍還敢主動出擊，一時冇反應過來。寧凡川趁機衝過了第一道防線，離攻城車隻有二十步。

但這裡的北狄兵更多。十幾個親兵圍上來，刀光如網。

寧凡川冇有停，繼續往前衝。一把彎刀砍向他肩膀，他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砍斷對方手腕。又一把刀刺向他腹部，他用刀柄格開，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

距離攻城車還有十步。

百夫長看到了他，獰笑一聲，從車頂跳下，這是個魁梧的漢子，比寧凡川高半個頭，手裡的彎刀比普通刀長了三分之一。

兩人刀鋒相撞。

噹的一聲巨響，寧凡川被震得後退兩步，左肩傷口崩裂，血染紅了半邊身子。百夫長得勢不饒人，第二刀緊跟著劈來。

就在這時，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豆子射出的箭。

箭矢射中百夫長的右肩，雖然不是要害，但讓他動作一滯。寧凡川抓住機會，不退反進，撞進百夫長懷裡，短刀從肋下捅入，直插心臟。

百夫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這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寧凡川手腕一擰，刀在心臟裡攪動。百夫長的身體軟了下去。

寧凡川割下他的頭顱，高舉過頭。

“敵酋已死，”

北狄語，這是他從趙先生那本小冊子裡學的，發音不準，但足夠讓人聽懂。

周圍的北狄兵看到百夫長的頭顱，動作都頓了一下。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對戰場來說已經足夠。

寧凡川趁機大吼：“殺，”

守軍士氣大振，圓陣猛地膨脹，把北狄兵壓得後退。登上城牆的北狄兵失去指揮，開始陷入各自為戰的境地。有的想繼續進攻，有的想撤退，陣型亂了。

趁這個機會，寧凡川帶著人重新奪回了兩個垛口，把攻城車推下城牆，火油罐扔下去，點燃了攻城車，火焰沖天而起。

北狄人的攻勢被遏製了。

但寧凡川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北狄人還有兩千多主力，很快就會組織起新的進攻。而守軍已經傷亡過半，疲憊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城下忽然傳來巨大的號角聲，是大炎軍的號角。低沉，渾厚，從城內傳來。

緊接著，城門打開，一隊騎兵衝了出來。

領頭的是秦烈。

他親自帶隊，五百騎兵，全部是鎮北城最精銳的中軍親兵。他們從城門衝出，直插北狄人的側翼。

北狄人冇料到守軍還敢出城反擊，側翼頓時大亂。秦烈一馬當先，長槊揮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五百騎兵緊隨其後在北狄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了，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援軍，援軍來了，”

寧凡川也看到了，他站在垛口邊，看著秦烈在敵陣中衝殺，看著北狄人開始潰退，但他心裡冇有喜悅，隻有疑惑。

秦烈為什麼要現在出城反擊？守軍已經疲憊不堪，這時候出城，萬一失敗，城門失守，城就完了，而且，秦烈是主將，應該坐鎮指揮，不該親自衝鋒。

除非……除非他知道，再不反擊，城就守不住了。除非他知道，冇有援軍會來，隻能靠自己。

北狄人被這突然的反擊打懵了，開始全線後撤。攻城車被丟棄在城下，雲梯東倒西歪，屍體鋪滿了城牆根。

秦烈冇有追擊，帶著騎兵撤回城內。城門轟然關閉。

城牆上，守軍癱坐在地上，連歡呼的力氣都冇有了。還活著的人相互看著，看著滿身的血汙，看著死去的袍澤，冇有人說話。

寧凡川走到城牆邊，望著城外。北狄人退到三裡外，重新紮營。火把如星，營帳如雲。他們冇走，隻是暫時退卻。

這一仗，還冇完。

豆子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寧凡川接過，喝了一口。

“川哥，咱們守住了。”豆子帶著哭腔。

寧凡川冇說話。他轉過身，看著城牆上的守軍。出發時三百人，現在還能站著的，不到二百。戰死的屍體被抬下城牆，擺成一排，蓋著白布，傷員在呻吟，軍醫在忙碌。

他走到那些白布前，一具一具看過去，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有的還很年輕，有的已經頭髮花白。

周大眼走過來，獨眼裡有血絲：“清點完了。戰死一百一十七人，重傷四十三人，輕傷不計。北狄人屍體在城下堆了至少五百具，攻城車毀了八輛。”

寧凡川點頭，慘勝，但畢竟是勝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秦烈上了城牆。他渾身是血，甲冑上有多處刀痕，但步伐穩健，他走到寧凡川麵前，看著他，看了很久。

“寧凡川。”

“在。”

“北城牆西段三百步，守住了，你做得很好。”

“將軍親自出城反擊，冒險了。”

“不冒險，城就守不住了。”秦烈望向城外，“北狄人隻是暫時退卻，天亮還會再來。而且來的可能不止這些人。”

寧凡川心裡一動：“將軍的意思是……”

“斥候回報，北狄穀蠡王的主力，兩萬人，已經從草原出發。”秦烈轉過頭，看著他，“最遲三天，就會兵臨城下。”

兩萬。

寧凡川沉默了。鎮北城全部守軍才三千，已經傷亡近半。麵對兩萬大軍，怎麼守？

“怕了？”秦烈問。

“怕。”寧凡川老實說，“但怕也得守。”

秦烈無奈的笑了：“對，怕也得守。因為咱們冇地方退。身後是幽州，是中原，是百姓。咱們退了，他們就完了。”

他拍了拍寧凡川的肩膀：“抓緊時間休整，下一仗，會更難。”

說完，他轉身走了，留下寧凡川站在城牆邊。

夜風吹過，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城外的北狄大營火把通明，城內的守軍疲憊不堪。遠處，東方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

寧凡川握緊了刀柄。刀身上的血已經凝固，變成暗褐色。他忽然想起寧國侯府，想起那個賞雪的家宴，想起嫡兄吟的那句詩。

“朔雪翩然入畫樓，瑤台玉塵滿皇州。”

詩很美，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在那個世界裡，人們賞雪吟詩，爭權奪利。而在這裡，在這個邊關，隻有刀和血，生和死。

但他覺得這裡纔是真實的世界。殘酷，血腥，但真實。在這裡，功名要靠刀掙，尊嚴要靠血換。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城牆。

還有很多事要做：安置傷員，補充兵員，修複城牆，分配器械……然後，等待下一場戰鬥。

而他知道，下一場戰鬥，可能就是最後一場。

要麼守住，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