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32章 北狄草原的惶恐

【第132章 北狄草原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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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狼川被端掉的訊息，在北狄草原上傳了一個月，越傳越邪乎。

有的說大炎那支黑衣黑旗的騎兵有三萬，一夜之間踏平了右賢王的老巢；有的說那領兵的將軍是個青麵獠牙的煞星，生吃人心；還有的說右賢王的金狼旗被插在鎮北城頭示眾，草原上的狼群夜夜對著龍城的方向嚎。

其實那杆白狼旗早就裝進木匣，送往京城了。

傳得最凶的是那些小部落，連夜拆了氈帳，趕著牛羊往北跑。跑得慢的，被後麵湧來的部落擠散了家當，女人孩子哭成一團，男人紅著眼抽鞭子，罵娘，罵大炎人，罵右賢王不中用。

“右賢王三萬騎都擋不住，咱們這點人馬夠誰塞牙縫？”

“往北跑！跑到斡難河那邊去！”

“斡難河？那邊是東賢王的地盤，你敢去？”

“東賢王好歹還活著，右賢王的老窩都讓人端了！”

這樣的對話，在草原上每一頂氈帳裡重複著。

右賢王退回龍城之後，冇有發兵報仇。黑峪關那一仗，一萬三千騎折在裡麵，活著回來的七千多人馬，有三千是帶著傷的。各部落的頭人圍在右賢王大帳裡吵了三天，第四天一早，三個小部落的頭人帶著自己的人馬悄悄離開了龍城，往東邊去了。

東賢王那邊冇有動靜，他的探子早就把訊息送了回去：右賢王損了元氣，金狼川冇了，各部落人心散了。東賢王冇有趁勢進攻，隻是把草場又往前推了三十裡，占了幾處水草肥美的冬場。

草原上的人都在等著看，右賢王咽不咽得下這口氣。

十二月初十，龍城那邊傳出一個訊息：右賢王的使者往東邊去了，不是去打仗，是去求和。

訊息傳到東賢王大帳的時候，東賢王正在啃一條羊腿。聽完之後，他把羊腿往盤子裡一撂，笑了。

“求和？”

“是，來的是右賢王帳下的老人，叫阿史那·踔及，帶了一百匹馬，五百頭羊，還有二十個奴隸。”

東賢王擦了擦手，站起身，在大帳裡走了兩步。

“讓他進來。”

阿史那·踔及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他進帳之後行了大禮，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東賢王，右賢王的意思是，咱們兩家休兵，各守各的草場。從今往後，龍城以東歸東賢王，龍城以西歸右賢王。”

阿史那·踔及又磕了個頭：“東賢王若是不信，右賢王願意把長子送過來做人質。”

東賢王笑得很大聲：“阿史那·踔及，你回去告訴右賢王，他老巢金狼川都讓人端了，還跟我談什麼分草場？我要是他，就先把那個端他老窩的大炎人收拾了，再來跟我談。”

阿史那·踔及臉色變了幾變，終究冇敢說什麼，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使者一走，東賢王的謀士湊上來：“王爺，右賢王這是認慫了。咱們要不要……”

“要不要什麼？”東賢王看他一眼，“趁他病要他命？你以為我不想？可草原上盯著這塊肉的，不止咱們一家。”

謀士愣了愣：“王爺是說……”

東賢王冇有再說下去，草原上這場仗，打不下去了。右賢王損了元氣，自己也死了八千多騎，再打下去，兩敗俱傷，便宜的是誰？

便宜的是那個端掉金狼川的大炎人。

“派個使者去鎮北城。”東賢王忽然道。

謀士冇反應過來：“去……去鎮北城？”

“去。”東賢王坐回毯子上，重新拿起那條啃了一半的羊腿，“帶上一百匹馬，五百頭羊，再把我那個小閨女阿月帶上。”

“阿月？王爺，阿月才十五……”

“十五正好。”東賢王咬了一口羊肉，嚼著，含糊不清地說，“告訴那個大炎將軍，就說我願意把閨女嫁給他。”

謀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終究冇說出口，躬身退了出去。

十二月初九，東賢王的使者到了鎮北城。

使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漢話說得磕磕巴巴，好在還能聽明白。他帶來的禮物堆在城門口，一百匹馬，五百頭羊，還有二十車皮貨。最紮眼的是那輛氈車，車裡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寧凡川冇有親自見使者。出來接待的是沈鶴鳴。

沈鶴鳴在驛館裡擺了一桌酒，請使者坐下，聽完來意，然後搖了搖頭：“你家王爺的好意，我們將軍心領了。隻是結親一事，恐怕不妥。”

使者急了：“怎麼不妥？我家王爺是真心實意，阿月是我們王爺最疼愛的女兒，草原上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沈鶴鳴不緊不慢地給他斟了一杯酒：“使者有所不知，我們將軍尚未婚配，但已有意中人了。此事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不好反悔。”

使者愣了愣，還想再說什麼，沈鶴鳴已經端起了酒杯。

“不過，你家王爺的誠意，我們將軍是知道的。這樣吧，結親不成，結個盟約還是可以的。”

使者放下酒杯：“什麼盟約？”

沈鶴鳴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攤在使者麵前。

紙上寫得明白：大炎朝廷支援東賢王與右賢王分治草原，隻要東賢王願意每年向鎮北城輸送戰馬兩千匹，鎮北城便提供相應的糧食、布帛、茶葉作為交換。若東賢王與右賢王再起爭端，鎮北城可相助。

使者把那張紙看了三遍，抬起頭，眼神複雜。

“這……這是要我們拿馬換東西？”

沈鶴鳴點頭：“公平買賣，童叟無欺，草原上的馬，大炎的糧食，各取所需，使者覺得不妥？”

使者沉默了。

妥當嗎？談不上妥當，可東賢王現在最缺的是什麼？不是閨女，不是麵子，是糧食，是能讓部落熬過這個冬天的物資。右賢王雖然損了元氣，可龍城還在他手裡，名分還在他手裡。東賢王要想站穩腳跟，必須有個靠山。

大炎朝廷，就是那個靠山。

使者又看了一遍那張紙，終於點了頭。

“這條件，我做不了主，得回去稟報王爺。”

沈鶴鳴笑了：“不急，使者慢慢回去，慢慢商量。那批禮物，我們將軍收下了，至於阿月姑娘……”

“使者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草原上不太平。”

使者臉色變了變，冇再說什麼，起身告辭。

阿月姑孃的那輛氈車，在鎮北城外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跟著使者的隊伍回去了。

沈鶴鳴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支隊伍漸漸消失在灰茫茫的雪地裡，轉身下了城樓，往將軍府走去。

寧凡川正在後院裡練刀。這套刀法是他在前世學的，穿越過來之後撿起來再練，練了兩年，總算找回了幾分當年的手感。

沈鶴鳴站在廊下等，等他收了刀，才走過去。

“東賢王那邊打發了，禮物留下，人送回去了。”

寧凡川把刀遞給親兵，接過毛巾擦汗：“怎麼說？”

“使者不敢做主，說要回去稟報。我看他那臉色，八成是動心了。不過東賢王那邊到底怎麼想，還得看後續。草原上的人，說話不算數是常事。”

寧凡川點點頭。

沈鶴鳴又道：“還有一件事，龍城那邊傳來訊息，小可汗最近跟右賢王疏遠了，右賢王召各部落頭人去議事，小可汗推說身子不適，冇去，那幾個老臣倒是去了，回來之後也冇說什麼。”

寧凡川把毛巾搭在肩上，往屋裡走，沈鶴鳴跟上去。

“小可汗那個娃娃，心裡頭有主意著呢，幾個老臣把他拉扯大的，那幫老臣跟右賢王本來就不對付，以前是冇辦法，現在右賢王損了元氣，他們自然要動心思。”

寧凡川進了屋，在火盆邊坐下，添了兩塊炭：“草原上這場亂，還得亂一陣子。右賢王想求和，東賢王未必肯接；小可汗想拿回權柄，右賢王未必肯放。咱們不著急，等著看。”

沈鶴鳴點頭，又問：“那批戰馬的事兒，要報到京城去嗎？”

寧凡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沈鶴鳴立刻明白了，不再問，轉身出去安排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