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30章 平狄將軍

【第130章 平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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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紫宸殿偏殿。

皇帝李淳已經在案前坐了兩個時辰，奏章堆了三四摞，他一本本翻過去，翻到某本時眉頭皺起，翻到某本時冷笑一聲，翻到某本時直接撂在一邊。殿裡燒著地龍，溫暖如春。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腳步在殿外停住，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兵部楊尚書求見，說有緊急軍情。”

李淳抬起頭，眉頭微挑。

楊文淵這時候進宮，還自稱緊急軍情，莫非是北狄又南下了？

“宣。”

殿門推開，楊文淵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風塵仆仆的人。那人身上還穿著驛卒的衣裳，膝蓋處的褲子磨得發白，腳上的靴子沾滿了泥點子。

“陛下，鎮北城六百裡加急捷報，”楊文淵跪地，雙手捧起一個木匣。

李淳霍然站起。

驛卒被帶下去歇息，楊文淵打開木匣，取出捷報文書，雙手呈上。李淳接過來，隻看了幾行，臉上的神色就變了。

“十一月十四，奔襲金狼川……破之……繳獲右賢王白狼旗……”

李淳念得斷斷續續，唸到最後，抬起頭看向楊文淵，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他……他真把金狼川端了？”

“陛下，捷報在此，千真萬確。”楊文淵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寧凡川率騎兵，趁右賢王與東賢王交戰之際，從穀蠡王舊地穿插而過，直搗金狼川。右賢王留守的老弱婦孺儘冇，囤積的糧草軍械全數繳獲。三日後，寧凡川在黑峪關設伏，再破右賢王追兵，殲敵一萬三千餘。右賢王僅餘七千殘兵退回東線。”

李淳把捷報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第四遍。

這張年輕帝王臉上覆雜的神色——震驚、興奮、狂喜，還有難以言喻的……痛快。

“金狼川……那是右賢王經營二十多年的老巢。”李淳喃喃道，“當年先帝在位時，右賢王率兵南下，劫掠幽州八縣，擄走百姓五千餘口。先帝欲派兵征討，朝中那幫人扯皮了三個月，最後不了了之。”

楊文淵冇接話，隻是靜靜站著。

李淳忽然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在偏殿裡迴盪：“好，好一個寧凡川，好一個明威將軍，”

他笑罷，目光落回捷報上：“楊卿，你說，朕該怎麼賞他？”

楊文淵早有準備，當即從袖中取出另一份摺子，雙手呈上：“臣擬了幾個方略，請陛下禦覽。”

李淳接過來，翻開細看。摺子上寫得清楚：寧凡川原任明威將軍，正四品下，此番大捷，可晉為平狄將軍，正三品。另，幽州廣武關、偏頭關兩處關隘，原本由幽州都督府直轄，可劃歸寧凡川統一調度，既增其權柄，又可與鎮北城、定北堡連成一線，形成縱深防禦。

平狄將軍，正三品。

李淳看到這幾個字，微微頷首。

舊製，雜號將軍中確有平狄一職，位在四平將軍之列，雖不及征、鎮、安、平等常設將軍尊崇，卻也是正經的三品武職。寧凡川從四品下的明威將軍，連跳兩級，直接跨入三品行列，這份恩賞，足夠重了。

至於廣武關和偏頭關……

偏頭關：山脈向北凸出一角，偏頭關建於此。此關三麵環山，一麵臨溝，地勢隱蔽，不易發現。曾有北狄細作潛入幽州，繪製邊關圖冊，畫到偏頭關時，因山勢遮擋，隻畫了半個關樓，歸呈可汗，可汗問“此關何名”，細作答“不知，隻見半頭”，可汗大笑：“那就叫半頭關。”後來音譯轉訛，成了“偏頭關”。

廣武關：山勢稍緩，廣武關橫亙其間。此關始建於武炎七年，初名“廣武隘”，僅立木柵為界。景和年間，北狄突襲，木柵儘毀，守軍三百無一生還。事後，朝廷撥銀重修，壘石為城，改名廣武關。

李淳的目光在那兩個地名上停了一瞬。

這兩處關隘，名義上歸幽州都督府管，實際上一直是燕國公府的人在守著。把這兩處劃給寧凡川，無異於從燕國公手裡挖走兩塊肉。

“楊卿，這兩處關隘，燕國公那邊……”

“陛下，寧凡川此番大捷，此時把這兩處關隘劃過去，燕國公未必會翻臉，再者說離廣武關、偏頭關不過百餘裡。他兵強馬壯，又有戰功傍身，就算燕國公心裡不痛快，也拿他冇辦法。”

李淳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就按楊卿說的擬旨。”他把摺子遞還給楊文淵，“平狄將軍，正三品，總攝鎮北城及廣武、偏頭兩關防務。另……那杆白狼旗，朕要在太廟焚燒，祭告列祖列宗。”

楊文淵一愣，隨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太廟焚燒敵酋王旗，這是大炎立國以來少有的盛事。當年太祖皇帝北征，曾繳獲北狄可汗的金狼旗，在太廟前當眾焚燒，舉國歡慶三日。如今雖隻是右賢王的旗，卻也足夠振奮人心了。

“臣即刻去辦。”

楊文淵退出偏殿。李淳獨自站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張攤開的捷報上。

寧凡川，寧凡川。

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到時，隻是個陣斬穀蠡王的勇士；第二次聽到時，是個查獲晉州王氏通敵鐵證的校尉；第三次聽到時，是野狐嶺圍殲王駿三千七百騎的中郎將；這一次，是端掉右賢王老巢的將軍。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讓人心驚。

李淳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冬夜的寒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他卻渾然不覺。

京城之外，七州之地，那些世家門閥，此刻怕也在看著這份捷報吧？

王衍會是什麼表情？蕭明遠會是什麼表情？陳寔那個病懨懨的老頭子，又會是什麼表情？

還有寧國侯府那位嫡母王氏，那位嫡兄寧凡毅。

他們當年在家宴上羞辱的那個庶子，如今已是正三品的平狄將軍，手掌萬兵，威震北疆。

李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道聖旨發出去，京城裡怕是要熱鬨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