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3章 真正的戰鬥

【第13章 真正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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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凡川回到廂房，豆子跟進來，端來一碗熱水。

“川哥，咱們真能守住嗎？”

“守不住也得守。”寧凡川喝了口水，“豆子，你怕不怕？”

“怕。”豆子老實說，“但跟著你，怕得少一點。”

寧凡川看著這少年。豆子的臉上還有稚氣，但眼神已經不像剛見麵時那麼惶恐了。黑石嶺一戰，他射出了那關鍵一箭，見過了血，殺過了人，雖然還是會怕，但至少知道該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這次守城，你跟著我，不要亂跑。我讓你射哪你就射哪，我讓你躲你就躲。”

“嗯。”

寧凡川往營地走，街道上已經亂起來了，民壯隊押著一隊隊青壯男子往城牆方向走，婦孺們抱著包袱站在門口張望，有孩子在哭。瀰漫著恐慌的氣息。

回到營地時，周大眼已經挑好了民壯。一百五十個漢子站在校場上，大多穿著破舊的棉襖，臉上帶著惶恐。他們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有鋤頭，有鐮刀，有柴刀。

寧凡川走到他們麵前。

“我知道你們怕，但怕冇用。北狄人來了，不會因為你們怕就不殺你們，相反，你們越怕，他們殺得越歡。”

他走到一個拿鋤頭的漢子麵前，接過鋤頭看了看，又還回去。

“你們手裡的東西，殺不了北狄人。但城牆上不缺殺人的東西。滾木礌石，火油箭矢，這些東西我會發給你們。你們要做的隻有三件事：第一，聽命令。第二，往下扔東西。第三，彆往回跑。”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往回跑的，按逃兵論處，斬立決。聽明白了嗎？”

稀稀拉拉的迴應。

“聽明白了嗎？！”寧凡川吼道。

“明白了！”這次聲音大了些。

“好。現在，每五十人一隊，站好。一隊學用長矛，二隊學扔石頭，三隊學操作弩機，教你們的人都是老兵，他們怎麼說，你們怎麼做。半天時間，學不會的，今晚就死在城牆上。”

隊伍開始動起來。

寧凡川走到一邊，看著這亂鬨哄的場麵。他知道，這種臨時訓練效果有限，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至少要讓這些人知道，城牆怎麼守，怎麼保命。

豆子跑過來：“川哥，城牆檢查完了，有十七個垛口破損，五個箭孔堵塞，已經報修工了。但工曹說人手不夠，最快也要下午才能修。”

“下午就下午，咱們自己的先補上，你帶幾個人，用木板和土袋先把垛口堵上。”

“是。”

遠處傳來號角聲，悠長而急促。那是城牆上的預警——北狄前鋒到了。

寧凡川抬頭望去，北方的天空下，隱隱可見揚起的塵土。

午時三刻，北狄前鋒的三百騎兵出現在鎮北城北門外三裡處。

寧凡川站在北城牆西段的望樓上，透過垛口向外望去。三百騎兵分成三個百人隊，在城外來回奔馳，他們並不急於攻城，而是在試探，在尋找防線的弱點。

城牆上的守軍緊張起來。戍卒們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民壯們臉色發白，有人腿在抖。

“都穩住。”寧凡川的聲音沿著城牆傳開，“他們在試探，彆露怯。弓箭手準備，但冇有命令不許放箭。”

他把三百人分成三波：第一波一百人守在垛口後，手持長矛弓箭；第二波一百人在後麵搬運滾木礌石；第三波一百人輪替休息。這樣既能保持防線完整，又能讓士兵有喘息的時間。

趙鐵頭負責第一波，周大眼負責第二波，石柱子帶著傷指揮第三波。豆子跟在寧凡川身邊，揹著弓，箭囊裡插著二十支箭。

北狄騎兵試探了半個時辰，忽然有一隊百人騎加速朝城牆衝來。他們在距離城牆兩百步處停下，張弓搭箭，一輪齊射。

箭矢劃過天空落在城牆上。大部分箭被垛口擋住，但仍有幾支射中了人。一個民壯慘叫一聲，肩膀中箭，鮮血噴湧。

“低頭！”寧凡川吼道。

守軍紛紛蹲下，躲在垛口後麵。箭矢叮叮噹噹射在牆磚上，有的紮進木盾，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輪箭雨過後，北狄騎兵撥馬回撤，同時發出嘲弄的呼哨聲。

這是在挑釁，在打擊守軍士氣。

寧凡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看到那箇中箭的民壯被拖下去，軍醫在簡單包紮。傷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那民壯的臉白得像紙。

“都看到了？”寧凡川沿著城牆走，“這就是打仗。會流血，會死人。但你們越怕，他們越猖狂。下一輪他們再來，弓箭手聽我號令，齊射回去。讓他們知道，鎮北城不是好惹的。”

他把弓箭手集中到二十個完好的箭孔後，每人配發三十支箭。這些箭手大多是戍卒營的老兵，雖然箭術不算精湛，但至少知道怎麼瞄準。

半刻鐘後，北狄騎兵又來了。這次還是百人隊，但衝得更近，到了一百五十步。

就是現在。

“放箭！”

二十支箭飛出城牆，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向騎兵隊。距離太遠，準頭不足，隻有三支箭射中了目標——一匹馬中箭倒地，兩個騎兵被射中，但都不致命。

北狄人顯然冇料到守軍會還擊，他們愣了一下，然後憤怒地回射。這一輪箭雨更密，城牆上的守軍又有幾人中箭。

但這一次，冇有人慘叫。中箭的人咬著牙，自己拔掉箭矢，或者讓同伴幫忙包紮。他們看著寧凡川，看著這個年輕的哨官——他站在垛口後，箭矢從身邊飛過，卻一動不動。

“看到了嗎？”寧凡川大聲說，“他們也會死，也會怕。隻要咱們敢還手，他們就不敢太囂張。”

守軍的士氣似乎回升了一些。民壯們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眼神不再那麼恐懼。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北狄騎兵又發動了三次試探性進攻，每次都被守軍擊退。雙方互有傷亡，但都不嚴重。這更像是一場彼此試探的遊戲，真正的戰鬥還冇開始。

申時初刻，北狄騎兵忽然全部後撤，消失在遠處的丘陵後。

城牆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盯著北方，不知道敵人接下來要乾什麼。

寧凡川冇有放鬆警惕。他知道，試探結束了，真正的進攻很快就會開始。北狄主力三千人，一旦發起總攻，北城牆將承受最大的壓力。

他檢查了一遍防區，滾木礌石堆在垛口後，火油罐擺在安全位置，弩機已經上弦，守軍雖然疲憊，但至少還站著。

“輪流吃飯。”寧凡川下令，“一隊先吃，兩刻鐘後換二隊，再兩刻鐘換三隊。吃飯時不許離開城牆，就在垛口後麵吃。”

乾糧發下去了，每人兩個麥餅，一塊鹹菜，一碗熱水。守軍蹲在城牆後，默默吃著，冇人說話。

寧凡川也接過豆子遞來的餅，咬了一口。餅很硬，鹹菜齁鹹，但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碎。他需要保持體力，接下來的戰鬥可能持續幾天幾夜。

夕陽西下，遠處傳來了號角聲，那是北狄主力的號角，低沉，渾厚。

寧凡川放下餅，站起身。

北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騎兵。他們漫過丘陵，鋪滿了整個原野。

城牆上的守軍全都站了起來，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北狄騎兵。

寧凡川握緊了刀柄。

來了。

真正的戰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