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2章 大戰前的會議

【第12章 大戰前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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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的議事廳裡燈火通明。

寧凡川跟著陳嘯走進來時，廳內已經站了二十多人。左營都尉張橫、右營都尉李敢站在最前，身後是各營的校尉、都頭。戍卒營隻來了兩個人，主官王校尉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此刻正擦著額頭的汗；另一個是戍卒營右翼的哨官，姓孫，眼窩深陷，神情憔悴。

寧凡川在末尾站定，他注意到廳內氣氛凝重，所有人都不說話。

秦烈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地圖。他換上了全套甲冑，連護臂都戴上了，這是隨時準備上戰場的裝束。

“人都到了。”秦烈抬起頭，目光掃過廳內每一個人，“醜時三刻，白馬驛烽火台點燃，狼煙示警，斥候回報，北狄前鋒騎兵約三百騎，出現在鎮北城西北二十裡處，已突破外圍三道哨卡。”

廳內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百騎隻是前鋒。”秦烈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後麵至少還有三千主力，按北狄人的行軍速度，最遲明日午時，主力就會抵達城下。”

左營都尉張橫上前一步：“將軍，能否確定是哪一部？”

“狼旗，黑底，繡金狼頭。”秦烈說，“黑狼部的主力。”

寧凡川心裡一動。黑狼部——正是穀蠡王阿史那·禿突直管的部落之一。

右營都尉李敢皺眉:“黑狼部去年剛在老鴉嶺吃過大虧，這麼快就敢捲土重來？”

“草原白災，牛羊凍死七成。”秦烈帶著無奈：“不來搶，這個冬天他們就得餓死一半人，餓死也是死，戰死也是死，不如來拚一把。”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鎮北城現有守軍三千二百人，其中正兵營兩千，戍卒營一千二，糧草夠支撐三個月，箭矢庫存二十萬支，滾木礌石充足。”

這些數字秦烈背得很熟，顯然早就計算過無數次。

“三千對三千，攻城方需三倍兵力方有勝算。”張橫說，“北狄人隻來了三千，咱們守得住。”

“那是正常情況。”秦烈看了他一眼，“如果城內軍心不穩呢？如果糧草被燒呢？如果有內奸開門呢？”

一連三問，問得張橫說不出話。

“傳令。全城進入戰時狀態。四門封閉，隻留西門供斥候出入。城內實行宵禁，戌時後街上不得有人。所有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編入民壯隊，協助守城。糧庫、武庫加派雙崗，有擅近者格殺勿論。”

命令一條條下達，有書吏在旁邊飛快記錄。

“各營防區重新劃分。”秦烈走回地圖前，“左營守東城牆，張橫負責。右營守西城牆，李敢負責。中軍本隊守南城牆，我親自坐鎮。”

他頓了頓，手指落在北城牆的位置：“北城牆，由戍卒營負責。”

王校尉的臉一下子白了：“將軍，北城牆正對北狄來路，是主攻方向。戍卒營……戍卒營多是老弱，恐怕守不住啊。”

“守不住也得守。”秦烈不容置疑，“正兵營要機動策應，不能全釘在城牆上。戍卒營守北牆，正兵營做預備隊。王校尉，有問題嗎？”

王校尉的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低下頭：“冇……冇問題。”

“寧凡川。”秦烈忽然點名。

“在。”

“你暫代的左翼三哨，防區是北城牆西段，從望樓到角樓，這段城牆外地勢平坦，最利騎兵衝鋒。你要多少人？”

寧凡川在心裡快速計算，三百步城牆，按標準佈防，每步需要兩人，一共六百人。

“三百人，至少三百人，才能守住三百步城牆。”

秦烈點頭：“我給你三百人，戍卒營左翼三哨現有編製一百五十人，我再從民壯隊調一百五十人給你。但隻有人，甲冑兵器你自己想辦法。”

“遵命。”

“都聽清楚了。”秦烈環視廳內，“這一仗關係到鎮北城生死，也關係到各位的身家性命。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燕國公的規矩，你們都知道。”

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散了吧。各自回去準備，卯時初刻，所有人上城牆。”

從帥府出來時，天還冇亮，街道上已經有士兵在巡邏，腳步聲整齊而急促，民壯隊開始挨家挨戶敲門，征調青壯男子。

寧凡川快步往營地走。他心裡盤算著：一百五十個民壯，都是冇打過仗的百姓，要讓他們在一天之內變成能守城的兵，幾乎不可能。但守城和野戰不同，守城更依賴紀律和勇氣——隻要敢站在城牆上往下扔石頭、射箭，就算合格。

回到營地時，趙鐵頭已經把人叫起來了，校場上站著八十多人，都是左翼三哨的老卒，另外兩隊的人稀稀拉拉站在後麵，總共七十多個，大多頭髮花白，或者臉上帶傷。

寧凡川走上土台。

“北狄人來了，三百前鋒，三千主力。咱們左翼三哨的防區是北城牆西段，將軍給了三百人，咱們現在有一百五，還缺一百五，從民壯隊補。”

底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北城牆是主攻方向，守在那裡，九死一生。

“怕嗎？”寧凡川問。

冇人回答。

“怕就對了，我也怕。但怕冇用，咱們身後是鎮北城，城裡有兩萬百姓，咱們退了，他們就得死。所以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從現在起，左翼三哨整編為三個隊。一隊還是我直管，趙鐵頭任副隊正，二隊周大眼管，三隊石柱子管，每隊五十人，缺的人從民壯裡補，巳時之前，我要看到三個完整的隊站在這裡。”

“隊正，”周大眼開口，他左眼上的布條換了新的，“民壯冇打過仗，上了城牆會亂。”

“所以要在他們亂之前，教會他們最簡單的。怎麼躲箭，怎麼扔石頭，怎麼用長矛往下捅。彆的不用教，教了也記不住。”

他跳下土台，開始分派任務：“趙鐵頭，帶人去武庫領守城器械——滾木、礌石、火油、鐵蒺藜，能領多少領多少。周大眼，你帶人去民壯隊挑人，要身強力壯的，膽小的不要。石柱子，你帶人檢查城牆，三百步內所有垛口、箭孔、藏兵洞，全部檢查一遍，有破損立刻報修。”

三人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