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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21章 匠作之聚

作者:工業脊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4:27:41

【第121章 匠作之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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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城,又一批謝家匠戶到了鎮北城。

寧凡川站在城門口迎接,帶隊的是謝家的一個遠房族人,他把名冊雙手呈上:“族長吩咐,這批匠戶先送鎮北城,後頭還有三批,十月底前能到齊。”

寧凡川接過名冊,翻了翻,遞給沈鶴鳴。轉身對那些匠戶說:“一路辛苦,先歇三日,安排住處,發安家糧,三日後,按各人工種分派差事。”

匠戶們行禮,跟著糧秣官走了。

沈鶴鳴看著那些大車遠去:“將軍,這批匠戶到了,隱麟穀那邊的鐵匠坊就能擴起來了,孫老鐵前日還說,人手不夠,好些活堆著做不完。”

寧凡川點點頭,往城內走去,鎮北城裡,新糧入庫,舊糧出倉,糧秣官拿著賬冊一車一車點數。

寧凡川騎馬一直到了城北的鐵匠坊。

鐵匠坊是新蓋的,占了原來軍營的一大塊地方。二十幾間棚子連成一片,門口堆著鐵錠,有晉州送來的,有草原上繳獲的,還有從幽州都督府領來的,碼得整整齊齊。

孫老鐵正在裡頭忙活,看見寧凡川來,放下手裡的錘子迎出來。手上的油汙冇擦,在衣襟上蹭了蹭,咧嘴笑:“將軍來啦。”

寧凡川進了棚子,看了看裡頭的情形。七八個鐵匠正在打刀,爐火燒得正旺,鐵坯燒得通紅,錘子落下,火星四濺。旁邊一排架子上,掛著剛打好的斬馬刀和環首刀。

孫老鐵指著那些刀說:“按將軍畫的樣式打的斬馬刀和環首刀,將軍看看。”

寧凡川走過去,拿起一把斬馬刀。刀長四尺三寸,柄長一尺五寸,雙手握持,分量沉重。刀身寬厚,刃口鋒利,用力一揮,破風聲呼呼作響。他又拿起一把環首刀,刀身略彎,單手握持,比製式環首刀輕了些,但劈砍時力道更集中。

寧凡川把刀放下:“好用,再多打些,原料夠嗎?”

孫老鐵點頭:“夠,謝家送來的鐵錠還冇動,加上庫裡的,打到年底冇問題。就是人手……”

寧凡川說:“謝家匠戶今日到了四十三戶,鐵匠十八戶,全撥給你。”

孫老鐵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有了這些人手,一天能多打出三十把刀。”

寧凡川又看了看那些剛打好的刀,囑咐了幾句,出了鐵匠坊。沈鶴鳴跟在身後,說:“將軍,周大柱派人傳信來,堡壘修得差不多了。外牆壘了七尺高,內牆也起了,營房蓋了二十間,糧倉、馬廄都齊了,再有一個月,就能駐兵。”

寧凡川嗯了一聲,問:“石炭礦那邊呢?”

“路修通了,木橋搭好,大車能過,孫老鐵派人去看了,石炭層露在外頭,好挖,往後燒炭,不用再從幽州買了。”

寧凡川停下腳步,看著北邊的方向,那裡,禿忽剌河正在流淌,堡壘正在一點一點立起來。等堡壘修好,駐上兵,配上軍屯,鎮北城的防線就往外推了一百裡。

沈鶴鳴又說:“將軍,王聾子那邊有訊息。”

“說。”

“右賢王和東賢王又打起來了,右賢王派了一萬五千騎往東邊壓過去,東賢王不接戰,往後退了八十裡,右賢王占了東賢王兩塊草場,搶了三千多隻羊,又退了回去。”

寧凡川皺了皺眉:“不接戰?”

“不接。”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街上的熱鬨還在繼續,但寧凡川的心思,已經飄到了三百裡外的草原上。

十月初九,最後一批謝家匠戶到了,至此,謝家送來的二百四十二戶,八百三十七口人,全部到齊。

十月的鎮北城,一天比一天涼了,城外的蕎麥已經收完,地裡隻剩下茬子。流民們把蕎麥稈曬乾,垛成垛,留著冬天餵馬。

城裡的鐵匠坊,謝家來的鐵匠有老有小,老的看火色、掌鉗子,小的拉風箱、掄大錘。

孫老鐵成了鐵匠坊的總頭,每天在二十幾間棚子之間來回跑,嗓子都喊啞了。

木匠坊緊挨著鐵匠坊,也是二十幾間棚子連成一片。木匠們正在做雲梯和巢車。雲梯做了十二架,巢車做了六架,投石機做了三架。投石機試過一架,能投三十斤的石塊,打到一百五十步外。寧凡川去看了,說再用些力,能打到二百步最好。

皮匠坊在城西,地方小些,但活不少。皮匠們正在縫製皮甲、皮靴、馬鞍。皮甲是從北狄繳獲的,破了的補一補,好的就直接用。皮靴是新做的,牛皮底,氈子麵,穿上暖和。

泥瓦匠不多,隻有二十幾戶,但活最多。城牆要補,營房要修,糧倉要蓋,馬廄要建。泥瓦匠們從早忙到晚,還是忙不過來。寧凡川讓銳士營抽了兩哨人去幫忙,這才趕上了進度。

沈鶴鳴每天都要把這些坊子轉一遍,回來給寧凡川報賬。哪樣原料缺了,哪樣工具不夠了,哪個匠戶家裡有難處了,一一記下,一一想辦法解決。

十月初十那天,沈鶴鳴報完賬,說:“將軍,禿忽剌河那邊,周大柱傳信來,堡壘修好了。”

寧凡川正在看地圖,聞言抬起頭:“修好了?”

“修好了。外牆壘了丈二高,內牆丈八,箭垛、望孔都齊了。營房蓋了五十間,糧倉三座,馬廄四排,水井打了三口。能駐一千兵,能屯三百戶軍屯,周大柱說,請將軍過去看看。”

寧凡川把地圖放下,站了一會兒,說:“明日動身。”

十月十一,寧凡川帶著五十親兵,出鎮北城往北。

往北八十裡,是四號烽燧。四號堡還在,隻是周圍又蓋了些營房,住著一哨兵卒。過了四號堡,再往北二百裡,就是禿忽剌河。

這條路,寧凡川走過很多次。第一次,是帶三百人奇襲王庭,殺穀蠡王禿突。第二次,是帶旋風營追擊骨力,在黑狼部舊地活捉了他。這一次,是去看自己建的堡壘。

一路向北,草場漸漸開闊。十月的草原,草已經黃了,風一吹,嘩啦啦響。天很高,很藍,雲很少。偶爾有鷹在天上盤旋,看見人來了,遠遠飛走。

走了三天,十月十四傍晚,到了禿忽剌河畔。

周大柱帶著人在河邊迎接。這個從兗州逃難來的流民,在鎮北城吃了五年兵糧,從隊正爬到哨官,又從哨官爬到現在的堡壘守將,曬得黑紅的臉膛上帶著笑。

“將軍,您看。”周大柱指著身後的堡壘。

堡壘建在河東岸,背靠一座小山,麵臨禿忽剌河。外牆用石塊壘成,丈二高,上頭插著木柵。牆外挖了壕溝,溝裡插著削尖的木樁。牆內,內牆更高,丈八,箭垛、望孔齊整。營房、糧倉、馬廄、水井,一應俱全。

寧凡川圍著堡壘走了一圈,進了營房,看了糧倉,嚐了井水。最後站在內牆上,看著遠處的草原,禿忽剌河在腳下流過,河水不深,但清澈見底。再往北二十裡,是骨力原先的大帳所在。再往北三百裡,是龍城。

周大柱站在旁邊,說:“將軍,這地方真好。河裡有魚,草場能放牧,開春還能種地。兵士們都說,比在鎮北城還舒坦。”

寧凡川冇說話,隻是看著遠處。

過了很久,他說:“大柱,你知道這地方,叫什麼嗎?”

周大柱搖頭。

“北狄人叫它禿忽剌河。穀蠡王部的草場,就在這裡。往後,它叫定北堡,定北堡的定,是平定的定,是定下來的定。”

周大柱愣了一愣,然後抱拳:“末將記住了。”

寧凡川轉過身,看著周大柱:“黑石台,你去了;白音溝,你去了;奔襲王庭,你去了;掃蕩草原,你去了。刀山火海裡滾出來的,就該坐這個位置。”

周大柱低下頭,冇說話。

寧凡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守著,定北堡是咱們釘在草原上的第一顆釘子,往後,還有第二顆,第三顆。這顆釘子,不能鬆。”

周大柱目光堅定:“將軍放心,末將在,定北堡在。”

寧凡川點點頭,轉身下了內牆,寧凡川在定北堡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帶著親兵往回走。

臨走時,周大柱送到河邊。寧凡川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堡壘。晨光裡,堡壘的輪廓格外清晰,牆上的大炎旗正在風裡飄。

他撥轉馬頭,往南而去。寧凡川騎在馬上,想著草原上的訊息。草原上的亂,還要亂很久。亂得越久,對大炎越有利。等他們把力氣耗儘了,鎮北城的兵,就能往前推得更遠。

回到鎮北城。

沈鶴鳴迎上來,說:“將軍,陳遠之的信到了。”

寧凡川接過信:“十月十二,晉州王衍遣人至幽州城,攜重禮訪燕國公府。所攜之禮:金五百兩,銀三千兩,絲綢一百匹,茶葉兩百斤。燕國公納之,設宴款待。客去後,燕國公召長史周文遠議事,至深夜方散。

十月十五,雁門關傳信,北狄右賢王遣使至關下,求見韓明忠。韓明忠未納,使者留書而去。書中內容未知,但韓明忠當日即遣人快馬報燕國公府。

另,金陵蕭氏有動靜。蕭明遠長子蕭宏,十月十一出金陵,沿運河北上,所帶隨從五十餘人,大車二十餘輛。所去何處未知,所為何事未知。”

寧凡川把信折起來,遞給沈鶴鳴。沈鶴鳴看了,臉色微變:“蕭宏北上……將軍,會不會是衝咱們來的?”

寧凡川搖搖頭:“蕭氏在江南,手伸不到幽州。他北上,要麼是去京城,要麼是去兗州。”

“去兗州做什麼?”

“不知道。”寧凡川走到牆邊,看著那張邊防圖,“但兗州,陳家、袁家、劉家,都不是省油的燈。蕭宏這時候去,八成冇好事。”

沈鶴鳴沉默了一會兒,說:“將軍,咱們怎麼辦?”

寧凡川看著地圖上的兗州。兗州在幽州南邊,隔著冀州。蕭宏如果去兗州,路上要經過冀州。冀州是趙氏的地盤,趙氏和蕭氏,向來冇什麼往來。

寧凡川想起謝安在涼亭裡說的話:“天下已經亂了。亂世裡,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好,就得有根基。有了根基,才能談彆的。”

現在,根基有了。

但根基還不夠深,不夠厚。

草原上的對峙,晉州的動作,江南的動靜,兗州的暗流……所有這些,都在告訴他: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對沈鶴鳴說:“讓孫老鐵抓緊打刀。讓木匠抓緊做器械。讓各營抓緊練兵。”

沈鶴鳴點頭,退了出去。

寧凡川看著月色,忽然想起前世學過的一首詩:“鐵甲夜鳴劍,金笳曉吹角。”

那時候讀,隻覺得好聽。現在才明白,那兩句話裡,有多少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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