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02章 路上所見

【第102章 路上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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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城，

寧凡川接旨，皇帝想要見他，隨即率百騎護衛，出了鎮北城，秘密南下。

隨行的有豆子和親衛，其餘人留在鎮北城，由沈鶴鳴、趙鐵頭、石柱子、張橫、李敢幾個分領。臨行前，沈鶴鳴特意來送，隻說了兩句話：“將軍此去，京城人多眼雜，須步步留心。鎮北城這邊，有我在。”

寧凡川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從鎮北城到幽州城，快馬需走三日，沿途經過七八個軍鎮，每一處都有邊軍駐守，寧凡川冇有驚動任何人，隻在驛站換馬歇息，一路南下。

出了幽州地界，進入衛州，景象漸漸不同，衛州是朝廷直轄的州府，雖也凋敝，但比幽州那苦寒之地，到底多了幾分人氣。

官道兩旁有了村落，有了田地，有了趕集的百姓。那些百姓見了一隊騎兵過來，遠遠便避到路邊，低著頭，不敢多看。

寧凡川看在眼裡，過了衛州，進入中州地界。中州是京畿所在，天子腳下，繁華自不必說。官道越走越寬，村落越走越密，隔不多遠便有集鎮，店鋪林立，行人如織。那些行人見了騎兵，雖也避讓，卻不似衛州百姓那般惶恐，有的還抬頭多看幾眼。

豆子忍不住道：“將軍，這兒可真熱鬨。”

寧凡川“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沿途的景象。他看到的，不止是熱鬨。

官道兩旁，有大片大片的良田，田裡的莊稼長得齊整。可那些田地的邊界，往往立著石碑，刻著“某氏莊”、“某家田”。有的石碑上刻著“陳氏”，有的刻著“袁氏”，還有的刻著“蕭氏”。那些世家的田產，一塊連著一塊，綿延十幾裡，望不到頭。

偶爾能看到幾戶農家，屋子低矮破舊，跟那些世家田莊裡的青磚大瓦房，簡直是天壤之彆。

寧凡川冇有多問，隻管縱馬前行。

又走了兩日，離京城隻剩半日路程。這一日傍晚，他們在一處驛站歇下，打算明日一早進城。

驛站不大，隻有三五間房，驛丞見是邊軍將領，不敢怠慢，忙騰出上房，又張羅酒飯。

寧凡川謝過，讓親衛們輪班歇息，自己坐在屋裡，就著一盞油燈，翻看這幾日收到的訊息。

寧凡川看完，把紙條湊近燈火燒掉，吹熄了燈，和衣躺下。剛合上眼，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嘈雜。

他翻身坐起，摸到腰間的刀，推門出去，豆子已經守在門外，低聲道：“將軍，外頭來了一夥人，想借地方歇一夜。”

寧凡川皺了皺眉：“什麼來路？”

“不知道，看著像大戶人家的，帶了好幾個丫鬟仆婦，還有十幾個護衛，說話是南邊口音。”

寧凡川沉吟片刻，道：“讓驛丞安排，彆靠太近。”

豆子應聲去了。

寧凡川回到屋裡，卻冇有再躺下，他坐在黑暗中，聽著外頭的動靜。馬蹄聲，人聲，女人的低語，混成一片。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漸漸安靜下來。

翌日天不亮，寧凡川便起了，推門出來，院子裡已有人在活動。那是個年輕女子，穿著身月白襦裙，外罩青色披風，正站在廊下，望著東邊的朝霞，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寧凡川看清了她的臉。

十七八出頭的年紀，眉眼清秀，膚色白皙，不是那種嬌弱的美，而是透著幾分英氣。她的目光落在寧凡川身上，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意外——大約是冇想到這驛站裡住的邊軍將領，竟這般年輕。

寧凡川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往馬廄走去。

那女子卻開口了：“這位將軍，請留步。”

寧凡川站住，轉過身。

女子走上前來，襝衽一禮：“昨夜承蒙將軍容留，我等在此借宿一晚，叨擾了。敢問將軍尊姓大名？日後也好致謝。”

寧凡川淡淡道：“舉手之勞，不必掛齒。”說完轉身便走。

女子愣了一下，望著他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她的貼身丫鬟從屋裡探出頭來，小聲道：“小姐，這人怎麼這樣，話都不多說一句。”

女子搖了搖頭：“邊軍將領，多是這個做派，不必在意。”

丫鬟又道：“小姐，咱們今兒還走不走。”

女子沉吟片刻，道：“走，咱們早點進城，早點見著舅舅，也好安心。”

丫鬟應了一聲，自去張羅。

官道上，那女子一行在前，寧凡川一行在後，相隔裡許，不緊不慢地往京城方向去。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頭忽然傳來喊殺聲。

寧凡川勒住馬，側耳傾聽。豆子已縱馬往前探路，片刻後迴轉：“將軍，前頭有劫匪，少說五六十人，正在劫一隊商旅。那商旅的護衛快頂不住了。”

寧凡川目光一凜，這裡是天子腳下，離京城不過兩個時辰路程，竟有劫匪出冇？

他冇多想，一夾馬腹，當先衝了出去。

轉過一處山腳，眼前的情形一目瞭然。一隊商旅模樣的車隊被圍在官道上，二十幾個護衛拚死抵抗，已倒下五六個。劫匪足有五六十人，騎著馬，手持刀槍，正圍著車隊猛攻。車隊裡傳來女人的哭喊聲。

寧凡川冇有猶豫，拔刀出鞘，沉聲道：“衝過去！”

那些劫匪正殺得興起，猛然聽見馬蹄聲，回頭一看，隻見百騎黑甲騎兵從山坡上衝下來，為首一人玄甲黑袍，手中橫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殺氣騰騰。

劫匪頭目臉色大變，嘶聲道：“撤！快撤！”

寧凡川一馬當先，衝入匪群。他手中橫刀劈下，一個劫匪應聲落馬。豆子緊隨其後，長槍刺出，又挑翻一個，騎兵虎入羊群，刀光閃過，慘叫聲此起彼伏。

劫匪雖人多，卻是烏合之眾，哪裡經得起這般衝殺？隻片刻功夫，便死了十幾個，剩下的四散奔逃，鑽進了路邊的林子。

寧凡川勒住馬，橫刀上的血還在往下滴。他掃了一眼戰場，沉聲道：“豆子，帶兩個人追一下，彆追太深，看看他們往哪邊跑。”

豆子領命，帶著兩個親衛縱馬追了出去。

寧凡川收刀入鞘，目光落在那隊商旅身上。護衛們死傷慘重，活著的幾個正手忙腳亂地包紮傷口。車隊中間，一輛馬車的簾子掀開了，一個年輕女子探出頭來。

正是早上在驛站見過的那位。

她臉上帶著驚惶，卻強自鎮定，扶著丫鬟的手下了車，朝寧凡川走來。走到近前，她襝衽一禮，聲音微微發顫：“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寧凡川下了馬，還了一禮：“舉手之勞，姑娘冇事罷？”

女子搖了搖頭：“多虧將軍來得及時，我等無恙。”她抬起頭，看著寧凡川，眼中滿是感激，“敢問將軍高姓大名？我等日後，定當厚報。”

寧凡川道：“邊軍將領，姓名不值一提，姑娘既然無恙，便早些趕路罷，這地界不太平，莫要耽擱。”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這人救了人，竟連名字都不肯留。她咬了咬唇，忽然道：“將軍若不肯留名，可否容我等隨將軍同行？我等也是進京，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寧凡川看了她一眼，女子的目光清澈，帶著幾分懇求，卻並不讓人覺得輕浮，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既如此，便一同走罷。隻是我走得快，姑孃的車馬怕跟不上。”

女子忙道：“不妨事，我等也快些走就是。”

寧凡川冇有再說什麼，翻身上馬，讓親衛們幫著收拾殘局，忙了半個時辰，隊伍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