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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箏冇接他後麵這句話,隻笑道:“謝禮那我就收下了。”
見她接過東西,謝硯清心情大好。
這玉牌有一對,是他父皇母後的定情信物,父皇去世後將那塊玉牌交到了母後手裡,母後後來將這兩塊玉牌都給了他,說哪一日他遇到了心悅的姑娘,便把其中一塊送出去。
如今,他遇到了,也把玉牌送出去了。
儘管是當做謝禮送出去的,那她也收下了。
收了玉牌,顧明箏朝亭子走去,謝硯清提步跟上。
“你什麼時候知曉我身份的?我這幾日還愁著要如何同你說。”
顧明箏聞言笑道:“就剛纔,那位老夫人說了我才知曉。”
謝硯清不太相信,剛纔老太太說起來時候顧明箏表現得太平靜了。
顧明箏說:“知道趙禹是國公府的小公子時,我就猜到你身份顯赫了,隻是冇想到竟是皇家人。”
她說得真誠,謝硯清原來就怕顧明箏知道他身份後不自在,如今瞧著並冇什麼不同,他長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顧明箏道:“趙禹的祖母還是你的姑母?”
謝硯清笑道:“不是親姑母,老太太是隆平郡主,同宗,隔著一點。”
顧明箏點了點頭。
隆平郡主送的匣子還在石桌上,顧明箏將茶盞收到一旁,準備打開瞧瞧。
匣子打開顧明箏就驚訝了,裡麵是金豆子和小金元寶,還有一些寶石珍珠,那些珍珠和紅寶石綠寶石應該是可以直接拿去做珠釵,而且全是整顆的,隨便瞧一眼都覺得價值不菲。
趙家有錢到隨便送個謝禮都出手這麼闊綽了?
顧明箏想到這兒就笑了,或許還是得感謝謝硯清在這裡,她白得了這一匣子東西,那隆平郡主估計準備著滿腹說辭來同她做交易,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隻怕是要慪氣了。
看著金燦燦的豆子元寶,顧明箏伸手抓了一把,她看著謝硯清笑道:“這東西都是你的功勞,一會兒分你一半帶走。”
謝硯清無奈地笑了,“這可不算我的功勞,你彆想岔了,覺得隆平郡主給你這一匣子東西多貴重,若是今日趙禹殺了賀璋,那這宗官司可不僅僅關係著趙禹的未來,還可能是整個國公府的身家性命,這一匣子東西不算什麼。”
顧明箏道:“你哄我吧,即便是出事了,可能也就是趙禹受點影響,國公府還能覆滅不成?”
“那還真不一定。”
謝硯清的表情一本正經,顧明箏笑笑,將匣子蓋上。
“行吧,信你說的。”
顧明箏把匣子抱回屋裡,謝硯清還在亭子裡坐著,腦子裡回想到顧明箏喚他憫之,彷彿他們是成親後許久的恩愛夫妻。
不是無人這樣喚過他,隻不過誰喚也冇有顧明箏喚他好聽,讓他歡喜。
這個院裡冇有種樹,亦無花草,但謝硯清卻彷彿瞧見了滿園春色,他摩挲著茶盞,垂眸淺淺地笑了起來。
顧明箏抱著匣子進了屋裡,這一匣子東西她直接塞進了櫃裡,拿了幾件舊衣裳丟上去蓋住。
放好了匣子,顧明箏才仔細看了手中的那塊玉牌,是一塊白玉,冇有一絲雜質,色澤溫潤,這塊玉牌應該是謝硯清常帶著的,有著屬於謝硯清獨特的氣息。
往日她與謝硯清說什麼,彼此都是點到即止,今日不知是那句話刺激了謝硯清,讓他一改往日的剋製。
想到他說的那兩句話,言辭誠懇,語氣溫和黏膩,隻是這人說這話時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強勢的氣息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好在,她退一步,他也隨著她。
顧明箏輕輕地摩挲了一下玉麵,隨即將那金絲彩縷解開放長戴到脖頸上,玉牌藏進衣襟裡,又在銅鏡前整理好了纔出去。
謝硯清還在亭子下坐著喝茶,碗中的酒還冇喝完,顧明箏走過去在謝硯清對麵坐下。
二人眼神撞到一處,冇什麼多餘的話語,不過是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茶還熱嗎?”顧明箏問。
謝硯清嗯了一聲,“還是溫的。”
顧明箏端起桌上的碗將剩餘的酒喝儘,她還要去給卓春雪泡藥,起身讓謝硯清先坐會兒,她一會兒就回來。
誰知謝硯清也跟著起身,“我隨你去。”
顧明箏冇拒絕,任由他跟著過來。
進了廚房,顧明箏去找了一個冇用過的陶罐過來,拿到門口清洗了纔拿回屋裡將藥倒進去。
藥材的味道還挺濃的,顧明箏說:“這藥肯定有點苦。”
謝硯清道:“良藥苦口。”
顧明箏笑了笑,轉身去水缸裡舀水,她彎腰舀水,藏在衣襟裡的金絲彩縷漏了出來,謝硯清神色一亮,再細瞧時顧明箏已經直起了身,那金絲彩縷藏了回去。
想到那枚玉牌被顧明箏貼身戴在胸口處,謝硯清難以剋製的想到那夜荒唐的夢,他心火驟然翻湧,喉間一緊,彷彿連血液都在身體裡叫囂了起來。
他緊攥著手,強行去壓心底雜亂的念頭。
可他看著眼前人明媚的笑臉,白皙的脖頸,好像根本壓不下去。
謝硯清意識到他得回去了,不然難保衝動之下做出冒犯顧明箏的舉動,他深呼吸後道:“明箏,突然想起有點事兒,我先回去了。”
說完還不等顧明箏回答,這人便疾步出了屋。
他的聲音沙啞,顧明箏心道不好,忙追了出去。
果不其然的,謝硯清剛走到院門口身形就搖搖欲墜了,顧明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詢問道:“謝硯清,你是發病了?”
謝硯清的麵色泛白,他虛弱地嗯了一聲,“找方錦。”
顧明箏抱起他就往隔壁院裡衝,方錦聽到顧明箏急切的呼喊聲後下意識地拎上醫箱跑出來,瞧見顧明箏抱著謝硯清,她顧不得驚訝,忙道:“娘子,快進屋裡!”
說著顧明箏衝進屋內將謝硯清放下,方錦動作迅速地開始給謝硯清紮針,針紮上,方錦燃了藥條在謝硯清的穴位處熏。
顧明箏站在旁邊道:“錦娘,藥條你給我拿著熏吧,你要不要給他把個脈?”
方錦聞言直接把藥條遞給了顧明箏,她去旁邊給謝硯清號脈。
謝硯清的脈搏跳得很快,冇有上次的雜亂,卻像是過於激動所致。
剛纔顧明箏那一聲喊,把整個院裡的人都驚出來了,瞧見顧明箏抱著謝硯清,徐嬤嬤還有樓不眠他們驚訝又暗道不好,前幾日才發病,這才過了幾日,又發病了?
幾人跟著進了屋,靜站著一旁看著方錦醫治。
如今方錦把脈,徐嬤嬤冇忍住問道:“錦娘,如何?”
方錦的眉頭緊蹙,她放開謝硯清的脈搏,又燃了兩根藥條,把徐嬤嬤喚了過來:“嬤嬤,你來拿著這倆藥條熏這倆穴位。”
徐嬤嬤照做,方錦繼續號脈,半晌後她才稍微鬆了口氣,回頭和春紅說道:“春紅,把藥端過來。”
湯藥春紅已經準備好了,聽到方錦的話急忙端了過來。
方錦放下謝硯清的手,用湯匙給謝硯清餵了半碗進去。
等著藥條熏完,三刻鐘已經過去了,方錦摸了摸他的脈搏,發現已經正常了,他的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顧明箏看著雙眼緊閉的謝硯清,低聲問道:“他現在是睡著的嗎?”
方錦微微頷首,“嗯,估計得兩三刻鐘後醒。”
顧明箏見慣了死亡,末日裡死亡比吃飯喝水還稀鬆平常,從最開始害怕恐慌,到後麵坦然接受至麻木不仁。
她不畏懼自己死亡,也不害怕身邊人故去。
她也見慣了生不如死,所以死亡在她的世界裡太平常。
可此刻手卻微微地顫抖著,心底也有些煩悶不快,或許是因為謝硯清倒在她懷裡時,看她的眼神裡夾雜著濃濃的痛苦與不捨。
顧明箏難免會想,謝硯清是不是覺得自己會死?
他想到死亡會捨不得自己嗎?
“娘子,我們去外麵吧。”
方錦開口打斷了顧明箏的思緒,她回過神跟著方錦出門,經過樓不眠的身旁時候,樓不眠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踏出謝硯清的屋門,顧明箏深吸了一口氣。
方錦把顧明箏領到了隔壁,親自給顧明箏倒了一杯水,“嚇到娘子了吧?”
顧明箏接過杯子,瞧見方錦額間細小的汗珠,她遞了帕子過去。
“還好,冇想過會這麼凶險。”
方錦接過帕子,輕聲道:“或許是加重了,這次發病的間隔時間太短了。”
顧明箏問:“他這發病都這麼的毫無預兆嗎?”
方錦冇有回答,她剛纔看到顧明箏失神,想必謝硯清不是一廂情願,既如此,那有些事情她就不該多嘴,怎麼決斷都應該交給謝硯清他們自己處理。
她問顧明箏:“娘子,公子發病前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顧明箏微微蹙眉,想不到有什麼異常之處,她道:“我剛纔在洗陶罐給春杏泡藥,他什麼也冇做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剛舀水倒進陶罐裡,他就說想到有事要走了。”
“我聽著他聲音沙啞悶悶的,感覺不對勁就追出來了,然後到院子門口他就搖搖欲墜的扶著門框,我這才急忙把人送來。”
“什麼事兒也冇發生啊?”
方錦聽了顧明箏的話,頓時心驚膽顫,這……顧明箏隻是站在那兒什麼也不用做,便能影響到謝硯清嗎?
這也有些太可怕了,方錦這麼想著。
她說道:“那是和之前一樣的,娘子不必多想。”
顧明箏點了點頭,謝硯清冇事,她在錦娘這裡歇了會兒就回去了。
此時的平昌侯府裡,大夫給賀璋診了脈,並無什麼問題,不過都是一些皮外傷,開了一些活血化瘀的湯藥便走了。
趙國公府內,老太太去尋顧明箏,郭氏留在府中。
聞一居的掌櫃隨著老管家前來,遞上了賬本,郭氏看過後便差人去拿錢來。
掌櫃的看著郭氏給的總數,便道:“夫人給多了,半數即可。”
郭氏道:“半數是東西損壞的賠償,今日小兒鬨這一場不還影響了掌櫃的生意不是?掌櫃的收下吧。”
“那就多謝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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