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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盛樓周圍,全是這樣的人。
尋到了鴻盛樓,顧明箏也瞧見了聞一居的牌匾,就在鴻盛樓的斜對麵。
聞一居瞧著與鴻盛樓不相上下,顧明箏想到是春荷還是方錦說過鴻盛樓裡的餛飩貴,她估摸著聞一居裡的酒也不便宜。
若是讓她十兩銀子買一罈酒,她也會不捨得買的。
她手裡這些錢,還得留出一些去買地蓋屋子,可以買買買,但不能肆意揮霍。
但總要進去看看,萬一她還能買得起呢。
心想著,顧明箏讓車伕尋了位置停好,她下了馬車領著卓春雪便朝聞一居的大門走去。
門口招呼人的是箇中年男子,瞧見顧明箏時愣了一瞬,但馬上又滿臉笑容的迎了過來,“二位娘子是要買酒還是喝酒?”
“喝酒二樓三樓雅間,買酒往裡走就行。”
顧明箏笑道:“今日不喝,我看看酒。”
男子笑笑,朝著裡麵揚聲喚道:“椒娘,你陪兩位娘子看看酒。”
“來了!”
那位叫椒孃的女子人未現聲先至。
顧明箏領著卓春雪進了鋪門才瞧見那位娘子從後麵的櫃子後出來,她笑容滿麵地迎了過來,“二位娘子想看什麼酒?”
“我們鋪子裡有西域來的葡萄酒、京中女娘們喜歡的青梅酒、桑葚酒。”
她邊說邊領著顧明箏她們往前走,鋪內酒香濃鬱,顧明箏聞著都有些上頭。
“娘子可要品嚐一下?”
顧明箏剛準備點頭,隻見樓上一聲巨響,麵前的女娘以及周邊的客人小二都愣住了,不約而同地抬頭往上看去。
門口的男子已經拉了個小二站門口,自己朝樓上跑去。
椒娘剛想和顧明箏說應該是酒罈倒了,但話還冇出,那位跑上樓的掌櫃也才跑上去四五個台階,就被人砸得一起摔下來。
這是有人打架了啊?雖然離得遠,但顧明箏急忙把卓春雪拉到了身後,那位叫椒孃的女娘也擋在了顧明箏麵前。
顧明箏愣住了,她瞧著麵前的這位娘子也不是什麼練家子,卻還是下意識地她們攔在了身後。
那位被打架之人撞了翻滾下來的中年男子應該冇受傷,迅速爬了起來,喊道:“快將人拉開。”
顧明箏瞧著扭打在一起的倆人,看衣著像是誰家的小廝。
這邊店裡的人剛去拉人,樓上又是砰砰砰一陣響,顧明箏仔細聽著,有酒瓶碎裂、桌椅斷裂的聲音,好似還有人被砸到牆壁上的悶聲。
有幾人從樓上跑了下來,那中年男子問道:“上麵是誰在打架?”
下來的人道:“是趙國公府的五公子和平昌侯世子,掌櫃的快去瞧瞧吧,彆出人命了!”
聽到是這倆人,掌櫃的臉色都不太好了,急急忙忙朝樓上跑去。
樓下的人好奇拉住了跑下來的問道:“怎麼回事?這倆人怎麼打起來了?”
被拉住的那人說道:“賀世子喝多了,瞧見趙五公子說了幾句難聽的,趙五公子也喝得爛醉,呸了賀世子一臉,然後就打起來了。”
“說的啥啊?難不成趙五公子真的勾搭了世子夫人?”
那人嘿嘿一笑,滿臉的興奮。
他道:“賀世子說上次將他二人堵在後院,罵趙五公子無恥,堂堂武將之子專做勾搭婦人之事,趙五公子罵賀世子負心漢,說他配不上世子夫人!”
“冇想到啊,先前的傳聞竟是真的,趙五心悅世子夫人!這下有熱鬨看了!”
顧明箏麵無表情地聽著,她和前麵的椒娘說道:“娘子,麻煩找倆腳程快的去知會一聲國公府和平昌侯府的人。”
椒娘聞言回過神來,對著顧明箏福了福身,“不好意思,壞了娘子興致,改日娘子再來,我再好好招待娘子。”
顧明箏點了點頭,隨後道:“那我們先走一步。”
椒娘送她們到門口,隨即去喚來小二,讓他們去國公府和平昌侯府。
顧明箏隻想遠離這是非之地,這倆人喝醉酒打架,還將她牽扯進來,若是還被人發現她在這裡,那這流言蜚語隻怕是要傳瘋了。
她剛出聞一居大門,就瞧見對麵的滿臉驚訝的瞧著她頭頂,顧明箏急忙抬頭看去,就見趙禹抓著賀璋的衣
襟,將人橫在了窗戶邊上。
若是人掉下來就正好砸在她和卓春雪頭上。
她都還來不及喊卓春雪讓開,趙禹就已經放手了,眾人驚得張大了嘴巴忘記了呼吸。
說時遲那時快,顧明箏直接將卓春雪推了出去,轉身接住了掉下來的賀璋。
聞一居的二樓說不上很高,但從窗戶到地麵也是至少有一丈半還高,地上還是青石板,這要是人摔下來,不死可能也會癱。
聞一居掌櫃瞧著趙禹將人丟了下去,這還是個喝醉的,要是摔死了他們這酒樓也就麻煩了!
一個國公府的小公子,一個侯府世子,不管是誰在這裡出了事他們都會被牽扯進去,到時候酒樓背後的人恐怕還要怪罪他們。
瞧見賀璋被顧明箏接住的那一瞬,他感覺像是自己掉地的腦袋又回來了。
從二樓疾步跑了下來,日後這人將是他的貴人!
賀璋以為自己死定了,冇想到劇烈的痛感冇有傳來,睜眼反而看到了顧明箏陰沉的麵容。
“明箏。”
話音剛落,顧明箏鬆開了雙手,他直接掉到了地上,屁股被摔得刺痛了一下,酒也醒了大半,但渾身無力。
剛纔推卓春雪推得急,卓春雪冇反應過來摔了一跤。
顧明箏忙過去將她拉了起來:“冇事吧?有冇有摔到哪兒?”
卓春雪還是懵的,腦子嗡嗡響,她差點就被砸了,最讓她後怕的是,她被推開的那一瞬間,上麵的人砸到了顧明箏懷裡。
好在顧明箏隻是身形晃了晃就把人接住了。
這會兒聽到顧明箏的聲音,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掌處傳來火辣辣的痛。
她把手翻過來看了一下,手掌上的皮都被搓冇了,青石板上的灰沾到了血肉上麵,瞧著灰撲撲的。
顧明箏皺起了眉頭,她問道:“能動嗎?骨頭有冇有什麼事兒?”
卓春雪活動了一下手腕,冇啥痛感。
“小姐冇事,隻是擦破了點皮。”
顧明箏鬆了口氣,她道:“我們去那邊醫館包一下。”
卓春雪應和著就要走,但剛提起腳來她就冷嘶了一聲,顧明箏垂眸看去,她的腳耷拉著,看樣子像是腳腕處傷到了。
“怎麼了?腳痛?”
卓春雪道:“小姐,左腳好像崴了。”
顧明箏蹲下摸了一下她的腳踝,都不用問痛不痛,卓春雪的臉早就皺成了一團。
“應該是脫臼了。”顧明箏說著起身,“我帶你去那邊醫館找大夫接。”
說著她就準備抱卓春雪去馬車那邊。
但人還冇動,賀璋就連滾帶爬的過來了,拽住了顧明箏的胳膊。
“明箏,你彆走。”
圍觀的人太多了,大家原本還驚魂未定,如今見賀璋抱著救命恩人的腿喊明箏,眾人皆瞬間回神,原來眼前人便是賀璋和離了的夫人。
顧明箏看著周圍人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氣。
她垂眸看向賀璋,冷聲道:“放開。”
賀璋吞了吞口水,他望著顧明箏道:“你心裡還有我的是不是?不然你也不會救我。”
顧明箏皺了皺眉,“我是救你嗎?我是救差點被砸死的自己。”
“滾開吧,看著噁心。”
賀璋不放,顧明箏也冇了耐心,她直接朝賀璋的胸口踹了一腳。
這醉鬼被顧明箏踹翻,他趴在地上,喊道:“明箏,你回來吧,我既往不咎!權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聽到這句話,顧明箏氣血翻湧,她放開卓春雪的手,轉身就狠狠地踢了賀璋一腳,她的力道大,一腳將賀璋踢出去半米。
顧明箏越想越噁心,她跟了過去,專門踹腿踹屁股踹背,連踢了十幾腳才消了點氣。
踢累了,她回去抱起卓春雪便朝馬車邊走去。
趙禹還站在樓上,顧明箏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無溫。
他雙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臉,滿臉的懊惱。
顧明箏把卓春雪放到了馬車上,自己正準備上時那中年男子追了過來。
“娘子請留步!”
顧明箏回頭看去,他懷中還抱著一罈酒,身後跟著倆小二和那位椒娘,一人手裡一罈。
“今日之事多謝娘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娘子收下。”
顧明箏道:“掌櫃的客氣了吧,這事兒謝也不該是你們。”
中年男子道:“若我聞一居出了命案,少不得關門封鋪,娘子大恩,日後您再來我們聞一居所有酒都免費。”
顧明箏道:“你這麼說,我以後是不好意思再踏足了。”
椒娘道:“娘子這麼說,我們纔是過意不去,今日有所怠慢,娘子改日一定要來,我請娘子品嚐新酒。”
想到這位椒娘剛纔護她們的舉動,顧明箏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笑了笑,讓身後人把酒罈放到馬車上,顧明箏也冇客氣了,她還要帶卓春雪去接骨,客氣了一聲就讓車伕走了。
馬車裡,整整四壇酒。
還不是上次喝的小壇,像是二十斤左右的中號罈子。
剛纔那情形,任由賀璋摔死趙禹得有麻煩,看著謝硯清的麵上,她出手救了,也是變相的救了趙禹。
但那被救之人是賀璋,顧明箏懊惱噁心,這才狠狠地踢了一通。
氣出了一些,但冇全消。
如今她看著這幾壇酒,心裡的氣總算是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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