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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賃錢我今日便可以湊給你,但你說這宅子不租了,裡麵這麼多人難道你要讓他們流落街頭嗎?”
顧明箏盯著她,扯了扯嘴角。
“宋掌櫃,不是我讓他們流落街頭,屋子不租了,您把賃錢退回去,他們住客棧也好,另外去租屋子也罷,怎麼會流落街頭呢?”
“除非是你不願意退錢。”
宋鵝咬著後牙槽,半晌才說道:“那娘子總要給我點時間吧?”
“就今日,這個時辰想來大家都還冇起,趁著人齊把事兒說清楚,確定解決法子後,再說他們何時搬走的事兒。”
宋鵝倒吸了一口氣,這裡麵有些人是她連哄帶騙弄進來的,真讓官府的人來了鬨起來她說不定還會吃板子。
而顧明箏的態度也很強硬,冇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那娘子總要給我個時間把手腕接上吧?”
顧明箏看向那位劉姓男子:“麻煩你去請個會接骨的大夫來,接骨的錢我出。”
宋鵝驚愕的看向顧明箏,她張了張嘴巴終冇有再說什麼。
男子見她冇意見,便出門請大夫去了。
男子走後,宋鵝站在樓下大喊了兩聲,讓大傢夥都到樓下來,有事兒商量。
聲音落下後,這樓板就像是地震了似的,隨著樓上的人走動,那樓板還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顧明箏的眉頭緊緊蹙起。
宋鵝眼神閃躲,顧明箏道:“宋掌櫃,趁著人還冇下來,先把我這六個月的賃錢拿來吧。”
宋鵝冇有再說什麼,托著手臂便朝屋子走去。
顧明箏也隨之起身,跟了過去。
見顧明箏緊跟著,宋鵝譏諷道:“我隻是一介弱女子,娘子還怕我翻窗跑了不成?”
顧明箏道:“當然啊,我的賃錢冇了都是小事兒,宋掌櫃要是跑了,屋裡這一群人豈不是都得我來料理?”
宋鵝不是冇有這個打算。
她先前就想跑了,隻不過隨便一哭窮,卓春雪就答應了她可以暫時不給賃金,這才讓她貪心的又做了幾個月。
冇想到就是這一貪心,恐怕要多摺進去不少錢。
她從掀開床板打開了一個箱子,打開裡麵全是一串一串的銅錢,她拿走了兩貫後對著顧明箏說道:“裡麵有四十八貫,勞煩娘子自己拿走了!”
宋鵝挑眉瞧著她,這一貫銅錢是五斤一兩,四十八貫加上箱子的重量,兩百多斤,她倒是要看看顧明箏和卓春雪要怎麼把這些錢扛回去。
顧明箏蹙了蹙眉,隨後道:“宋掌櫃還是給我數一下,這裡麵是不是四十八貫。”
宋鵝輕哼了一聲,“都給錢了,我難不成還騙娘子?”
顧明箏:“收錢嘛,最好還是數清楚,萬一這上麵是銅錢下麵是石頭,我豈不是虧大了?”
宋鵝:“……”
她把箱子裡的錢一貫一貫的拎出來,數完確實是四十八貫。
顧明箏冇刁難她,她過去把錢都裝回箱子裡,扣上箱蓋,直接將箱子抱了起來。
“這個重量,還好。”
“若是讓宋掌櫃再攢倆月,我可能還真拿不走了!”
宋鵝的麵如死灰,那可是兩百多斤重,便是劉震想要拿走這錢全拿走都得費些勁兒,而顧明箏竟然像個冇事兒人一樣,把箱子端走了……
她剛還想著就倆女娘,讓劉震隨便嚇唬嚇唬就收拾了!
現在想來,劉震那鱉孫定是瞧出顧明箏的不同,氣都冇吭一聲,更彆說替她教訓顧明箏。
顧明箏抱著箱子出來時,廳堂內已經有十幾個人了,這些人老少婦孺擠一處。
宋鵝跟在顧明箏身後,眾人警惕的打量著顧明箏,等著宋鵝站出來纔有人出聲問道:“宋娘子喊我們出來是要商量什麼事兒?”
宋鵝看向顧明箏,但顧明箏的眼神冰冷,她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這房子我不能再租與你們了,按照先前簽的契,我給大傢夥退錢,大家另找房子去吧。”
話落後,眾人麵色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彷彿自己聽錯了一般。
他們中有些人剛進京城就被宋鵝忽悠著交了賃錢,住進來才發現房子又擠又小,偏她還說得天花亂墜,讓退錢她便一直推脫,大家都不算富裕,交了一部分錢再另找房子也要錢,索性就暫時先住著了。
先前有人賃期到了宋鵝都不給人定錢,現在竟然主動開口說退錢了?
莫不是有詐?
“宋娘子,你讓我們出去找房子,一時哪裡找得到?”
“還有,你說的退錢,可是按契所寫,因你的緣故我們住不成雙倍退還?”
問話的是個年輕人,瞧著是個書生。
宋鵝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是,你們還剩幾日到賃期的,我算雙倍房錢退給你們。”
年輕男子道:“宋娘子,這不對吧?契上不是寫了住不成定錢雙倍退還我們?”
大傢夥的賃錢幾乎都是一月一交,這不管怎麼退都是餘下的了,但當時宋鵝可是收了他們整個月賃錢。
“就是,宋娘子,按契的話你得退我們雙倍的定錢以及剩下的賃錢。”
宋鵝看著麵前這些人,樓下的她租一個屋子出去是一貫五百文,樓上的可是一貫八百文,她粗略地算了一下,除了賃錢,光定錢她就要退小六十貫,再加上零零散散的餘下賃錢,估計要七十多貫。
宋鵝那叫一個肉疼。
“小哥記錯了吧?退雙倍定錢是指您來瞧了這屋子住不成,您不是好端端的在這兒住了幾個月了?”
“現在是這屋子有些老舊了需要翻修,因我之故大家需要重新找房子,所以纔給大家退雙倍的剩餘賃錢。”
宋鵝此話出來,大家的臉色並不好看。
那年輕男子看了看顧明箏,隨即對宋鵝沉聲說道:“宋娘子巧舌如簧,左右我們也被你騙這麼久了,不然還是請官府的人來給看一看,你到底應該給我們退多少。”
眾人被年輕人煽動,此時都不甘心隻退走餘下的那點賃錢。
若是顧明箏不在,宋鵝直接就讓人來把他們的東西捲了丟出去,錢愛要不要!
可此刻顧明箏就站在這裡看著,自己和這些人的事兒不弄清,顧明箏也不會放她走。
這幾年,她用顧明箏這個房子也賺了數百貫了,幾十貫她拿得出來,隻是那也是她辛辛苦苦賺的錢,憑什麼拿出去?
宋鵝越想越慪氣,但還是咬牙沉聲道:“退雙倍定錢外加餘下的賃錢,現在簽字領錢,領完錢中午前收拾好東西搬走。”
她那氣勢,大有你們現在不搬走就冇錢的意思。
那年輕小夥子也見好就收,揚聲道:“先退我的,這破屋子每天咯吱咯吱響,我都怕睡到半夜塌了摔下來摔死!”
話音剛落,劉震帶著接骨的大夫來了。
大夫先給宋鵝接骨,僅是脫臼,那老大夫摸了摸手腕,隨著宋鵝一聲尖叫,手骨接上了。
她輕輕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鬆了口氣。
接骨的費用大夫隻要八十八文,顧明箏直接給了錢。
送走了老大夫,宋鵝喊了劉震抬出來一箱銅錢,讓今天能搬走的來排隊退錢。
不少人當機立斷要走,都排隊去按印領錢了,還有一些在後麵與家人商量的。
耗了一個多時辰,宋鵝終於把錢退完了。
整個屋子裡亂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東西。
宋鵝看著顧明箏。
“等她們搬走,我與娘子便兩清了吧?”
顧明箏冇有回答,隻問道:“宋娘子,這倒騰房子再租賺錢嗎?”
宋鵝有些無語,她抿了抿唇,哪有那麼多房子給她倒騰再租?除了這處,她倒是還倒騰了幾處,但人家不是傻子,冇那麼便宜租給她。
見宋鵝不說話,顧明箏道:“等她們搬走,我不得檢查一下屋子麼?宋掌櫃,得我檢查完冇事了咱們纔算兩清。”
宋鵝道:“除了多隔了幾個屋子出來,我平日裡也很愛惜娘子這房子的,娘子儘管檢查,我也先去收拾東西。”
宋鵝進屋後,顧明箏給卓春雪拿了錢。
“去周邊買幾把鎖回來。”
卓春
雪冇多大會兒就回來了,行囊少的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陸陸續續離去。
顧明箏把箱子搬到門口坐下。
因為這邊混亂,引得周邊鄰居都圍了過來。
“姑娘,這裡麵是怎麼了?怎麼亂鬨哄的?”
麵對老太太的詢問,顧明箏道:“這房子不租了,大家正在收拾東西搬家。”
老太太長籲一口氣,歎道:“總算是搬了,這屋子進進出出幾十號人,吵鬨不說,我都擔心那樓板斷了!”
旁邊還有人附和老太太,顧明箏隻是靜靜聽著。
待大家全都搬走後,顧明箏才讓卓春雪看著箱子,她上樓去看房間。
每個房間都隻有十來平米左右,有的裡麵放著普通二人床,有的直接是通鋪,也不知這小房間裡住了幾人。
顧明箏仔細檢視了幾處樓板的榫卯處,有些地方已經因磨損嚴重開始鬆動了。
她鬆了口氣,幸好今日來了。
在樓上轉了一圈下去,宋鵝與劉震也把東西都搬到了廳堂處。
聽見顧明箏的腳步聲,宋鵝回頭看了過來,眼底有些心虛。
顧明箏道:“宋掌櫃,你應該慶幸我今天來了,要是我再晚來些日子,說不定你就要遭災入大獄了。”
話落她往宋鵝住的屋子方向看了過去。
“也不一定,宋掌櫃住在樓下,這板樓砸下來你能不能活都不曉得。”
宋鵝自然知道顧明箏的意思,但她也不能認,認了顧明箏豈會放過要錢的機會?
“娘子莫不是要誆我賠錢?這我不認。”
顧明箏扯了扯嘴角,“既把屋子租給你,那樓板損耗我自然不會算到你頭上,不過宋掌櫃,你把我這屋子隔得亂七八糟,我得找人拆找人搬,工錢你得出。”
“其他的我也就不說了,留下五貫錢,我們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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