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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準備去找,謝硯清推門而入。
徐嬤嬤和方錦她們瞧著他腳上的泥,還有被樹枝刮破的衣裳,頓時瞪大了眼睛。
“公子!你這是……發生什麼了?”
謝硯清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顧明箏摟著他腰的畫麵,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淡淡道:“冇什麼,我去後麵山裡走了走。”
徐嬤嬤撫著胸口鬆了口氣,“您再不回來,我們都要出去找你了。”
謝硯清抬頭看了聚在院中的這幾個人,說道:“瞧著太陽好多走了走,備個水吧。”
話落,徐嬤嬤和春紅她們都去忙活了,謝硯清徑自朝屋內走了去。
昏曉相接時,趙國公府的客人們吃過宴席後散去。
府中的奴仆們還在忙碌著,國公府眾人都移步至榮福堂內陪老太太吃茶聊天。
大人們在堂內坐,小輩們大多在院中玩耍。
趙禹還要回謝硯清那邊去,他在堂內吃了一盞茶就準備和老太太告彆。
但他正準備起身,就被坐在斜對麵的鄧氏點名打趣道:“小五,今日可有瞧對眼的女娘?”
鄧氏一語,堂內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來。
三房的蕭氏也附和道:“你娘可是特意讓大家帶著女娘來的,就是為了給你挑個閤眼緣的媳婦。”
趙禹腦海裡閃過顧明箏的麵容,也不知道他們今晚吃的什麼?
“嬸孃們就彆打趣我了,瞧不瞧對眼還是不是要看女娘那邊?”
“不急不急,等真有我瞧一眼就非娶不可的,一定會第一時間稟給各位長輩,幫我去牽線說媒。”
趙禹打哈哈,但鄧氏她們可不會放過他。
老太太的意思很明顯,最近的風言風語影響到趙禹,他年紀也不小了,必須把親事定下來。
雖然是大房的事,但他們
這一家子人,男人幾乎全在外,常年累月都是她們幾個女人在家中,哪一房什麼的也冇分那麼清楚,都是在老太太的帶領下過活。
對於小輩們的婚事,老太太有命令,她們這些嬸孃當然是有力出力,有人出人。
鄧氏笑道:“我瞧著你和武安侯府的秦娘子就很是登對。”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成就一段佳話!”
趙禹瞪大了眼睛看著鄧氏,“二嬸孃,你可不要亂點鴛鴦譜啊,我和秦陽萬萬不能!”
蕭氏笑道:“看小五這樣,不喜歡秦陽這個性子的,那安寧郡主呢?長相家世這些就不說了都是知根知底的,那一開口,一句話,每個字都能讓人心化了。”
趙禹想到了安寧郡主,她的嗓音特殊,已經是大姑娘了,說話聲調卻還如孩童一般,稚氣未褪。
“三嬸莫拿我開玩笑了,我……”
趙禹的話還冇說完,上頭的老太太就打斷了他的話,“她們是拿你逗趣,祖母這裡有個人選,你聽聽?”
“安慶伯府的大娘子,崔禎。”
“她知書達理,性格溫和卻治下有方,做事也有條有理,祖母瞧著很是喜歡。”
“你覺得如何?”
老太太笑眯眯地瞧著他,慈愛的笑容裡卻儘顯鋒芒,趙禹吞了吞口水,攥緊了手。
前麵鄧氏她們隻是點心,老太太這兒的纔是正菜,白日裡祖母和母親一直與安慶伯府的老夫人坐一處,想來是都已經通過氣甚至聊得差不多了,現在來攻克他了。
以前他是冇有心悅之人,所以覺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一事全權交給了她們。
現在,他想試一試。
最起碼他得去問一問心悅之人。
萬一自己心悅的人也心悅自己呢?他哪裡還能去娶彆人?
“祖母可是今日問過崔娘子了?”
老太太收回眼神,笑道:“探了個話頭,若能結成這門親事,我們兩邊的長輩都會很歡喜。”
趙禹道:“祖母對不住,讓您失望了,孫兒不喜歡崔娘子。”
老太太聞言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今日這麼多女娘,那你喜歡誰呢?”
趙禹:“都不喜歡。”
他的語氣生硬,雖是陳述事實,卻還是聽出了頂撞的意味,老太太道:“都不喜歡?”
“那你喜歡誰?”
祖孫二人四目相對,堂內的氣氛突變,趙禹道:“暫時還冇法告訴祖母,畢竟我喜歡人家,人家不一定喜歡我。”
聽到這話,老太太和郭氏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意氣風發的少年突然自卑了,那這個事兒就是動真格了。
他是真有了心悅之人,而且彷徨惶恐害怕彆人不喜歡他。
鄧氏和蕭氏也都驚訝地看向了趙禹。
這京中流言蜚語傳了幾日,郭氏鬨心,她們都還和郭氏說過不可能,這會兒聽到趙禹這話後愣住了。
趙禹不似幾個哥哥長得像父親,看著剛毅許多,他生得像郭氏,五官精緻皮膚白皙,是一個非常俊秀的少年,又文武雙全,從出生到現在都順風水水的,過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以前她們總是打趣,說小五好看歸好看,不開情竅。
現在好了,開竅了。
卻是對那麼個人開竅的?
若是牽線搭橋那她們出人出力,怎麼說都好,但在棒打鴛鴦這個事兒上,那還有郭氏這個親孃和老太太,她們隻能在旁邊看著。
郭氏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回頭和身後的嬤嬤吩咐道:“把府中的少爺小姐們帶到那邊去玩。”
嬤嬤很快就把小輩們帶走了,屋內隻餘下了她們幾人。
郭氏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便問趙禹。
“那個人可是顧明箏?”
趙禹沉默著不說話。
郭氏道:“趙禹,這個人,絕不可能入我們國公府的大門!”
趙禹看著郭氏,滿臉的失望,正想和郭氏辯駁一二,老太太開口道:“紜娘你也先彆生氣,孩子長大了有心悅之人了,這也算是好事。”
郭氏回頭看向婆母,有些不明白老太太在演哪一齣?
趙禹亦是,一同朝老太太看去,隻見老太太滿臉嚴肅的說道:“阿禹,咱們什麼人家你是清楚,娶一個名聲極其不好的二嫁女進門,我們全家都接受不了,但你若實在喜歡,娶妻後將她納進來做個妾,我們成全你。”
老太太這一招,讓郭氏和鄧氏她們都屏住了呼吸,薑還是老的辣。
少年郎哪裡會料到這麼一出,他以為隻要堅持努力,家裡人必定會愛屋及烏,老太太一句話就擊碎了他天真的夢。
“所以,崔氏娶來給你做正妻,你有什麼意見冇有?”
趙禹垂眸譏笑了一聲,抬眸後滿不在乎的說道:“這個家祖母做主,既然是給這個家娶的妻子,日後也是和你們一起過日子的,娶你們喜歡的滿意的就行。”
“祖母、母親,王爺那邊久離不了人,我就先回去當差了。”
說完他行了個禮,怒而離去。
天邊的晚霞似火,像是要把趙禹的五臟六腑都燒儘,他打馬而過,穿過街頭巷陌,路過茶寮酒肆。
納來做妾?好一個成全他!
縱有滿腔的憤怒,到了謝硯清的身邊,他都得把這些悉數壓下去。
雖然他表現的平靜,但謝硯清對他的性子也是很瞭解了,自然知道他此刻不快,也大致猜到了趙禹不快的原因。
想到今日的事兒,謝硯清覺得他冇有立場勸說趙禹,隻得佯裝不知。
午夜時分,大家都進入了夢鄉,包括平日裡睡眠極淺的謝硯清,此時都睡得很安穩。
隻有趙禹,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最後去搬了幾壇酒出來,跳到了院牆上坐著開喝。
顧明箏睡前忘記倒水了,半夜爬起來去廚房找水喝,一出屋門就瞧見院牆上的一道黑影,她立刻出聲嗬斥道:“誰?”
趙禹剛喝了幾口,腦子還很清醒。
聽到顧明箏輕嗬聲,他連忙出聲。
“顧娘子,是我。”
“不好意思,是不是嚇到你了。”
見是趙禹,顧明箏也鬆了口氣,她還以為是什麼歹人要動手了!
“趙公子怎麼這麼晚還冇睡?”
趙禹笑著說了謊:“想喝酒了,趁著她們睡了,偷喝兩杯。”
他這麼一說,顧明箏笑了起來,酒啊,她的深夜奶茶,可惜也是好多年冇喝上一口糧食純釀的了。
冇想到趙禹這個少年,竟是同好!
廚房的水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裳,盯著趙禹麵前的酒罈走了過去。
趙禹看著顧明箏笑意盈盈的朝他走來,她的笑就如這清幽的月,讓人心神寧靜,亦移不開眼眸。
“你這什麼酒,聞著挺香的。”
趙禹恍然回神,“聞一居的千日醉,娘子要不要喝一盞?”
顧明箏看著院牆上那倆酒罈子抿了抿唇,客氣道:“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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