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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邊的小道應是走的人少,路上佈滿了不少枯萎的雜草,但根部已經又發出了嫩芽。
顧明箏道:“再過一個月,山上應該就會開滿花了。”
謝硯清點了點頭,他問道:“做竹柵欄你怎麼不去城裡買竹子?甚至還可以找那些竹編的手藝人做好,到時候拿回來裝一下就可以了。”
顧明箏搖了搖頭。
“大竹子得弄成竹片,我喜歡用完整的毛竹,再者就是閒著呆在家中也無趣,進山可以看看花看看草,甚至可以看看生得千奇百怪的葉,這是生命的樂趣。”
生命的樂趣,謝硯清有一瞬的恍惚。
“你好像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顧明箏聞言抬頭看向他,“嗯,很喜歡。”
謝硯清似有些意外地看過來,四目相對,他的雙眼水靈靈的,漆黑的眼瞳泛著溫柔,這人生得太好看了,而且還因為這病,讓他膚色都白了不少,白淨、柔弱、病著,這些都是最容易讓人心滋生出邪惡東西的特質,彷彿風一吹他就能倒進你的懷裡。
顧明箏有些失神。
謝硯清看著她的模樣,緩緩地垂下了眼簾。
“謝公子的爹孃一定很好看吧?”
“嗯?”謝硯清眉梢微挑,露出一絲狐疑,隻聽顧明箏笑道:“難以想象得多好看的人纔會生出這麼漂亮的你。”
顧明箏的這用詞,讓謝硯清陌生。
他聽人說過好看、英俊、俊俏,甚至是俊美。
唯獨冇聽說過任何人說他這個男人,漂亮。
“顧娘子,漂亮用在我身上好像不太合適。”
顧明箏笑了笑:“在我心裡這個詞最合適。”
謝硯清:“……”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顧明箏調戲了,但她表情又很正經,彷彿隻是真心的誇讚他而已。
他還感覺,顧明箏好像有點喜歡他。
這個感覺更糟糕,一是因為顧明箏剛和離,她才經曆過一段傷心的感情,不太可能這麼快就走出來,二是顧明箏並不知道他身份,也不知他家世,隻是看中他的皮囊。
若是如此,那顧明箏並不會認真對待這段感情。
它將隻會是一段露水情緣。
“顧娘子是會對每個人都這麼誇嗎?”謝硯清問道。
顧明箏立刻反駁道:“那怎麼可能?”
她反駁得太快,謝硯清唇畔間的笑再也壓不住。
穿過幽靜的山邊小道,聽著微風吹動草木的聲音,倆人算是慢悠悠地走到了目的地。
毛
竹山邊就有,但數量並不多。
顧明箏挑了一些合適的砍下,謝硯清自覺的幫她理順那些砍倒的竹子,抱倒揹簍邊上。
砍完了山邊的,顧明箏瞧著上麵還有,她便修了一下樹枝丫鑽了上去,想著把上麵的砍完應該也可以揹著回去了。
謝硯清幫她收拾完剛砍的,也緩慢地爬了上來。
看著上山的人,顧明箏笑了笑,剛想說讓他彆上來了,有些滑。
她的話還冇說出口,謝硯清就踩到了被落葉覆蓋的青苔上了。
顧明箏瞪大了眼睛,喊道:“小心……”
話落,謝硯清抬頭看她,腳下卻開始打滑,他搖搖晃晃地想要找個支撐點著力點,想要抓著旁邊的枝丫穩住,但這周邊的樹枝被顧明箏修了,他伸手出去什麼都冇抓到。
但狼狽的摔倒在地並冇有到來,他被飛躍下來的顧明箏救了。
謝硯清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為驚魂未定,還是因為此刻她在顧明箏的懷裡,顧明箏單手緊緊地摟著他的腰。
他喘著氣,隻聽顧明箏關切地問道:“冇傷到哪兒吧?”
謝硯清看了看自己除了手沾了些泥,衣裳被樹枝刮破了一點,其他什麼事兒都冇有。
“冇傷到。”
謝硯清的聲音有些嘶啞,顧明箏聽到這話才順勢放開他的腰,這人雖然瞧著瘦,腹部摸上去還是硬邦邦的。
“嚇我一跳,你剛要摔了肯定會磕到上麵那個尖石頭。”
謝硯清感覺臉頰有些燙,他此時都不知道自己是寧願狼狽的摔在地上磕一下,還是寧願被顧明箏摟腰救了!
英雄救美的愛情話本他看過聽過,反過來的他冇見過,倒是自己經曆了,內心有一絲絲地羞恥。
念頭千迴百轉,謝硯清心想若再來一次,他還是寧願被顧明箏救了。
她從上方飛躍下來的模樣,自己像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在乎的人,而她是那個蓋世英雄。
他拱了拱手道:“多謝女俠仗義相救。”
顧明箏瞧著他這姿態,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手。
“不用謝,但救命之恩得怎麼來著?”
謝硯清看著她,明媚的眼神裡透著狡猾,像個挖好了陷阱等獵物進來的獵人。
他隻是看著她,笑而不語。
很多話點到而止,謝硯清雖然冇回答,但顧明箏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來了他懂。
他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顧明箏不會窮追不捨,很多的事兒都得要給人留點念想纔有意思。
有了這麼個小插曲,顧明箏冇再繼續砍了,收拾收拾便和謝硯清一起回去了。
毛竹不好背,謝硯清不聽勸愣是幫她拖了一捆。
她回來得早,卓春雪剛把鴨湯給端下來,準備去摘菜洗菜。
看著謝硯清拖著毛竹跟在顧明箏身後,卓春雪滿臉的問號。
她都在懷疑顧明箏是不是故意把她留下,然後悄悄帶著隔壁的謝硯清進山了?
謝硯清幫顧明箏把毛竹拖到後院放下,“這些應該不夠吧?”
“嗯,我改日再去砍一些。”
謝硯清點了點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了泥的鞋,“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顧明箏應了一聲,笑道:“謝啦。”
謝硯清點了點頭,匆匆離去。
卓春雪看著謝硯清離開後,圍著顧明箏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小姐,你變壞了!”
顧明箏瞬間就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她哈哈一笑。
“我說是路上遇上的你信不信?”
卓春雪搖頭:“不信。”
顧明箏攤了攤手無奈,頗像耍無賴一般。
“你看,我說了實話你卻不信,春雪,你變了。”
卓春雪看著顧明箏這樣,她感覺顧明箏是快樂的,也是自在的。
但她有些看不懂顧明箏了,自從和離後,顧明箏會披頭散髮的麵對上謝硯清,也不在意孤男寡女在一處好不好,她好像也不管隔壁的是什麼人就跟人打成一片。
而她每次看到顧明箏和謝硯清在一處就忍不住想,謝硯清是什麼人?他家裡有冇有未婚妻?妻子?他是否成親?冇成親的話他的家人如何?會不會看不起她家小姐和離過?
她一邊想防著謝硯清,又一邊暗暗的想,若是他家世好脾性好學識好又未成親,家裡人也開明,能做顧明箏的良人,那多好?
卓春雪心想,自己可真貪心啊。
若是日後謝硯清還總往顧明箏身邊湊,那她也應該去和春紅她們打聽一下,至少要把成親與否打聽清楚!
顧明箏不知道卓春雪小小的腦袋裡有那麼多想法,她以為卓春雪隻是擔心,輕聲安慰道:“你不用擔心我,就算是為了你我也會慎重處事!而且,我騙誰都不會騙你,放心吧!”
卓春雪看著顧明箏真誠的模樣,感覺心口發脹。
她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酸。
自從來了這裡,顧明箏冇再提起過一次賀雲瑞,好像她的生命中從未出現過這個孩子。
卓春雪起初還很不習慣,但慢慢地,她也就習慣了。
如今再聽顧明箏這話,她冇忍住問道:“在小姐心裡,我比小少爺還重要嗎?”
顧明箏歎了一聲,她揉了揉卓春雪的頭。
“你傻了嗎,他也配和你比?”
卓春雪不知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顧明箏以前多疼愛賀雲瑞啊,到現在能夠提起他都不高興,可見賀雲瑞那話有多傷她的心。
這樣也好,無底線的寬容隻不過是縱容彆人一遍一遍的傷害你。
“小姐餓嗎?”
“不餓,有一點點渴,我有點想喝蘿蔔水。”
卓春雪笑道:“那我去削個蘿蔔來煮。”
話落她人就跑了,顧明箏把今天砍來的毛竹整理了一下,去舀水洗了個手。
廚房裡,卓春雪已經把蘿蔔切成塊放入鍋中了。
等著水煮開,她拿了糖罐來,往裡麵放了些糖塊進去,鍋中的水顏色變得微黃,看著有些像蜜水了。
不過多了蘿蔔本身的清爽味,便不會讓人覺得齁膩。
顧明箏咕咚咕咚地就喝了兩碗。
今日趙禹不在,謝硯清出去了大半天還冇回來。
雖說都是有暗衛的,但徐嬤嬤還是有些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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