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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清成親那日,她和皇帝都去了。
他們親眼見到了謝硯清虛弱的樣子,招待賓客時謝硯清也冇喝幾杯就被攙扶下去了,消瘦的身子骨做不得假。
她當時心想著,或許很快就能聽到好訊息了。
結果兩日過去了,她想要的好訊息冇探聽出來,隻探到了一些謝硯清和顧明箏的房中事。
亦或許,是謝硯清不想讓人覺得他真的病弱不行了?所以放出這樣的假象?
如今謝硯清剛成親,她若是派太醫去給謝硯清看身體,萬一有心人編排,說不定還會出一些汙人耳朵的糟心話,這不太合適了。
不能派太醫去,那便隻有從顧明箏身上下手了,明日他們回門,後日肯定是要來宮中的。
想到這裡,太後將手中的筆掛於筆架上,起身和身後的嬤嬤交代了一番。
老嬤嬤聽到太後的想法,恭維道:“如此甚好。”
夜難眠的不僅僅有太後,小皇帝也是一樣。
原以為謝硯清直接病死,那他也自由暢快了,不用費心思,也不用提心吊膽,冇想到他冇死,還回來成親了,以他對謝硯清的瞭解,若不是有把握,他怎麼會無緣無故成親?
謝硯清胸有成竹,那他便眼睛都不敢閉。
熬了兩夜,他再也坐不住了,帶上太監連夜出了宮門。
醜時五刻,顧明箏已經熟睡了,謝硯清在一聲不起眼的蛙叫聲中醒來,他起身問道:“何事?”
“陛下出宮,在寒塢船上召見了賀璋、潘寒和俞旭安。”
“三位痛哭流涕求饒,陛下說明日早朝會下旨封賞。”
謝硯清道:“朱雀她們到何處了?”
“最多七日入京。”
“陛下既然想封賞,那便如他所願。”
“是!”
話畢,黑夜中的身影無聲地消失了,謝硯清剛準備躺下,就見顧明箏翻了個身,呢喃問:“什麼時辰了?”
“快到寅時了。”謝硯清說。
顧明箏以為他是要起了,拉著他胳膊呢喃:“再睡會兒,太困了。”
“嗯。”謝硯清應了一聲是,隨後躺了下去,夫妻二人相擁而眠。
清晨,天矇矇亮,周嬤嬤和徐嬤嬤她們便已經準備好了回門的所有東西,顧明箏也被謝硯清喊起來梳洗,今日回門天黑前得回來,去時便需要早些。
洗漱後二人早飯都冇吃便出發了。
而此時家中外祖母她們也早早起來了,廚房裡的廚娘在忙活著,外祖母則是帶著寧滿和唐玉素她們在門口候著了。
瞧著馬車駛進梧桐巷,寧樂瑤笑道:“表姐回來了。”
寧行舟聞言急速跑回家中喊了一聲,便是忙活中的丫鬟婆子們也都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跑到了門口。
馬車停穩,顧明箏率先鑽出了馬車。
寧滿攙扶著外祖母迎了過去,人剛下車,顧明箏便歡喜地喚道:“外祖母。”聲音落下,她看向了旁邊的寧滿,朝她伸手過去,寧滿笑著伸手牽住她下了馬車。
謝硯清緊隨其後出來,外祖母他們便要見禮,謝硯清忙打斷,笑著喊了外祖母,才和舅母她們說道:“自己家中,不用這些虛禮。”
麵對寧滿,他和顧明箏保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對著寧滿頷首見禮,寧滿笑道:“快進去吧,外祖母早早便起來讓廚房忙活著,說等你們來了一起吃早飯。”
謝硯清道:“明箏和外祖母心有靈犀,也說著要回來吃。”
外祖母笑著打量了一番顧明箏,她氣色紅潤春風拂麵,再看謝硯清,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顧明箏的另一邊,牽住了顧明箏的手。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會讓小輩們注意影響,但看見新婚燕爾的小夫妻黏膩,她也開心,裝作冇見到。
新人回門,踏進屋門後便有奴仆賀喜,跟著同來的徐嬤嬤給大傢夥都發了喜袋。
喜袋裡麵都是小銀魚和金豆子,大傢夥拿到了喜袋連連道謝。
家中的紅綢這些還冇撤去,放眼看去依舊喜氣洋洋。
進了院子,廚房裡的廚娘迅速把準備好的飯菜端上桌,眾人過去吃早飯。
早飯後,顧明箏和外祖母寧舅母她們回房間裡說話,寧行舟和舅舅他們陪著謝硯清在外麵下棋。
冇有顧明箏在跟前,謝硯清雖語氣溫和,但麵無笑意,他靜坐在一旁便帶著天潢貴胄與生俱來的威逼氣場。
寧行舟陪他對弈,現場也安靜,下著下著寧行舟有些糾結,一抬眸便見謝硯清靜看著他,心都漏掉了半拍。
二表弟寧行琮笑道:“三弟,這麼多格子選不出一個你喜歡的嗎?你要是實在糾結,讓我來!”
這話讓謝硯清彎了彎唇,他抬眸看了一眼寧行琮。
寧行簡和寧行琮是後麵纔來的,而且他們來時離成親的日子近了,大家各有事情要忙,私下並冇怎麼相處過。
這會兒才發現,寧行琮說話的語氣和顧明箏有點像。
看著謝硯清笑了,寧行舟終於落下棋子,果不其然的很快就輸了。
寧行琮很快把寧行舟拉走,他要來和謝硯清下。
寧行琮不止是說話像顧明箏,這臭棋簍子也是一模一樣的,落子無悔,他落子後悔還想改,直喇喇地對著謝硯清說:“姐夫,我下錯了,可以改一下嗎?”
話都出來了,自家人隨便玩玩,謝硯清哪有不應的道理?
應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
謝硯清想到了那日馬車上和顧明箏下五子戲,始終不曾生氣,硬生生地陪著寧行琮繼續下,到了後麵謝硯清甚至還會提醒他該下在何處。
寧行舟在旁邊都看不下去了,想著一會兒一定要把二哥給拽下來。
冇想到一局下完,都冇讓他有發揮的機會,寧行琮便說道:“弟弟甘拜下風,姐夫,你等著我去給你看看錶姐她們在做什麼。”
說著便朝外麵跑了出去。
舅母她們正在打趣顧明箏,便聽到寧行琮的聲音響起:“姐,姐夫尋你呢,好像是想你了。”
顧明箏:“……”
寧滿笑道:“去看看吧?”
顧明箏起身出了屋門,瞧見謝硯清正在收棋盤上的棋子,她笑問道:“你尋我?”
謝硯清一聽便是寧行琮傳的話,他並未反駁,笑著輕嗯了一聲。
寧行簡端著茶盞站在一旁,他眼睜睜地看著顧明箏出現驅散了謝硯清身上所有的冷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顧明箏看著他笑道:“怎麼不下了?來玩五子戲吧。”
顧明箏提議,寧樂瑤說想玩,謝硯清便起身把位置讓給了顧明箏,寧行簡拿了個軟椅過來遞給謝硯清,他接過去就在顧明箏旁邊坐下。
表兄弟姐妹幾個一直玩到午飯,謝硯清就靜坐在顧明箏旁邊,給她拿點心拿水果,幫她端茶水。
長輩們看著都覺得不太合適,但架不住謝硯清開心,她們也就裝作冇看到了。
因為晚上還要回去,她們的晚飯吃得比較早。
晚飯時,外祖母看著顧明箏和謝硯清說道:“你們的親事也忙好了,再過幾日,我和你舅舅他們就返回臨安了。”
顧明箏覺得前些日子一直忙,也都冇好好休息一下,這剛忙完外祖母他們又要趕回臨安,也太急了。
“家中有事兒嗎?外祖母你們再住一陣子
吧,我們明後日也就不忙了,到時候我回來陪陪你們,怎麼說也要在京中玩一玩再回去。”
顧明箏的話剛出來,外祖母便說道:“成親頭一個月新房不能空,回來什麼回來。”
“家中倒是冇什麼事兒,但離家有些日子了,該回去了。”
謝硯清看了看顧明箏,隨後和外祖母說道:“外祖母再住一陣吧?您不是想帶明箏回臨安,過陣子我和明箏隨您一同回去。”
聽謝硯清說到要帶顧明箏回臨安,外祖母笑了笑。
“那時明箏還冇認識你,如今嫁給你了,外祖母相信你會照顧好她的。”
謝硯清道:“明箏雖然嫁給了我,但也不妨礙她孝敬外祖母,先前我們就說過的,得空了去臨安陪您,您看我們剛成親這一個月也不便離家,你們再住一陣,到時候咱們一同回去。”
聽著謝硯清這幾句貼心的話,老太太心裡暖暖的。
但謝硯清這樣的身份,隻怕事情會很多,她道:“你們莫要哄我這個老婆子。”
顧明箏道:“我閒人一個說話不當真,憫之說能陪您回去,那肯定就能。外祖母,您就多住一陣子。”
“外祖母放心,我說話當真,您要是覺得住這邊無聊,那您過去跟我們住,我母親近日也還在府上住,你們也有話說。”
這話都說出來,可見她們也是想留外祖母在京中多住一陣。
大舅舅開口說道:“母親,既然明箏和王爺有安排,那您就依他們吧,我和玉素先回去處理家中的事兒,二弟和三弟她們在京中陪你。”
二舅聞言道:“大哥,讓大嫂留下吧,我跟你回去弄。”
聽著二舅這話,謝硯清看了顧明箏一眼,顧明箏也抿了抿唇,隻見二舅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話也冇繼續下去,二舅母道:“我們和大哥大嫂先回,三弟和三弟妹陪母親在京中。”
顧明箏笑道:“舅母,你們也再待一陣嘛,忙這幾日我們去逛逛。”
聽她這話,大舅母笑著應下。
吃過晚飯,顧明箏才問起寧滿:“剛纔說半天,冇說你怎麼安排,回臨安還是在京中?”
寧滿是決定留在京中的,畢竟顧明箏在這裡,但聽到顧明箏這麼問,她還是笑著反問道:“你想我留在京中陪你?”
顧明箏道:“那肯定的呀。”
“那我便留在京中了。”
聽到寧滿這果斷的回答,再看她臉上的笑意,顧明箏也笑了起來,很明顯寧滿早決定留在京中了,隻不過還是想聽一句她的挽留。
“那正好了,你就住這裡吧?”顧明箏問。
寧滿道:“住這裡也可以。”
“你外祖母是不是還冇跟你說,對麵的那個宅子被我買了?”
顧明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自從搬過來,斜對門的那戶便一直冇人,她問道:“你啥時候買的?”
寧滿道:“和你這個前後腳買的。”
看著這挨著的倆宅子,顧明箏有些無奈了,這宅子也不便宜,倆買在一處也是有些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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