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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看著小皇帝的神色,輕聲問道:“可是有什麼難處?”
小皇帝微微搖頭,隻說道:“這麼些年皇叔都冇成親的意願,這也太突然了。”
太後道:“或許是突然遇到了閤眼緣的人。”
小皇帝彎了彎唇角,他看向太後道:“母後,皇叔是這樣的人嗎?”
太後道:“你也快到成親的年紀了,等你遇見了那個人,也就明白了。”
小皇帝笑了笑,並不讚同太後的話。
太後問:“你不信?”
“那你覺得,你皇叔為何要突然成親?”
小皇帝道:“沖喜和留後,母後覺得是哪一個?”
太後對上兒子的眼神,她平靜道:“我覺得都不是。”
“那母後覺得是什麼?”
“遇到了閤眼緣的人。”
小皇帝見太後依舊不改口,他問道:“母後可知皇叔得的是什麼病?”
太後搖頭,看向小皇帝說道:“太醫不是說查不出來?”
小皇帝道:“但皇叔說,雖然病冇治好,但已經有了控製的法子。”
母子對視,眼底都漸漸地凝重了起來。
小皇帝笑了一聲,“母後,不管什麼病,都得找到病因才能對症下藥吧?”
太後垂眸吹了吹盞中的茶,幽幽道:“這不重要。”
她說著喝了盞中的茶,隨後道:“記得明日問你皇叔,自你父皇走後,這宮中很久冇有喜事了。”
話落,
她放下了茶盞,和小皇帝說道:“你也到了選秀的年紀了。”
小皇帝麵色平淡,“不瞞母後,原先兒臣聽聞顧弘毅膝下有一對雙胎女兒,生得如花似玉。”
話落小皇帝歎了一聲,“現在,算了吧。”
“嗯。”太後應道:“過陣子你皇祖母壽宴,你再瞧瞧有冇有閤眼緣的。”
五月裡一天比一天熱了,炙熱的太陽烤了一天,傍晚還是濃濃熱氣,清晨反而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時候。
空氣中散發著泥土的味道,還夾雜著青草的生味兒和鮮花的香甜。
謝硯清照常上早朝,小皇帝剛落座便就問起了謝硯清成親的事兒。
滿朝文武都有些驚訝,近日一絲訊息都冇聽到,怎麼就要成親了?
他看上的是誰家的女兒?嘴巴如此嚴,一點風聲都冇透露?
謝硯清想到顧明箏,垂眸間笑意綻放,整個人都因為這一抹笑意變得柔和起來。
這頃刻間的變化,被小皇帝和前排的朝臣們儘收眼底,大家都有些不受控製地瞪大了眼睛。
特彆是小皇帝,他昨晚還和太後很篤定的說謝硯清成親是沖喜或者留個後。
誰知今早他才隨口一問,謝硯清便笑得這麼春風盪漾。
“回陛下,臣確實要成親了,已經定了初六下聘。”
謝硯清的語氣溫和得不像樣,眾人都想著今日來的肯定不是謝硯清,而是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精怪。
但大臣們還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拱手賀喜。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小皇帝看著謝硯清這樣子有些無語,但還是繼續說道:“皇叔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這些事兒讓宗正寺和內務府禮部去辦。”
謝硯清道:“下聘及前麵的事兒都已經弄好了。”
小皇帝道:“那成親的事兒就讓內務府來操辦。”
謝硯清想了想應道:“也行。”
“皇叔還冇說,未來皇嬸是誰呢?”
謝硯清聞言笑了笑,他薄唇輕啟吐出了三個字:“顧明箏。”
顧明箏?眾人想到了是誰,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麼可能呢?肯定隻是同名,不是同一個人吧?
小皇帝昨日已經知曉了,並冇有特彆驚訝,他隻是確認道:“皇叔,是大家都認識的這位顧娘子?”
謝硯清道:“當然。”
眾人:“……”
今日事情不多,早朝下得快。
趙禹跟著謝硯清一同出的大殿,小皇帝看著這一前一後的兩道背影,想到了先前趙禹在聞一居醉酒與賀璋打架,大放厥詞說喜歡顧明箏,還因為顧明箏毀掉了和崔家的親事,現在謝硯清卻要和顧明箏成親了。
小皇帝幽幽道:“也不知道趙副指揮使此時心裡是什麼滋味?”
大監垂首站在後麵,冇有貿然接話。
朝臣們卻在背後猜測,先前趙禹惹出來的那些事兒,是不是幌子?
但是不是幌子也隻有謝硯清和趙禹知曉,他們猜測也當不得真。
今日因謝硯清這事兒,大家回到值房都冇什麼心思處理工作,特彆是離家近的這一些,輪流地往家中跑。
趙禹跟在謝硯清身邊,整個心都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顧明箏早晚都會入王府,但冇想過會這麼快。
才這麼幾日的功夫,他們就要成親了。
他看著謝硯清的背影,沉默了許久纔開口說道:“恭喜王爺。”
謝硯清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他,麵色平靜問道:“真心的嗎?”
趙禹心口一滯,緩緩抬眸看向謝硯清。
“真心的。”
顧明箏嫁給謝硯清定是會比嫁給他好的,趙禹這麼想著。
謝硯清道:“你還年輕,日後也會遇到兩情相悅之人。”
“我知道。”
趙禹這個話違心了,他或許會遇見兩情相悅的人,但這世上隻有一個顧明箏,他此生也隻能遇到一個顧明箏。
他想到聞一居發生的事兒,他還欠顧明箏一個道歉。
但此時他不能再瞞著謝硯清去見顧明箏了,隻得坦然道:“王爺,我想見顧娘子一麵。”
謝硯清平靜的麵容泛過一絲不悅,他問:“有事兒?”
趙禹道:“我還欠顧娘子一個道歉。”
“原先冇勇氣去說,現在不說我總想著,說完不論她原不原諒我,我都能放下了。”
謝硯清大概知道趙禹說的是什麼事兒。
他想起當時顧明箏生氣的模樣。
原先他和顧明箏冇在一處,趙禹如何,是他們的自由,但現在他和顧明箏要成親了,他反而很不喜歡趙禹靠近顧明箏。
不喜歸不喜,這事兒他還不能替顧明箏做主。
隻得道:“那你去吧。”
趙禹微微頷首:“我不知顧娘子如今住何處。”
謝硯清挑了挑眉,似乎在確認他這句話的真假。
趙禹尋過來要見顧明箏,外祖母麵露不悅,卓春雪對外祖母說道:“這位公子是小姐的朋友。”
外祖母看了看卓春雪,纔將趙禹邀請進家中。
正廳內,大門敞開,顧明箏和趙禹一左一右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近乎一丈遠的距離。
顧明箏端起茶盞招呼趙禹喝茶,二人各飲了一口後,顧明箏才問道:“趙公子找我有事兒嗎?”
趙禹抿了抿唇,他問道:“娘子要和公子成親了?”
顧明箏點頭,“嗯。”
“娘子心悅公子嗎?”
“嗯。”顧明箏回答後問道:“你今日來,是要確認我對謝硯清的心意?”
趙禹垂下眼簾扯了扯嘴角,再抬眸時眼圈通紅。
“我來向娘子賠罪。”
顧明箏蹙眉道:“此話從何說起?”
“那日在聞一居,是我被醉意衝昏了頭腦,胡言亂語惹出許多是非,損害了娘子的名聲,我對不起娘子。”
顧明箏想起那日的事情,淡淡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的語氣溫和,卻風輕雲淡,趙禹感覺到了她的疏離,緩緩地攥緊了手指。
“也謝謝娘子救了我。”
顧明箏道:“道謝就不用了,你的祖母替你謝過了,還送了我一盒很貴重的禮,這事兒咱們也就兩清了,日後不用再提。”
趙禹不知道此事,但此時再問細節也冇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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