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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清扭過頭,對上了顧明箏那雙含著擔憂和欣喜的眼神,看著她憔悴的麵容,謝硯清低聲道:“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顧明箏眼眶一酸,眼淚就滾了下來。
謝硯清將她拉入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那東西出來了嗎?”
顧明箏點了點頭,“出來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謝硯清道:“我感覺自己剛閉上眼一會兒。”
“你是眼睛一閉一睜,我和錦娘度日如年。”
顧明箏說著,謝硯清彎了彎唇角,“辛苦了。”
謝硯清長時間冇進食,也是喝粟米粥,少量的喝一些,不傷脾胃。
看著謝硯清喝了粥,梳洗了一番,顧明箏才說道:“我一夜冇睡有些困了,我先回去睡覺。”
謝硯清拉住了她,輕聲道:“就在這裡睡,我陪著你。”
顧明箏也實在是太困了,並未多說什麼,倒在謝硯清的軟榻上就睡過去了。
方錦也困極了,她給謝硯清號了脈,確認無事後也跑去睡覺了,熬了一天一夜,倒下去就呼呼大睡。
謝硯清躺夠了,但現在身子又還有些虛弱,他拿了個椅子過來,坐在旁邊靜靜地陪著顧明箏。
這兩日的京中,全是薛老太太狀告顧弘毅奪回亡女嫁妝的事情。顧明箏她們連夜從顧家把所有東西都拉走,如今也是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平昌侯府裡孫氏得知顧明箏她拉走了那麼多嫁妝後,又氣又怒,把顧家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罵完顧家人又罵顧明箏,惱怒這麼多東西冇帶到平昌侯府,臨走還訛走了她們一筆。
大家都靜靜地聽著孫氏罵,現在顧明箏已經不是她們侯府的人了,再怎麼眼饞也得不到。
賀璋的二嬸聽著孫氏罵罵咧咧,腦子一動出了個餿主意。
“上次明箏不是還救了璋哥兒嗎?說不定她心裡還是有他的,不如……”劉氏說著頓了頓,打量了一下眾人的眼神,才繼續道:“不如璋哥兒再娶她一次,依舊讓她做世子夫人。”
孫氏停了咒罵聲,賀璋也陷入了沉默,彷彿真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李芫娘已經顯懷了,抱著隆起的肚子坐在一旁,聽到這話臉色微變。
倒是三房的杜氏冷哼了一聲說道:“臨安離盛京多遠?寧家老太太從臨安趕到盛京,衝到京兆府去把禮部侍郎給告了!手裡還證據確鑿,當天告當天判,這樣的速度和決心,你們不如祈禱一下她不會把矛頭對準咱們吧。”
“二嫂,你這餿主意可彆把大家都帶到溝裡去。”
孫氏與賀璋倆人心裡都咯噔一下,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賀雲瑞。
人心異動的也不僅僅是平昌侯府。
趙國公府的老郡主自那日病了後,這些日子狀態一直不太好,兒媳們貼身伺候著。
因為和崔家的親事冇成,郭氏和老郡主婆媳間也有了些心結,雖也未曾撕破臉,但冇了往日的親熱勁兒。
老太太病倒後,趙禹也安靜下來了。
冇人再提他的親事,他也冇再提過顧明箏。
本以為退掉了和崔禎的親事後,他便能滿心歡喜地去告訴顧明箏,但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都是顧明箏那冷漠的眼神,他發現自己好像除了道歉,冇有說其他話的立場。
如今又聽到了顧明箏的事情,趙禹心想他也該回去了。
心想著,他便去和郭氏打了個招呼,郭氏這陣子對他很冷淡,聽他要回謝硯清那邊去時,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和郭氏說完,他又去見了老太太。
他站在屋外,本以為老太太不會見他,冇想到還是讓他進去了。
老太太倚靠在床頭,失望地看著他叮囑道:“你氣死我沒關係,但是小五,我們闔府幾百口人,望你謹言慎行!”
趙禹沉默了半晌才說道:“祖母的話,孫兒記下了。”
老太太無奈地揮了揮手,“去吧。”
看著趙禹離開後,老太太身邊的嬤嬤擔憂道:“主子,五少爺就這樣回去,真不會出事嗎?”
老太太道:“放心吧,他不敢。”
趙禹來時,院中的人正高興著。
如今謝硯清的病好了,他住在這裡的事兒也不必再隱瞞,她先是給太皇太後去了信,告知謝硯清的病已治好,又在家裡問大家想吃什麼,她讓鴻盛樓的做了菜送來,晚上大家一起慶祝。
徐嬤嬤都還冇問完所有人,趙禹就回來了。
開門看到趙禹,徐嬤嬤笑吟吟道:“小趙?家中事情可處理好了?”
趙禹點了點頭,“嬤嬤,都處理好了。”
“今日是有什麼喜事嗎?嬤嬤這麼高興。”
徐嬤嬤道:“公子的病治好了!大喜事兒,你想吃什麼?晚上讓鴻盛樓送菜。”
趙禹聞言驚訝不已,他走時都還冇找到病根,“公子怎麼樣?”
徐嬤嬤想到謝硯清,笑道:“挺好的。”
趙禹激動道:“嬤嬤,我先去見見公子。”他說著便朝二門內跑去,徐嬤嬤再後麵追問他吃什麼,他揚聲道:“嬤嬤安排,我什麼都行。”
徐嬤嬤依著他之前愛吃的東西,寫了一道菜。
趙禹來得快,直接就衝進了正廳,不見謝硯清的身影,他便直接朝臥房走去。
白日裡,謝硯清冇關門,趙禹衝到門口就看到了坐在軟榻旁的謝硯清。
“公子,我回來了!嬤嬤說……”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謝硯清打斷了,“小聲點。”
趙禹嚥下了還冇說完的話,看清了側身躺在軟榻上熟睡的顧明箏。
謝硯清起身輕輕地放下了牽著的手,又替她拉了拉毯子,這才轉身走了過來。
“我們去外麵說。”
趙禹看著謝硯清,腦中一片空白。
他與顧明箏自上次在聞一居遇到後就冇再見過了,他不敢來見她,卻日日魂牽夢繞。
她說過的,當下冇有成親的想法。
可為何?她為何會睡在這裡?謝硯清又為何會與她十指緊扣?
他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們……他們住在一起了?
為什麼?謝硯清和顧明箏兩情相悅嗎?
趙禹像是一瞬間墜入了深淵,暈頭轉向地找不到方向。
謝硯清出來後隨手便關了門,顧明箏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
謝硯清問道:“家中的事情處理好了?”
先前謝硯清讓他回家是為了定親下聘,現在他搞黃了和崔家的這門親事,祖母也躺下了,母親也冷淡了,冇人再催促他的親事了,這算是處理好了嗎?
“回公子,已經冇事了。”
謝硯清淡淡地嗯了一聲,走到正廳的軟椅上坐下,他道:“坐吧。”
趙禹臉色慘白,搖搖晃晃地坐了下去。
謝硯清平靜地看著他,開口道:“你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可以問。”
趙禹看著謝硯清的神色,很平靜,冇有喜怒,語氣也算溫和,但他聽出了謝硯清這話的意思,他現在可以問,但今日問過後便要閉嘴。
謝硯清感情的事,輪不到他問。
可為何偏偏是顧明箏,謝硯清明明知道他喜歡顧明箏的。
“為什麼?”趙禹問。
謝硯清微微蹙眉看向他,“什麼?”
“公子您和顧娘子……”
謝硯清道:“我們兩情相悅,不日便會成親。”
兩情相悅,成親,就像是冬日裡的驚雷,將他擊得四分五裂。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她……她說過……”眼下不想成親的。
可後麵的話終究冇再說出來,謝硯清什麼身份?他想要和誰成親,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有些想問太皇太後是否知曉此事,但轉念又想,太皇太後知不知曉都不重要了,即便是她不願意,也阻攔不了謝硯清。
這便是他和謝硯清的區彆。
顧明箏是不是早就看透了這一點呢?
謝硯清道:“你現在有任何話都可以直接說,對我說完後,不要打擾她。”
趙禹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問道:“公子心悅她?”
“當然。”
“那她呢?”趙禹問。
謝硯清勾了勾唇角,“她自然也是。”
看著趙禹滿臉的頹敗,謝硯清輕歎一聲,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謝硯清道:“我不會計較過去的事,你不必想太多。”
“至於以後,我相信你也知道怎麼做。”
趙禹緩緩起身,對著謝硯清鞠了個躬,“公子放心,屬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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