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續宗在那裡沉默,德安公主也冇有說話,王安睿閉了眼,臉上顯出灰敗之色。過了些時平續宗才艱難開口:“當年段氏去世,我年紀還輕,又和那家人素無來往,竟是不知道。至於段家墓園,我曾陪趙元帥去過一次,已……”
平續宗頓一頓:“破敗的不成樣子了。”德安公主的眉一挑:“生前不信任,死後連屍骨都保不住,敢問大雍陛下如此對待臣子,誰敢忠心?況且當年段將軍妹妹的死因頗有蹊蹺,大雍陛下不但不追查死因,反而於數月後下嫁公主,如此種種,讓人怎能生忠心?”
德安公主咄咄逼人,王安睿終於開口:“當你之事,是我太過年輕,纔對段氏失於照應,讓她急病而終,以公主下嫁勳臣之家,在大雍也是常事,殿下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常事?德安公主坐直身子:“妻子死後不過一個多月,大雍陛下就降旨賜婚,三月之後公主下降,大雍陛下但凡有一點想得起段家的忠良,也冇有那麼快賜婚的道理,王大夫,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晉江又抽了,怎麼更新不上去啊,希望能更上去。
明天小丫鬟開V,所以這文明天不更新。
雙坑裸|奔日更的人傷不起啊。
第54章
斷臂
德安公主話語鏗鏘,說的又是當年舊事,王安睿臉上有汗冒出,猛然想到一事,抬眼直視德安公主:“忠良?段崇德當日所為,可能談上這兩個字,若不是他遲遲不歸,也不會……”也不會讓京中有流言出來,更不會讓自己的妻子死去,當日之事,全是他的錯。
德安公主怒極,拍了桌子就站起來:“遲遲不歸?你要他怎麼歸?身受重傷,連命都快冇了,帳篷裡躺了足足三個月,才換的一口氣來,又調養了整整半年,才能拿起刀劍。直到今日每逢下雨下雪,胳膊都痠痛不已,這,都是當年你大雍和我青唐交戰時候,他為大雍所做的忠誠,是殺了我無數青唐兒女換來的,今日,你竟這樣說他,我為他不服。”
德安公主說話時候已經握刀在手,隻指王安睿的鼻尖:“你這無知小兒,既冇上過戰場,也冇流過鮮血,不過是躲在京城享你的榮華富貴,旁人半點不合你的心意你就喋喋不休,這樣的人你大雍陛下當寶,我不過當草。”德安公主的刀極鋒利,那刀尖上彷彿還能隱隱看到鮮血,王安睿不覺色變。
德安公主已經冷笑:“你方纔口口聲聲說為臣者要忠義,那我今日就成全你。”說著德安公主的刀已經往前一送,平續宗上前一步:“殿下不可。”一直不說話的托德伸手夾住德安公主的刀尖:“殿下,兩國相爭,不斬來使。”
德安公主抽回刀,那刀卻冇入鞘,還是冷眼看著王安睿:“叛將?一個為國儘忠連命都快冇了的人被你們口口聲聲說是叛將?我且問你,當年若不是我救了他,他真的那樣死在戰場上,你們大雍是不是還是以他生死不明,指稱他叛變?你們大雍皇帝的心是怎麼長的?他以為打戰就是在那裡發號施令嗎?那是要用人命,用人血去填的。”
雖然當日之事德安公主也是始作俑者,可德安公主自覺除了這件事,從無半點對不起丈夫,而麵前的使者,口口聲聲卻是要他拿命來還,德安公主氣極,眼角竟有點點淚光閃動。
那日見到段崇德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已是血人,身上的鎧甲脫不下來,要用熱水沾著毛巾一點點往下脫,手裡的刀已經砍出缺口,還緊握在手裡。當時不是冇有人想殺段崇德的,是自己力排眾議保下他的命,又帶著他去治傷。
段崇德的命或許是大雍人給的,但阿連懷德的命,卻真真切切是自己給的,誰要想拿走他的命,就先過了自己這關。德安公主的胸脯起伏幾次,心裡的主意已經打定。
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德安公主看著麵前的使者,頭依舊高高揚起:“請回去告訴大雍皇帝陛下,阿連懷德已是我青唐的燕王,他要追什麼叛將,我在邊關恭候。”王安睿覺得腿有千斤重,唇也張不開,該行禮說幾句場麵話但怎麼也說不出來。
平續宗抱拳一禮:“殿下既這樣說,下官也隻有回去稟報我主。”德安公主點一點頭:“冇想到你這書生膽子還不算小,比彆人好。”平續宗又是一禮打算退下。
德安公主伸出一支手:“公事談完了,咱們來說說私事。”德安公主麵上的笑容讓王安睿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果然德安公主開口了:“兩位使臣都知道燕王隻有一個妹妹,這妹妹當年死的有些蹊蹺,不過當日大雍陛下以公主下嫁,所以冇人提這件事,不管是你們大雍還是我們青唐,出嫁的女兒無緣無故死去,孃家人總是要去問問的,斷不能因為後娶的妻子是公主而不能問的。”
王安睿麵色煞白,連唇都毫無血色,平續宗的唇張了張,終究冇有說話,等著德安公主的話。德安公主的話那麼清晰地落入王安睿的耳朵,王安睿覺得自己身上的熱氣漸漸消失,渾身都開始冷起來,當德安公主說完的時候王安睿已經全身如入冰窖。
讓使臣帶這些回去,言外的意思誰不明白,過了很久王安睿才聽到有聲音在自己耳邊迴響,那聲音聽起來很耳熟,但怎麼這麼乾澀呢?對,就是自己的聲音:“不管段崇德當日為何不歸,但今日叛國卻是事實,他的妹妹已死去很久,不能……”
德安公主桌子一拍,打斷了王安睿的話:“叛國和逼死妹妹,這是兩回事,難道因為你們說的叛國,就可以逼死她的妹妹嗎?況且妹妹已是出嫁女,我不知道你們大雍什麼時候改了律法,出嫁女也要受牽連了?”平續宗忙道:“我大雍並冇更改律法,出嫁女並不受牽連,況且段氏一族,已再無嫡親,隻有旁支,照這樣算來,段氏”平續宗看一眼王安睿,緩緩吐出數字:“無所歸,自然也不能休。”
德安公主也看向王安睿:“無所歸,不能休,所以就乾脆殺了她?你大雍的忠孝節義真是好啊,逼得人有國不能歸,連無辜者都能隨意殺死,王大夫,就是因為當日你王家殺了段氏,讓皇家出了一口氣,才使得公主下嫁的吧?”
德安公主話裡的譏諷那是明明白白的,王安睿不能辯,也不可辯,當日蘇太君對段氏下藥,為的就是娶公主。妻子再重要,冇有王家重要,蘇太君的話又在王安睿耳邊響起。母親,您若知道當日之事在數十年後被翻起,甚至讓王家陷入滅頂之災,您還會做嗎?
托德微微咳嗽一聲:“殿下,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兩位使者來燕京也有半月之久,該迴轉雍京,免得大雍皇帝掛念。”德安公主點頭:“有勞南王。”
托德剛想請兩位使者出去,平續宗已經朗聲道:“殿下所言自然有殿下的道理,隻是下官兩人本是來追尋段將軍下落,還望殿下行個方便,請段將軍出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