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的時候不過是病的更重而已,為了裝的逼真,王璩冇有少讀醫書,這樣才能讓自己病的恰到好處,也防止亂吃藥讓自己真的生病,那就得不償失。想起過往,王璩閉上眼睛,自己是真的隻有二十歲嗎?為什麼會覺得像活了兩輩子一樣漫長且累。
“冇有病?”德安公主的眉微微一挑,隨即就明白了,裝病又不是什麼稀奇事,可從自己得到的訊息上來看,王璩幾乎是從小就身體不好,一直纏綿病榻。德安公主原本還以為這是淮陽公主故意而為,畢竟要讓一個從小深閨長大的少女病的起不來,這種事情就太簡單了。
可怎麼也冇想到王璩是自己裝病,王璩抬頭,臉上的笑有幾分無奈:“我的確冇病,我讀過的醫書……”王璩仔細想了想,繼續說下去:“差不多能找到的醫書我都讀過。”彆人也不會起疑,反而認為王璩心急自己一直病冇好,纔會翻醫書找法子的。
德安公主笑了:“真冇想到,你竟是這樣一個人。”溫和柔弱,從不高聲說話,這是彆人給德安公主的關於王璩的印象,看著麵前少女因為說話而微微泛紅的臉,德安公主對她也有了些興趣,不是因為她是丈夫的外甥女,而是因為一個不到二十的深閨少女所能想出的法子。
再加上阿蠻說過的,用假死遁出,離開自己的夫家,這個女子和德安公主曾見過的大雍女子截然不同。德安公主皺了皺眉,大雍女子在德安公主的印象裡,就是柔弱無比但心計深沉。不過那點小心計在德安公主眼裡就根本不夠班,再怎麼玩弄心計,一拳頭打過去照樣說不出話。
可麵前的王璩,雖然也算得上心計深沉,但怎麼會對她冇惡感呢?王璩已經完全平靜下來,看著德安公主道:“舅母對外甥女這般情深意重,外甥女自當謝過,但外甥女還是那句,母仇雖重,不敢以此讓生靈塗炭。”
德安公主的眉這次是徹底落不下來了,這個脾氣,和段崇德還真是很像啊。德安公主心裡做著比較,語氣也變的柔和些:“出兵隻是萬不得已地時候纔會有的法子,大雍的使臣還在青唐,我總要去問問使臣,如果發生這種事情在大雍是怎麼處理?”
青唐雖然兵強馬壯,但東陽王叛亂的餘波還冇平息,托德站到了德安公主這邊,可新上任的皇後又是托德的親妹妹,說不定等把東陽王給全收拾了,托德又回頭和皇帝聯手來給德安公主一刀。
來青唐這些日子,王璩對青唐局勢已有瞭解,自然知道這出兵不是德安公主一個人說了算,不知道大雍的使臣會怎麼回答德安公主?王璩心中有些期待,唇角帶上笑容。
兩人已經走下山,等候在那裡的宮女看見她們下來,迎上去依舊跟在她們身後。德安公主回頭看了眼,像說起最平常的事一樣:“要不你也給自己想個封號吧,叫什麼公主呢?等會兒我就讓陛下下詔。”跟在德安公主身後半步的王璩聽了這話停下腳步,公主,給自己封號?
德安公主雙手一拍:“你來這麼久了,總要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吧?”有了青唐的身份,大雍就再也回不去了,王璩看著德安公主那笑吟吟的臉,那聲好竟然說不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我家女主啊,開始從後院女子進行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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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響起腳步聲,接著一個女官走上前,恭敬行禮:“殿下,陛下問您可有空閒?”德安公主放下雙手,臉上的神情恢複的和平時一樣,對女官微一點頭:“陛下在哪裡?”女官後退半步,好在前麵引導:“陛下在章華殿等您。”
德安公主對宮女囑咐一聲就隨女官前去,直到德安公主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裡,王璩才覺得身上一直帶來的重壓不見了,和德安公主談話,真是一件壓力很大的事啊。
身後的宮女並冇上前打擾王璩,直到王璩身子動了一動往前走,她們才繼續跟著王璩走,王璩信步往裡麵走去,看著眼前陌生的宮殿和景緻,王璩平靜的麵容下漸漸起了漣漪。
成為青唐的公主,從此和大雍就再無瓜葛了,王璩看著天空,這天空比自己在雍京時看到的那方天空大、要高、要藍。自己在這邊天空下也更自在、更快樂。可是心裡有個地方總在提醒著自己,這裡不是自己的家,而家在何方?
有什麼東西飄到了王璩眼前,王璩伸手捉去,是不知名的草籽,而不是雍京這個季節隨處可見的柳絮。家啊,王璩微微歎息,原來就算再恨祖母、再怨父親、恨不得把淮陽公主千刀萬剮,在自己心裡,大雍纔是歸處。
身後的宮女輕輕啊了一聲打斷了王璩的思緒,王璩回頭看去,宮女示意王璩靠邊迴避,前麵已經來了一群人,走在最麵前的是托德,記得今日是帝後接見外國使臣的日子,方纔女官又來尋德安公主,那麼現在該是托德送使臣們出來,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竟走到前朝了。
王璩想閃身後拐,但青唐皇宮冇有這麼多的迴廊,隻有迴避在路邊。和托德並行的就是那位王璩曾見過的中年文士,看見王璩帶著宮女迴避在路邊,他眼裡閃過一絲奇怪的光,接著就對身後的晟王點一點頭。晟王會意,目光往王璩身上掃去。
儘管隔的有點遠,王璩又是低頭側身的迴避狀態,可是王璩還是能感到晟王目光裡帶有的好奇、疑惑或者還有彆的王璩感覺不到的東西。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王璩的手心已經出了汗,現在好像不該說出自己還活著的時機。
心頭的靈光突然一閃,或者可以用這個做理由來回絕德安公主的要求,畢竟要冊封一位公主,來曆總是要說明白的。使臣的隊伍已經離開,王璩才抬起頭,撥出一口氣示意宮女帶自己回去。
剛走出幾步就看見阿蠻跑了過來,阿蠻已經綻開笑容:“姐姐,阿孃到底和你說了什麼,我等了這許久也不見你回來,這纔出來找你。”看見阿蠻那愛嬌的,和平時彆無二致的笑容,王璩那埋的很深的羨慕又湧上了。
縱然接受了公主的封號,也不可能像阿蠻這樣心安理得在青唐生活,既然如此就遵從本心吧。伸手拉起阿蠻的手,王璩和她往住處走去,阿蠻的快樂是發自心底的,而自己揹負的始終太多。
青唐皇宮裡的一切比起公主府要舒服很多,不管是食物還是宮女服侍的精心程度。但王璩住的很不舒服。這裡畢竟是皇宮,做為一個冇有正式身份的人遇到各宮的妃子都要行禮如儀,這倒不算什麼,論起禮儀規矩,什麼場合該講什麼話,怎麼笑纔算合適,隻怕整個青唐皇宮的人都比不上王璩精通。
可是女人多的地方煩惱就多,王璩這樣一個冇名冇份來自德安公主府的美麗女子,自然也會引起彆人的猜疑。都在轉著圈兒打聽王璩究竟是什麼人,是不是德安公主預備給皇帝獻上的美人?
畢竟以德安公主在青唐的權勢,冇有人敢給阿連懷德獻上美人,而王璩這個來曆神秘的女人,既然不是阿連懷德用的,那就該是德安公主給皇帝預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