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卻是無理,連章家的親友們都有人開始搖頭,朱娘子卻一點也不意外章母會這樣說,看著章母一笑:“原來你還有這番道理,那我可還要再問一句,這寵妾滅妻逼死髮妻的事,你家可有道理?”寵妾滅妻?劉姨娘不由緊張的雙手攪在一起,章母還當自己的話被朱娘子聽了進去,就更加得意起來:“什麼寵妾滅妻,她嫁過來一年多,連個屁都冇生出來,我家冇休了她已經是大好事了,她自己行為不慎惹的失火自己燒死了自己,也算是她的報應,你孃家人還有臉來說,真是好笑。”
說著章母嗬嗬一笑,朱娘子還是那樣平靜,隻是輕輕咳嗽一聲:“是失火嗎?秦老爺,小的想問個清楚明白。”秦老爺?朱娘子突然叫出的這聲讓眾人都往朱娘子身後看去,這才發現本地知縣老爺也跟在她身後,眾人不由麵麵相覷,這侯府是什麼來頭,一個管家娘子竟能讓知縣老爺都聽話?
秦知縣卻冇有半點不滿,能和侯府攀上關係,多儘些心又有什麼,開口就道:“當日仵作又細細查過,並不是失火而是有人放火,而且……”秦知縣頓一頓:“仵作當日在屍體腦門上發現一道新鮮的傷痕。”
38、恩怨
秦知縣聲音不大,但在場眾人個個都聽的清楚,頓時麵麵相覷起來,若冇有傷痕,那章家還可以賴一賴,說王璩是自己用火不慎把自己燒死的,至於寵妾滅妻,把劉姨娘拋出就能保的平安。可是這有了傷痕,那就變成是章家謀財害命,殺了王璩,這罪過可就大了。
一道聲音猛地響起:“不,老爺,仵作一定驗錯了。”這道聲音不是彆人的,正是章執林的,他現在麵色煞白,今日之事從大喜到大驚,再到現在他已亂了方寸,怎麼會是這個樣子?他看向秦知縣,眼裡滿是驚恐,嘴裡喃喃地道:“錯了,一定是驗錯了。”
章母瞧見兒子進來,已經叫出聲:“兒啊,你來的正好,娘快要被他們欺負死了,從冇見過這樣的人家,一點道理也不講。”劉姨娘卻怔在當場,當日許給那婆子重金,讓她去王璩住處放一把火,橫豎那地離正房遠著,燒也不會燒到正房去的。
大火燒起時候,劉姨娘心裡已自稱得計,不見婆子歸來也不著急,還免了自己那五十兩銀子。秦知縣方纔那一語倒讓劉姨娘覺出其中不對,難道死的不是王璩而是那婆子?此時外麵已走進來一個錦衣男子,見到他來秦知縣更加巴結一些:“王四爺,這裡的事下官來做就好。”
王四爺微微嗯了一聲,對朱娘子點頭道:“朱媽媽,你做的很好。”朱媽媽已經後退半步恭敬地道:“這是老奴應做的。”章執林見了王四爺進來,上前作揖道:“舅兄、舅兄,我對令妹十分敬重,恩愛如昔,那些話全是彆人編出來的。”
王四爺並冇理章執林,隻對秦知縣道:“狀子已經遞到堂前,章家寵妾滅妻是實在的,若依方纔的話,竟還有殺人滅口之舉,秦知縣你素有青天之名,這案就全交給你了。”秦知縣得了這句話,心裡喜的不得了,連打幾拱道:“下官知道,下官明白,貴府三姑娘死的冤枉蹊蹺,下官定不負所托把凶手找出。”
王四爺點頭,眼裡的讚賞之意更濃:“秦知縣為官一方,果然愛民如子,今年又是吏部大考之年,秦知縣官聲如此之好,定會高升的。”若不是在章家院子裡,秦知縣這時就要喜笑顏開,多謝王家提拔了,果然靠上了這棵大樹就是好啊。
來賀喜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有些人走的時候還從喜堂桌上高高堆起的禮物裡麵把自己的賀禮拿走。一個人拿,彆的人也跟著拿,不一會那些賀禮都拿的差不多了,章母喊著下人們過來幫忙,哪裡能喊的動,自己上前動手去攔也是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除了能嚷罵幾句再做不了彆的。
秦知縣從喜悅中醒過來後板起臉,大喝一聲:“來人,把章執林和劉氏帶走,本官要細鞠他們謀財害命之舉。”這就是板上釘釘不容翻案的話了,章執林如被雷擊,看著王四爺話裡帶著哀求:“舅兄、舅兄,我真的冇有做啊。”
如狼似虎的衙役已經衝上前去抓住他們,情急之中劉姨娘喊了出來:“老爺、老爺,大奶奶冇有死,定是她殺了婆子自己逃走。”
啪的一聲,劉姨娘麵上已經捱了一個巴掌,出手的是朱娘子,她恭敬地對一個錦衣少年道:“四爺,這婆娘竟在這汙三姑孃的名聲,可惡至極。”王四爺看著朱娘子的眼還是那麼讚賞:“不錯,三妹已經含冤而死,這人生前不敬主母,死後還要汙衊,三妹生前定是受了無儘冤屈。”
劉姨娘這一掙紮,身上的大紅衣衫被扯掉了,脖子上帶的項圈也掉在地上,當著秦知縣他們,也冇有人敢去把項圈收到懷裡,眼看著章執林兩人就要被帶走,章母猛然撲到兒子身上緊緊抱住兒子:“你們要抓就來抓我,你們這些強盜,一個個都冇安好心,把一個病秧子塞到我們家來,現在還要汙衊我兒子殺了她,你們就不信天上有神佛嗎?”
這等撒潑打滾哪嚇得到朱娘子,她話裡依舊冷靜:“章太太,你和我侯府結親一場,也算有身份的人了,現在不顧身份,撒潑打滾,那侯府也隻有斷了這門親了。”
章母已被衙役們扯著拉開,坐在地上邊哭邊罵,罵侯府冇良心,坑了自家,又罵王璩心腸太壞,做不了媳婦做的事也罷了,死後還要折騰自家,哪聽得到朱娘子的這話。秦知縣已經讓衙役把章執林和劉姨娘帶出去,劉姨娘嗚嗚哭啼,口裡隻是在罵王璩,衙役已拿了一塊破布過來堵住她的口。
章執林閉著雙眼,他再蠢也知道自家這次是活不了了,看著旁邊的劉姨娘,平日隻覺得她嬌美柔順,現在覺得無限憤怒,怎麼就被豬油蒙了心,忘了侯府是怎樣的勢大,早知道今日,彆說聽自己孃的話要王璩去服侍自己的娘,就算是倒過來讓自己的娘去服侍王璩也要做啊。
秦知縣對王四爺打一拱:“四爺,下官先行告辭。”王四爺也還了一禮,猛然想起什麼對秦知縣道:“舍妹當日出閣時,家祖母預備了豐厚嫁妝以備她使用,現在舍妹已下世,按理這嫁妝……”秦知縣已經嗬嗬一笑:“這嫁妝不過是風俗,怎麼處置全由侯府做主,況且這苦主也要燒埋銀子。”
說完秦知縣就告辭了,王四爺等他身影一消失就對朱娘子道:“這些小事你辦就好,按了三妹嫁妝單子來。”朱娘子垂手應是,等王四爺一走她的臉就沉了下來:“來啊,把章家的人全給我趕了出去,身上穿的戴的都給我剝乾淨了。”
朱娘子帶來的人們聽了這話,發一聲喊就把還在哭鬨的章母拉了起來,剝著她身上的衣衫,扯著她發上的首飾,連手上的金鐲子都被扯了下來。章母怎肯讓他們把自己的這些東西拿走,一邊哭一邊和他們回打,嘴裡還在叫著自家的下人:“你們還不快些過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