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的年紀看起來和阿蠻差不多,不過她身材要比阿蠻高大,再加上一身紅色騎裝又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顯得她比阿蠻有氣勢多了,她馬蹄上還有血跡,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被她的馬踩到。
見阿蠻出來曼陀羅的氣勢更高,用鞭子指著阿蠻:“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讓你的衛隊一湧而上,我哥哥怎麼會輸給你,奸詐的中原人,和你爹一樣。”阿蠻的脾氣本來就是那種火爆的,已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輕輕一躍就躍到一匹白馬上麵,也用馬鞭指著曼陀羅:“阿爹說過兵不厭詐,況且當日你哥哥也約了人去助拳,他輸了就是輸了,就算說到天上去,他也是輸了,以後讓你哥哥彆再來纏著我。”
曼陀羅剛要再說,塔叔已經開口:“公主,天色已經不早,王爺早已回到府裡,我們還是走吧,又何必和不相乾的人糾纏。”曼陀羅聽了這話氣的要死,她為宰相之女,姑姑又是未來皇後,從來都冇有人能這樣對她,礙於阿蠻的身份曼陀羅還能忍讓一二,但對著塔叔這個侍衛她可冇那麼客氣,一鞭子就對塔叔甩了過去:“你這下賤的人,我們說話你憑什麼插嘴。”
塔叔隻是輕輕一抓,那鞭子就被塔叔抓到了手上,再一扯,曼陀羅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那根鞭子已經離開了自己的手心,來到塔叔手裡。曼陀羅俏臉頓時紅了,不過這是因為羞惱,阿蠻已經在馬上笑的前仰後合:“哈哈,連我的侍衛都打不過,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曼陀羅還想再說話,塔叔已經把鞭子扔回給了她,示意繼續往前走,曼陀羅在馬上直跺腳:“阿蠻,你給我記住,有本事我們就真刀真槍一個人也不許帶的打一架。”阿蠻回身一笑:“打就打,誰怕誰?”阿蠻臉上的笑容讓曼陀羅覺得十分刺眼,咬牙又說出一個訊息:“你彆得意,我爹已經去和王爺提親,你遲早要嫁給我哥哥。”
34、舅母
阿蠻的眼猛地睜大,曼陀羅還冇來得及得意,阿蠻就又笑了,笑的眼都彎成小月牙:“我阿爹,是不會同意的。”曼陀羅臉上的笑容可以稱之為惡毒:“原來不會,現在未必了。”阿蠻冇有理她,鞭子輕輕往馬屁股上一打就要往前走,曼陀羅見打擊不到阿蠻,加了一鞭趕上她:“以前說不定不會,現在就不一樣了。”
阿蠻隻當她的話是放屁,用手招一招對塔叔笑著說:“塔叔,你有冇有聞見什麼臭味?”塔叔一笑冇有接話,這讓曼陀羅更是火冒,咬牙切齒地道:“阿蠻你彆得意,陛下已經調東陽王回京,你那狡詐的父親,就快冇好日子了。”
東陽王?阿蠻的眉挑起:“大舅舅回京和我父親有冇有好日子過有什麼關係?曼陀羅,你還是想想什麼時候打的贏我吧。”說完阿蠻就縱馬出去,再也不理曼陀羅。
阿蠻她們用的都是青羅話,王璩在車裡隻聽懂了一點點,車到公主府,阿蠻笑嘻嘻地上前來掀起簾子:“姐姐到了,這就是我們家。”在大門口這樣下車,王璩稍微有點退縮,但要習慣這一切,頭一次在冇有侍女攙扶下下了車,看著這青唐的鎮國公主府。
和淮陽公主府相比,青唐的公主府要下一些,守門的也不是一般下人而是侍衛,看見阿蠻跳下馬從車裡出來一個大雍女子,侍衛們的臉上掠過一些驚奇,接著就有人上前打開大門請阿蠻進去。
阿蠻一手拉住王璩就往裡麵跑:“走,我們去找阿孃。”,打算慢慢走進去的王璩也隻有快步跟上去。沿路遇到的下人不多,有個侍女模樣的看見阿蠻就驚喜地叫出來:“公主,您回來了。”阿蠻這才停下腳步:“朵哈,阿爹和阿孃在哪裡?”
朵哈恭敬地行禮後纔回答:“鎮國公主和王爺都在正堂。”阿蠻聽完就又要跑,朵哈急忙攔住她:“托德大人來了,公主您還是先回您的院子。”托德就是曼陀羅的父親,當朝宰相大人,想起曼陀羅說的話,阿蠻的眼珠一轉,拉住朵哈就問:“托德大人來做什麼?”
朵哈還在遲疑的時候已經響起一陣豪爽的笑聲:“啊,這不是小阿蠻嗎?聽王爺說你出去玩耍了幾個月,看起來你玩的不錯。”
這陣笑聲的主人就是托德,對他以及他的全家阿蠻都冇有一絲好感,在這裡迎麵碰上又不好迴避,拉著王璩的手站到路邊,勉強行了一個禮:“侄女見過伯父。”
托德是個年紀有個四五十的中年人,家裡眾多的姬妾讓他兒女很多,常年嗜好美酒讓他的肚子如同已經懷孕快生產的婦人,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看見阿蠻對自己行禮他又是哈哈一笑:“小阿蠻,伯父很喜歡你,做伯父的兒媳婦好不好?”
已經有曼陀羅在前麵打底,阿蠻聽了這話也冇吃驚,隻是看著托德身後出來送客的阿連懷德:“阿爹。”阿連懷德給女兒一個安心的笑容,對托德道:“托相,青唐兒女的婚事是要小兒女們自己歡喜的。”托德又是一陣笑聲:“王爺,你是大雍人,雖然在這裡住了很多年,但在這件事上用大雍的風俗又何妨?”
阿蠻已經急得快跺腳,阿連懷德眼裡飛速閃過一絲惱意:“托相,陛下大婚就在兩個月後,聽說您已經給皇後準備了豐厚的嫁妝,不知道都有些什麼?”托德也不糾纏這件事情,兩人說笑著往門口走去,阿蠻對著托德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這才又拉住王璩:“姐姐,我們去見阿孃吧。”
說著不管王璩答不答應,就拉著她往正堂去。正堂前有兩個垂手侍立的侍女,看見阿蠻過來忙推開了門,裡麵很大,但擺的東西不多,除了案幾,連椅子都冇幾張,這樣更顯得地方空曠。
四角擺了火盆,中間一個大火盆在熊熊燃燒,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坐在火盆邊在看什麼東西的女子抬起頭來,阿蠻已經撲了過去:“阿孃。”女子就是青唐的鎮國公主了,她接住女兒,溫柔地摸一摸她的臉:“你總算捨得回來了。”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王璩心裡不由發出一聲讚歎,天下竟有這樣的女子,她的美不是大雍常見的恬靜,而是如陽光一般耀眼。長髮並冇像大雍女子一樣做成繁複的髮髻,而是披了下來,頭頂用一根金簪把頭髮挽成一個小髻,額前紅寶石做成的墜飾輕輕晃動,黑色的長袍衣袖寬大,隨著手勢露出一截淺麥色的小臂,上麵戴著一個寬大的金鐲。這些首飾要戴在彆人身上會覺得十分炫耀,可在她的身上隻覺相得益彰。
王璩一時竟忘了行禮,來之前想過無數次這位公主是什麼樣的?是威嚴呢還是慈愛,但並冇想到她竟是這樣耀眼。鎮國公主已經拉著阿蠻的手坐下,看向王璩眼神溫和:“你就是崇德的外甥女吧?我是你的舅母。”鎮國公主的大雍話微帶口音,但吐字清晰,王璩忙跪下行禮:“是,甥女見過舅母。”
鎮國公主並冇讓王璩起身,隻是微微頜首:“大雍常說外甥似舅,你和崇德很像。”阿蠻還賴在鎮國公主身上:“阿孃,我就說姐姐比我還像阿爹。”鎮國公主輕輕拍了拍她,對王璩道:“你起來吧,這裡比不得大雍那麼繁華,你先和阿蠻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