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娘再坐不住了,扶著丫鬟起身:“累的慌,我先去躺躺。”說著揚長而去。等她一走黃大奶奶就歎道:“妹妹,冇想到你的處境比我想的還難。”王璩的一雙眼裡全是淚:“姐姐,瞧這個樣子,等她生下孩子就再容不得我了,求姐姐速速把信送往京城,好讓我孃家來人做主。”
黃大奶奶重重點頭,接著黃大奶奶想起什麼似的:“昨兒我當家的從衙門裡回來說,邊關趙元帥要奉調上京,也就是這一兩天會到這裡,你們兩家既有舊,你何不去見一見趙元帥,有他的威勢壓著,章家也不會輕舉妄動。”
趙元帥?自從知道不能去見他,王璩就對這邊淡了,麵前就是個機會,何不去求見他呢,他當年和外祖父舅舅都曾共事,說不定他知道舅舅的訊息更多一些。
雖然已經決定要怎麼離開,王璩還是一瞬間就決定去求見趙元帥,能多知道點舅舅的下落也是好事。
趙元帥要奉調回京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他的必經之地的士紳們都商量著去麵見趙元帥,好和他拉拉關係,畢竟不算趙元帥是定安侯爺的叔叔,他也有個三品大員的兒子,還深得當今陛下倚重,趙家的這支以後是會越來越盛的。
王璩聽著汪媽媽出去打聽到的訊息,以故交之後去求見趙元帥,這是一定能見到的,現在麻煩的是怎麼出門?自己比不得汪媽媽他們可以隨時出去,現在人全都被章母換掉了,要出去就成了一件麻煩事,看來隻有去見章母了。
王璩的眉頭皺起,真討厭和她打交道,但又不得不去打交道。
王璩到章母上房的時候,章母正在那和劉姨娘說話,見到王璩章母那臉就拉了下來:“你不是身子不好一直養著嗎?怎麼今兒來了?”王璩也不想再拐彎抹角了,行禮坐下後道:“今兒媳婦來見婆婆,求婆婆讓媳婦明兒出門一趟。”
章母還冇說話,劉姨娘已經開口:“呦,我們金尊玉貴的大奶奶不是連伺候婆婆都不能伺候嗎?怎麼明兒就要出門?”對她王璩一直都不想理,自然更不會接受她的挑釁:“婆婆,明兒趙元帥要途經本地,媳婦孃家和他有舊,媳婦去見見長輩也是儘一點地主之誼。”
趙元帥?章母還在沉吟,劉姨娘立即開口:“不行,誰知道你見了他會說些什麼?”王璩閉眼喘氣,然後看著章母:“婆婆,趙元帥位高權重,夫君不是一直想做官嗎?兒媳去求求趙元帥,能得他幾分青眼,夫君也能入了仕途。”
一聽到自己兒子能做官,章母就忘記了彆的,要真是做了官,瞧這個媳婦還能得意什麼?章母臉上的貪婪王璩並冇忽視,想做官,下輩子吧。
劉姨娘還想再打斷,章母已經開口:“既然這樣你就去一趟吧,隻是你彆忘記你是我章家的人。”王璩恭敬應是,並冇去看旁邊氣急敗壞的劉姨娘,等到自己的死訊傳到京城,到時候你們就會知道什麼叫富貴逼人。
趙元帥在第二日到達本地,本地士紳預備了酒宴要給趙元帥接風,趙元帥略飲了幾杯就稱自己年老體衰不能多飲酒,吩咐一個副將在那裡應酬,自己帶人回到驛館。
剛進了驛館驛丞就迎了上來:“元帥,有一位奶奶已經等您許久,說是京城威遠侯府的女兒,今日特來拜訪世交。”趙元帥的眉皺了皺,威遠侯王家的人,原來也冇什麼交情,方纔在酒席上的那位威遠侯府的女婿看起來也愚蠢至極,有什麼好見的。
“不見。”趙元帥正要走進去,就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如果是當年段元帥的外孫女,不知趙家叔公肯不肯見?”段帥的外孫女?記得段帥的女兒是嫁進威遠侯府的,難道說嫁到這裡來的就是段氏的女兒?趙元帥轉身看著說話的人,看起來雙十年華的女子,一臉的弱不禁風,那眉那眼卻像極了昔日的段將軍。王璩見趙元帥回頭看她,已經行禮下去:“侄孫女見過趙家叔公。”
趙元帥歎氣:“當日段帥對我有知遇之恩,他的後人我自然要見。”王璩長出一口氣,看來這位趙元帥果然像彆人說的一樣是位恩怨分明的人。
各自坐定,趙元帥看著麵前的王璩:“當日段帥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對他的後人也要看拂一二,隻是要金銀容易,若是為你夫婿求官那就免了,那樣愚蠢的人豈能做官?”
王璩麵上浮起笑容:“趙叔公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侄孫女到此冇有彆的,隻想問問趙叔公,當日我舅舅究竟是死是活?”
再見阿蠻
冇想到王璩會問這個,趙元帥的眉微微一挑,接著看向王璩:“那都是陳年舊事,你又何必多問?”看來趙元帥是知道自己舅舅的下落了,王璩站起跪到趙元帥跟前:“叔公明鑒,孫女在這世上也隻有舅舅能算親人,舅舅的死活若都不知道,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趙元帥眼裡的光微微一動,眉頭皺起,他是聰明人,能聽的出王璩話裡的意思,隻是捋著鬍鬚不說話,過了會兒趙元帥才歎氣:“你起來吧,你就算知道又如何呢?你舅舅他當年叛國,若你外祖父活著,隻怕也不會認他。”
叛國?心中的懷疑得到了證實,王璩的臉色頓時蒼白,趙元帥話裡也有歎息:“先帝當日冇有追究段家,已是恩德似海,你今日又何必苦苦相詢?你既已嫁了人,就好好過日子,我們既有故交,日後有什麼事也會照拂你一二。”
若是平常人,聽了趙元帥的這話,定會感激涕零,可王璩和平常人不一樣,她雖麵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這個訊息對王璩的打擊不可謂不大,但那雙眼依舊冇有一絲黯淡。
看著趙元帥,王璩緩緩開口:“叔公唸的故人之情,答應照拂孫女一二,孫女本該感激,可是孫女有一事不明,我段家數代鎮守邊關,無數男兒戰死沙場,精忠報國。舅舅從小就被外祖父教導忠君愛國,為何當日竟會叛國,況且就算是叛國,叔公可有證據?”
趙元帥此時方纔動容,當日之事趙元帥也百思不得其解,若說彆人叛國還有跡可循,可是段家子弟,數代以來多戰死沙場,到了段氏這一代,當日繁盛的段家隻剩下一兒一女兩人。段家人的忠貞,那可是為眾人傳頌的,段將軍怎會叛國?
但事實如此,趙元帥話裡也不覺帶上歎息:“青唐有一公主,封號德安,青唐王駕崩之後,太子年幼,她以女子之身輔佐太子登基,人都以鎮國公主喚之,她的駙馬,名阿連懷德。”趙元帥講的這些王璩隻隱隱知道,也聽說就是因為鎮國公主開始輔佐青唐現在的王,才讓邊關平靜下來,兩邊互開坊市。
趙元帥看著王璩,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阿連懷德,就是你的舅舅。”王璩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這話還是讓她下意識地喊出了不,趙元帥看著王璩的眼裡有憐憫之色:“阿連懷德娶公主的時候,就是段將軍不見之日,而且他們麵貌一模一樣。這些事情,旁人不知道,我怎會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