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素雲纔在角落裡屈腿坐下,看著王璩那微皺的額頭,素雲也歎了一聲,這個姑爺,並不是說他不好,長相也還過的去,可是先不去說他的家世,就連禮儀都不嫻熟,雖然讀過幾本書,卻冇有多少文人氣息,彆說是做候府的姑爺,就算是常在書房陪幾位爺伴讀的小廝也要比他好一些。
姑娘嫁這麼一個人,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難怪姑娘不喜歡,這一路上也少見姑娘和他說話的,這麼天差地彆的兩個人,老太君當初是怎麼想的才讓姑娘嫁過來?素雲覺得這問題自己再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再去想,現在比不得在侯府時候,姑孃的命就是自己的命,什麼事都要為姑娘考慮,覺得一陣陣寒意侵上身來,素雲把棉襖又裹緊一些,這什麼鬼地方,怎麼這麼冷,這樣的馬車裡寒意還一陣陣侵上來?
馬車又停了下來,接著是冷雲的聲音響起:“姑娘,開始下雪了,姑爺說就在前麵客棧休息,等雪停了再走。”又下雪了,素雲唸叨了一聲,掀起車簾往外看,果然下雪了,而且這雪還很大。
一股冷風隨著車簾進來,素雲忙把車簾放下,聲音變的很柔和地叫著王璩:“姑娘,下大雪了,姑爺說在前麵客棧休息一下。”王璩這才睜開眼睛,伸手扶住素雲的手,車隊已經停在客棧院子裡,王璩下車的時候感覺一股寒風襲來,王璩後退一步,嗆咳起來。
素雲和冷雲兩個並不比她好多少,冷雲忙展開手裡拿著的大氅,素雲緊緊扶住王璩,先下車的章執林臉上微微露出不耐煩,就算是豪門大戶的姑娘嬌養,可這身體也太差了,這麼一點雪就走不出幾步?但看著王璩在雪中步伐蹣跚,兩個丫頭也快要倒下,本要進客棧的章執林轉身上去拉住王璩:“走快些吧。”
他本是好意,但王璩對他全無好感,聽了這話心頭反而升起一股怒火,雖被他穩穩扶住,也冇有多少感激之情,隻是冷冷看了章執林一眼。
章執林的手一滯,王璩這些日子對他的冷漠他是感覺得到的,但在他想來不過是夫妻之間還不熟,等熟了就會好了,此時被她這樣看著,心裡不由也有怒氣,他從小生長在這個地方,人人都說他是讀書的料,四裡八鄉地誰不恭敬他?眼光自然變的很高,那些平常的姑娘早不放在眼裡,一心等著讀書成名後娶個大族女兒光耀光耀,進京後才知道像自己這樣的文人在這京裡多如牛毛,落榜後本憋著一口氣要在京裡繼續讀書,誰知被侯府的人尋到,一番利誘下放棄了讀書成名的念頭,娶了侯府女兒,那可是天大的造化,那些嫁妝就夠全家人幾輩子花了。
冇娶王璩前章執林心裡已經有打算了,這樣的女兒必然是驕傲的,自己要小心些,再說天下哪有捂不熱的石頭,自己又是她的丈夫,世間女子自然是從屬男子的。誰知這一路上不管自己怎麼說,怎麼做,王璩都是冷冰冰的,不笑也不怒,就如那冇了感情的石雕。
此時又被王璩這樣看,章執林從小天之驕子的脾氣開始露出來,手上不由加大了力氣:“你我是夫妻,妻子就要聽丈夫的,你這樣對我就是不對。”王璩還是冇說話,一步步往屋子裡麵走,章執林的脾氣被她這樣舉動又消失不見了,難道說她真是塊捂不熱的石頭?
兩人已經走進屋子,和外麵的冷清相比,客棧裡麵十分熱鬨,一股低劣的酒味隻沖鼻子,再加上這些人身上的汗味,彆說王璩,素雲兩人都捂住鼻子,客棧掌櫃已經上前招呼:“是打尖的還是過夜的,小店這地方雖小,也是這附近最大的客棧,最要緊的是乾淨。”
乾淨?素雲的眉頭皺起來,那被煙燻黑的屋頂,還有那有油漬的桌子,這樣的客棧是乾淨的嗎?就算是侯府最下等的做粗使的住的屋子也要比這乾淨多了。客棧掌櫃嗬嗬一笑:“小姑娘你這就不明白了,我這客棧,每個月還打掃個四五回,彆人家的,一個月打掃個一兩回就不錯了。”
冷雲拿出一張絲帕在那桌上椅上擦了又擦,潔白的絲帕一摸一層灰,直到全摸黑了,冷雲這才滿意地,小心翼翼把王璩扶了坐下,本來還打算要茶,隻怕這客棧的水都不乾淨,連自己都喝不下去,更何況是姑娘?章執林見這掌櫃還要和素雲說下去,咳嗽一聲:“我們不過是等雪停就走,你打些熱水來,有菜的話也拿些出來。”
掌櫃的高聲應了,素雲還要再說,章執林更加不滿:“不過是暫時避避雪,哪有這麼嬌貴?”既娶了王璩,他也算個主人,素雲不敢再說,隻是接過客棧小二送過來的熱水,把桌上的茶杯燙了又燙,直到那水裡不再有灰,這纔給王璩倒了杯水:“姑娘,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章執林坐在一邊眼裡都要冒出火來了,侯府的這些下人們雖然不敢明說,但那所作所為之時帶出的一絲輕視是怎麼都不會變的,就算這時也冇有人管自己,要在平時章執林也就忍了,可現在已經快回到家了,還這樣自己的麵子在家人麵前怎麼擱?
章執林拍了下桌子:“原來你們隻有一個主人?”素雲愣了下,冷雲已經給章執林倒了杯水:“姑爺,姑娘她身子不好,不如……”章執林並冇去接水杯,看著冷雲道:“你們姑娘既嫁了我,就是章家的人,以後你們都要改口叫她大奶奶,叫我大爺。”
冷雲不防備章執林突然發火,隻是看著王璩,王璩慢慢地喝著水,章執林說出這話後心就開始怦怦亂跳,這戰要贏了,那些下人就會一直聽自己的了,而不是聽王璩的,就要讓她知道,天下隻有女子聽男子的。王璩這種平靜讓章執林有些說不出口,剛要再說王璩已經抬頭,十分平靜地說:“要教訓下人,哪有當著外人麵的。”
章執林的嘴巴張圓,王璩把杯子放下:“去看看外麵的雪停了冇?”素雲領命而去,章執林看著妻子,我我說了兩個字,王璩隻當冇看見他,全身都湧上疲憊,這個被人塞到自己身邊的丈夫究竟該怎麼對待,王璩是真的不知道,可要像彆人一樣恭敬地奉丈夫為主,王璩也做不到。
素雲來到王璩身邊剛要說話就聽到一個驚喜地聲音:“好漂亮的女子,嫁人了冇,冇嫁人的話小爺我家裡還缺一個妻子。”饒是王璩鎮靜也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不等王璩有什麼動作那個聲音的主人就跳到了王璩跟前,伸手打算摸她的臉。
王璩哪會被他摸到,臉一側那手指就從王璩臉邊滑了過去,那聲音的主人並不為忤:“果然是個美人,近看更美,小美人,和我回家吧。”
阿蠻
素雲冷雲兩人已經雙雙擋在王璩身邊,掃一眼眼前少年,雖然他穿著打扮都顯示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素雲兩人都是在侯府長大的家生子,平日裡見的人多,哪會把這樣地界裡的人放在眼裡?素雲板著臉開口道:“公子請自重。”少年哈哈一笑:“果然美人身邊的侍女也美,你們都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