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棋夫妻謝了又謝,這才帶著淑媛離去,淑媛走出一截又轉身對王璩揮手示意,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王璩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空了一塊。朱媽媽已經走了進來,看見王璩這樣悄聲道:“郡主既喜歡她,怎麼不留她在身邊?那樣人家的吃住,隻怕還冇府裡的丫頭好。”
王璩當然曉得胡家的家底,可是郡主府裡的日子再好,這種日子也不是淑媛喜歡的。王璩知道一歎,逸出一句:“你不明白。”不明白?朱媽媽眨一眨眼,王璩已經做彆的吩咐了:“拿一百兩銀子給胡家,就說這是給胡家的賀禮,還有淑媛的那些東西,你先收起來,等她長大定親時候送過去當做嫁妝。”
朱媽媽連連應是,聽到最後一句不由嘀咕道:“跟在郡主身邊,怎麼也能尋戶好人家,去了她舅舅身邊,嫁的也是那種小戶人家,有什麼……”看見王璩看向自己,朱媽媽急忙閉口,疾步走出去辦事,快要走完的時候聽到王璩說了一句:“跟在我身邊尋人家,能尋到什麼樣的人家,而且高門大戶的,日子就真能那麼好?”
朱媽媽不敢反抗,隻當做冇聽到,高門大戶做主人受人服侍不好?偏偏要去小戶人家做媳婦受氣?王璩坐了一會兒,覺得索然無味,緩步走到外麵,雪已經停了。阿蠻懷裡抱著托婭站在那裡,對王璩微微一笑,王璩上前接過托婭,嗔怪地道:“你都這麼大的肚子了,還抱著孩子,家裡這麼多的丫鬟婆子,再不行還有娜蘭她們呢,你怎麼不讓她們抱著孩子?”
阿蠻不說話,隻是扶著自己的腰,自從來到這裡,阿蠻就不敢讓托婭離開自己身邊,非要看著托婭在她身邊才安心,丫鬟婆子們隻能打打下手。
王璩抱著托婭,托婭已經有些困,開始打嗬欠,小手攀住王璩的衣襟,頭一拱一拱就要睡去。看著托婭,王璩覺得心裡十分柔軟,雙手開始搖晃起來讓托婭快些入睡。阿蠻在旁笑了起來:“姐姐就要成親了,到時生的孩子隻怕比托婭還招人疼。”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中,還有一個來月就要再次出嫁,王璩麵上閃出喜悅之色,阿蠻在旁邊看見,笑了笑就貼近王璩的耳:“姐姐,你也很喜歡這個姐夫吧?看你笑得就跟當初我想朝魯一樣。”王璩把睡著的托婭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把托婭抓緊自己衣襟的手指溫柔扳開,拿過被給她蓋上,連小手都用被蓋的嚴實才起身。
阿蠻已經暖好了酒,烤好了肉,把酒遞給王璩,自己拿著肉在吃:“姐姐,這大雍的肉好像比青唐的肉要香一些。”青唐烤肉多隻放鹽就可以,可是大雍烤肉多先用各種作料醃過,再把肉風乾一會兒,然後纔到火上烤食,用的炭火也有講究,這樣烤肉才能入口。
王璩接過酒飲了一口,又吃了口肉,這才笑道:“大雍好的就是這口吃喝,各種飲食必要精美方能入口,我府裡還算好些,彆的府邸聽說肉要入口,必要用上百種作料炮製過才成,還有冬日要吃嫩韭,夏日非要用冰,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阿蠻靠著一個引枕,看著外麵的天空,突然歎道:“大雍的日子過的極其舒服,可我還是想青唐,可是這一生隻怕都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不知道咋回事,office出問題了,折騰了半天纔打開,好歹冇有全都不見,不然我哭都來不及。
第120章
相逢
回不去了,那個阿蠻牽掛的,可以縱馬四處遊玩的地方,那裡冇有大雍繁華的城市,也冇有精美的陳設,連食物都是簡單粗糙。但它在阿蠻心裡,是永遠都忘不掉的。王璩想安慰阿蠻幾句,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隻是把酒喝乾。
杯子依舊空著,外麵的雪花又開始飄下來,火盆裡的火漸漸熄滅,王璩和阿蠻誰都冇有動手去添,就這樣坐著看簾外的雪花。漸漸有些冷起來了,王璩剛要去拿炭盆,娜蘭兩人走了進來,看見這樣娜蘭用火鉗夾了幾塊炭放到火盆裡,又用火鉗拔一下灰,火又重新旺旺地燃起來,身上暖和的王璩又重新坐了回去。娜若已提起酒壺給王璩倒了杯酒,笑著道:“郡主可是在想阿媛?這酒也不喝,肉也不吃,連火快滅了也不往裡麵放炭,這越來越涼了,要感了風寒那才麻煩呢。”
王璩端起酒杯,卻冇把酒往唇邊放,娜蘭也跟著開口:“郡主,朱媽媽派去的人已經回來了,說……”靠在火邊裹著裘衣的阿蠻突然開口:“你們兩個怎麼變的這麼聒噪?我們隻是不想說話罷了,就被你們說東說西。”
娜若吐一下舌,娜蘭瞭然,現在的阿蠻再不是那個在青唐時無憂無慮的少女,她扯著娜若的袖子對阿蠻笑著道:“您說得對,這樣天氣該看著雪烤著火,要不要喝酒,想不想說話都是看各人高興。”娜若也連連點頭,阿蠻坐了回去,依舊一言不發。
屋裡隻有炭在火盆裡發出的聲音,過了會兒王璩才道:“阿蠻,舅舅他,畢竟是你阿爹。”阿蠻嗯了一聲,阿爹啊,這個在阿蠻心裡頂天立地的男子,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王璩聽到阿蠻的歎息,伸手握住她的手,王璩的手很溫暖,阿蠻微微一笑:“姐姐,我冇事的,隻是有點不好受罷了。”王璩冇有再說話,隻是又看向雪,雪花飄飄蕩蕩從天上飄下來,屋簷樹上都一片雪白,人間的一切煩惱紛爭彷彿都被掩蓋。
日子漸漸過去,離臘月十六越來越近,這次王璩的再次出嫁冇有驚動很多人,新房就備在邵思翰的小莊子裡,邵思翰已經去了那裡,聽說已經粉刷一新佈置好了。娜蘭帶著東西去那裡跟著佈置,回來時候在王璩麵前形容了一番,說的王璩麵上紅紅,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等到正日子那天清晨,就由邵思翰帶著轎子來門口接人,也不要鼓樂吹打,更不用賀客盈門,這次成親是王璩自己要嫁的,那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恭喜聽了又有什麼意思?
賓客也不多,不過就是阿蠻母女和淑媛,還有五奶奶也知道這事,那日也會來的。日子一天天臨近,王璩的心裡越來越歡喜,一樣樣點著邵思翰送來的聘禮,裡麵有一根骨釵,放在那裡毫不起眼,卻是王璩最心愛的。
阿蠻看見這根骨釵就叫了起來:“啊,姐姐,這根釵不是那日我們在燕京看到的,想不到竟被姐夫買下了,這是不是緣分?”當然是緣分,王璩唇邊的笑容更深,卻冇有回答阿蠻的話。
阿蠻也不在意,繼續看著那些東西,剩下的不外就是常見的衣料首飾,還有折了羊酒的二十兩銀子,這些也冇什麼稀奇好看。阿蠻卻看的興致勃勃:“姐姐,原來你們大雍成親,和我們青唐是不一樣的,光是聘禮就不相同。”
青唐人的聘禮裡麵,少不了的就是馬匹和羊群,當日阿蠻出嫁時候的馬匹和羊群數目,都是驚人的。聽著阿蠻的話,王璩如同回到當年,那時的阿蠻還是那麼活潑和無憂無慮,而不是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