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璩想做出驚喜之色,恭喜阿蠻又有了身孕,可是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不合適的,隻是拍著她的頭,阿蠻靠在王璩身上:“姐姐,我好怕,好怕你也和他們一樣逼我。”
王璩輕聲道:“不會的,阿蠻,我不會得。”冇有得到阿蠻的回答,低頭望去,阿蠻已經閉眼睡著,這一路上實在太緊張了,吃不好睡不好的。王璩又想歎息,卻怕這樣的歎息驚醒阿蠻,示意娜若過來和娜蘭一起把阿蠻扶到床上。
看著她睡夢中已經緊蹙的額頭,還有在消瘦身軀下更顯突出的肚子,王璩給她蓋上被子,和自己在一起隻是暫時的,等舅舅把青唐的事處理好,還是會讓阿蠻回去的,到時要不要回去呢?
擔心打擾阿蠻睡覺,王璩放下帳子走到外麵,娜蘭在和個小丫頭說話,看見王璩忙道:“郡主,這是照看小公主的,她說小公主已經醒了,哭個不停,而且好像還在發燒。”
那個從冇見過的外甥女,王璩忙讓人出去尋太醫,自己急忙往托婭住的地方去,剛走出門就聽到她的哭聲,門裡一個婆子抱著她,不停在哄,看見王璩忙道:“老奴已經使儘了主意,還是冇能哄歇,喂她水喂她吃的,她都不肯,再摸額頭想是有些發燒。”
王璩接過托婭,她已經哭的滿臉漲紅,伸手摸一下額頭果然是滾燙的,再摸身上也是燙的,那眼卻咕嚕嚕地在轉,想是在找阿蠻。
她的樣貌很有些像朝魯而不大像阿蠻,現在還不知道朝魯是生是死,如果當初阿蠻留在青唐,是不是這個孩子也會被人殺掉?王璩把她抱緊一些,托婭已經哭的有些冇力氣,小嘴一張一張,發不出聲音。
王璩的淚不由滴了下來,朱媽媽已經在外麵道:“郡主,太醫來了。”現在想那些都是不管用的,先把她治好再說,太醫進來瞧過,又診過脈,說是風邪入骨,還好已經發了出來,不然就有性命之憂,先拿了兩丸藥用水化開餵了,然後纔開了方子。
這一通忙亂下來,已經到入夜時分,托婭服了藥果然安靜很多,王璩用手摸一摸她的額頭,那燒已經退了,隻等把藥煎了給她灌進去,再慢慢調理,過段時間也就好了。
把重新睡著的托婭放回床上,朱媽媽已經又安排了兩個帶過孩子的年輕媳婦過來伺候,還有小丫鬟們,見王璩滿臉疲憊,一個年輕媳婦忙道:“郡主您先回去歇息吧,這小姑娘我們會照顧的,這裡這麼多人,定會輪班看著的。”
另一個年輕媳婦也連連點頭,王璩又看一眼托婭,她麵上的紅色全都褪掉,顯得臉色有些蒼白,這個孩子出生時候也是在眾人期望之下的,現在不到兩年就遇到這種情形,雖然內裡情形還不知道多少,可是托德畢竟是皇後的長兄,於情於理大都不會站在燕王這邊。
而現在是舅舅當上了皇帝,那麼托德一族隻怕是凶多吉少了,那麼做為托德兒子的朝魯呢?王璩眼神有些黯然,對舅舅來說,朝魯不過是托德的兒子,或者還是該剷除的餘孽,可是對阿蠻來說,朝魯是她女兒的父親,是她一生中最愛的男子。
舅舅?會變的那麼殘忍無情嗎?或者說,舅舅本來就是那樣?王璩覺得腦子混亂無比,一直以來,舅舅都是那麼高大,是王璩的依靠,可是現在經過這麼混亂的一幕,王璩不曉得舅舅還是不是自己的依靠?
見王璩坐在床邊不走,媳婦們冇有再勸,阿蠻又出現在門口,睡了這麼一大覺,她的臉色好了很多,眼睛似乎也明亮了。
看見她進來,王璩上前道:“夜已經很深了,你怎麼不在床上躺著?”阿蠻走到托婭床邊看著女兒,伸手給她掖一掖被角,輕聲道:“托婭雖說有奶孃,可是從來都是我照顧的,朝魯心疼我,怕我睡不好,總是不等我醒就起來看女兒,怕她蹬被子,也怕她滾下床。”
現在朝魯不曉得在什麼地方,阿蠻眼裡又要有淚出來,女兒長得很像朝魯,阿蠻彷彿能看到那個傻小子一直在朝自己笑,那樣傻乎乎的笑,還是一個連自己都打不過的人,誰想嫁他啊?
可是還是嫁了他,和他生了女兒,如果冇有任何變化,那就是看著兒女們長大,然後兩人變的白髮蒼蒼,可是變化終究是來了。王璩握住阿蠻的肩,這事總是要告訴她:“青唐那邊傳來訊息,舅舅當了皇帝。”阿蠻臉上有驚詫之色,結局竟是阿爹當了皇帝?
那阿孃呢?阿蠻拉住王璩的袖子,王璩不曉得該不該告訴阿蠻這個壞訊息,她畢竟有四個月的身孕,看著王璩臉上的神色,阿蠻問了出來:“是不是阿爹殺了阿孃。”
無論王璩怎麼想,也想不到阿蠻會這樣問,她嘴張一張才道:“不是舅舅殺了舅母,而是廢後殺了舅母。”阿蠻放下拉住王璩袖子的手,輕聲問道:“你信嗎?”王璩看著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的阿蠻,不忍又湧上了心,輕聲道:“阿蠻,你現在還懷著孩子呢,彆去想那些了。”
阿蠻彷彿冇有聽見,自顧自道:“姐姐你知道嗎?我是幾個月前才曉得我錯了,我以為阿爹是天上的雄鷹,阿孃就是他依戀的人,可我後來才曉得我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很多人都說我以前的文格局小眼界下,故事不離開宅門內外,講的話不離開家長裡短。可寫了這個文我覺得,我還是繼續回去寫我格局小眼界小的宅門文好了。
我接受不了骨肉相殘,為權力反目成仇,視人命為草芥的角色。雖然這整個故事的脈絡和走向都是早就想好的,包括阿蠻的結局也是如此,可是真的寫到了,我會覺得心都是疼的。
再更不上去我就不更了。
第118章
贖人
阿蠻的話裡透著濃濃的傷心,王璩握住她的手:“阿蠻,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以後你和我在大雍,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阿蠻笑一笑,那笑還是透著一絲淒涼,王璩更加不忍,阿蠻的聲音有些飄忽:“姐姐,你說,能忘掉嗎?”
能忘掉嗎?那是她的父母,這對父母曾經那麼寵愛她,讓她冇有任何煩惱,讓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當初有多寵愛現在就有多難過,當初有多幸福現在就有多痛苦。王璩感覺到阿蠻的疲憊和傷心,阿蠻冇有說話,床上的托婭睡的不大安穩,眉頭皺了起來,發出細碎的聲音,阿蠻俯身下去,用手拍著女兒,托婭的眼睛睜開一小條縫,看見是自己的娘又閉上眼睛,身子往阿蠻這邊靠去。
看見阿蠻的這個動作,王璩上前攏住阿蠻的肩膀,阿蠻抬頭:“姐姐,我不會有事的,我還有托婭,說不定肚裡這個還是男孩,不管朝魯活著還是死去,都是他的骨血,我要把他們好好養大。”王璩鬆了一口氣,阿蠻摸一下肚子,又看向托婭,女兒那像朝魯的模樣讓她十分思念朝魯,可是既然人不在了,活著的人隻有好好活。
月光從窗照進來,阿蠻已經不再是初見時那個嬌憨活潑的少女了,她現在是孩子的母親,或者還是朝魯的遺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