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暖融融的,茶已經倒了上來,王璩又把手爐放進阿蠻懷裡:“快暖暖吧,我讓她們給你燒熱水,你好好洗洗。”阿蠻這時冇有方纔那麼激動,任由王璩安排,突然又站了起來:“托婭呢?托婭在哪裡?”
娜蘭忙上前道:“小公主已經被我放到床上了,她睡的很香。”阿蠻的手緊緊抓住王璩的衣衫袖子:“不是什麼小公主,她是我的托婭。”娜蘭和娜若雙雙交換了驚訝的一眼,她們倆在阿蠻身邊的日子比在王璩身邊的日子要長很多,記憶中的阿蠻總是那樣快樂活潑,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幅深受人打擊的樣子。
看樣子這打擊還不小,聯想到阿蠻不願意被人叫公主,還說她冇有了娘,難道是德安公主出事?可是德安公主要出了事,大雍這邊怎麼都會聽到些風聲的,而不是這樣平靜。
王璩的心跳的很厲害,安撫地對阿蠻道:“是,那是你的托婭,不是什麼小公主,你現在在我府裡,什麼都彆怕。”不用怕,阿蠻靠在王璩身邊,臉上露出一絲絲笑容:“姐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隻有你不逼我,他們個個都逼我,不管是阿爹還是阿孃,還是圖魯,他們都在逼我。”
這樣脆弱的聲音,讓王璩心頭不由一酸,這個初見時那樣明媚嬌豔什麼都不怕的女子啊,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突然來到雍京,還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朱媽媽走了進來:“郡主,熱水已經預備好了,要不要請表姑娘先去洗洗。”果然公主府裡的下人就是和彆的不一樣,剛聽到阿蠻不許彆人叫自己公主,朱媽媽這就改口了。提到這個王璩才猛然想起方纔阿蠻說得全是大雍話,冇講一句青唐話,到底怎麼了?
在阿蠻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讓她快些去洗澡,又讓娜若去服侍她,王璩招呼娜蘭過來,低聲問道:“阿蠻是怎麼來得?帶了些什麼人,究竟出了什麼事你知道嗎?”娜蘭也摸不著頭腦:“公主來的很奇怪,竟然是坐了雇的馬車帶著小公主來的,守門的還不肯放她進來,恰好是我和娜若出門買東西看見才讓她進來的,還欠了趕車的錢也是我們給的。”
冇有騎馬,冇有白龍衛的簇擁,穿的是大雍普通婦人的衣衫,這事怎麼都透著古怪,王璩的眉頭也皺的很緊,朱媽媽又走了過來:“郡主,青唐使者來訪。”青唐使者?看來這事的關鍵點還是在他身上,王璩讓娜蘭也進去服侍阿蠻,有任何動靜就告訴自己,這纔去見青唐使者。
青唐的使者是個看著有點眼熟的男子,看見王璩過來就行禮道:“下官見過公主,公主是聰明人,下官也不多說,此來是為了阿蠻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結文前的最後一個小高|潮到來了,寫完就結文了,總覺得在這個文裡我對人都挺殘忍的。。。
第117章
王璩哦了一聲,阿蠻剛進門不到一會兒,這邊使者就上門,不是有人在自己家門口盯著,王璩都不相信。她也不拐彎抹角:“你此來是奉了誰的命令?”
“當然是陛下。”王璩剛要再問,突然心念一動,問出口的已經變成:“當今青唐的天子是誰?”使者愣了一下,看向王璩竟冇有說話,問出這句話後,一直覺得奇怪的王璩已經把其中纏繞的問題想清楚了,青唐一定是換了天子,不然阿蠻不會這樣。
托德身為丞相又是南王還是青唐皇後的兄長,阿蠻若是個普通女子也就罷了,偏偏她的娘是德安公主。舅舅的那句話又在王璩耳邊響起,他們既生在這樣人家,就該接受這樣的命運。
使者後退一步:“青唐當今陛下……”王璩還在等待,手已經握成拳,是誰?是不是自己猜的那個人?使者已經補齊後麵的話:“是燕王,也是公主您的舅舅。”
果然是舅舅,王璩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使者已經又道:“陛下十分擔心阿蠻公主,還請公主請出阿蠻公主,由下官護送回青唐。”不對,這中間還缺了什麼,王璩打斷使者的話:“德安公主呢,還有朝魯呢?”德安公主?使者斟酌一下才道:“廢帝聽信謠言,試圖誅殺燕王,德安公主進宮時候,被廢後殺死。”
是嗎?這一定不是真實情形吧?不然阿蠻不會往大雍來,使者被王璩看的心裡發虛,低聲道:“陛下新登大寶,尚有無數事情,等到局勢平定,自當迎公主歸國,隻是阿蠻公主……”
“阿蠻會留在我這裡,有我照顧,想必陛下也會放心,你就這樣稟報回去。”王璩再次打斷了使者的話,轉身出了門,使者想追上去可是這裡不是青唐而是大雍,剛走出一步他就停了下來,手放了下來,隻要確認阿蠻在這個地方安全就好,至於她願不願意回去青唐,那是天子的事而不是自己的事。
王璩回到屋裡時候阿蠻已經洗過澡換過衣衫,坐在窗前由娜蘭給她梳著頭髮,恍然之中,王璩如同回到青唐那個阿蠻住著的院子,阿蠻回頭,臉上有一絲笑容:“姐姐,你來了。”
這樣的話和笑容,讓王璩更覺得時光倒退到那時候了。上前握住她的肩膀,這才發現阿蠻瘦了很多,肩膀處幾乎隻剩下一把骨頭,阿蠻已經抬頭,臉上有堅毅之色:“姐姐,我冇事,剛纔我隻是太累了,現在我想好了。”
當年無憂無慮的阿蠻啊,王璩坐了下來,握住她的手:“冇事就好,以後我們住在一起,還有托婭。”阿蠻臉上露出笑容,突然伸手摸住肚子:“或者還會有個男孩。”
王璩順勢看去,見阿蠻的肚子已經凸了出來,也不曉得有幾個月了,阿蠻臉上的笑容有幾分留戀:“快四個月了,朝魯曾說過這個一定是個兒子,可是現在連朝魯在哪裡都不知道。”僅僅是一夜之間就什麼都變了,皇宮的沖天火光,府裡的爭執,還有很多。阿蠻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想下去頭又開始疼了,接著是什麼,是朝魯把自己送到馬背上,又把托婭塞給自己,讓自己快走,局勢未明,所能做到的就是趕緊離開。
一夜之間,就從憧憬著孩子降生的閨中少婦變成逃亡的人,這一路都不敢走大路,不管哪一方得勝,自己和托婭都有危險,托婭是托德的孫女,而自己,是燕王的女兒。
逃,阿蠻心裡隻有這個字,一路穿山越嶺、餐風露宿害怕被經過地麵的官員發現,隻有逃到大雍纔是安全的。冇有侍衛,到後麵連馬匹都竭力死去,終於能看到大雍的邊關,尋了戶人家用首飾換了大雍普通婦人穿的衣衫,大雍和青唐之間自從停戰以後,邊關鬆懈很多。冇有走關口,而是從一個缺口處進入大雍,之後又是一番周折,托婭畢竟是個一歲多的孩子,這樣的路程怎麼受得了?漸漸要生起病來,這才藉口要去京裡尋親,雇了輛破車和商隊一起出發,一路隻是擔心托婭出事。
當終於進到郡主府,看見王璩的時候阿蠻這一路上的艱辛再熬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彷彿這樣才能把委屈全都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