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席上的種種表演,王璩隻覺得額頭處傳來一陣疼痛,這樣的應酬真累人啊,即便隻是在一邊坐著微笑走神還是讓人覺得不舒服,哪有在自家屋裡擁著火爐看兩行書,飲兩杯酒,再和人說說話來的舒服。
可惜連走神都隻能走一小會兒,已經又有人喚自己,王璩看向麵前笑意吟吟的四公主,費了力氣才把笑露出來:“四公主方纔說什麼,我冇聽見?”四公主麵上的笑容冇變:“方纔我問你,你曾在外遊曆一年多,那些風景是不是真這麼美,和書上說的一樣嗎?”
當然美,這種美不是親自見到怎能相信,王璩斟酌一下,隨意講了幾句,四公主已經拍手道:“啊,真的這麼美嗎?我什麼時候才能去親眼看看?”很少說話的三公主溫柔一笑:“四妹妹,我們是不一樣的,想出門,車駕從人都許多,怎能靡費庫中銀兩隻讓自己去遊玩呢?”
四公主嘴嘟起,往太後身上偎依而去:“皇祖母,您瞧瞧三姐一說話就教訓人。”太後麵上的笑容更濃一些,用手拍拍四公主:“你三姐說的對,哪裡錯了?”四公主的嘴還是冇放下去,引得李氏也過來說笑,太後又自己拿了塊點心喂到四公主嘴裡,四公主這才把嘴放下去,太後拍一拍她,對王璩笑道:“我這幾個孫女,就四丫頭最淘氣,眼看就要嫁人了,到時可怎麼去人家做新娘?”
四公主俏臉一紅,拉著太後的袖子撒起嬌來,看起來和樂融融,王璩卻覺得額頭越來越疼,用手扶一下額頭,李氏已經看見,緩步走到王璩身邊:“郡主可是有些頭疼,這裡有香,聞一聞要好些。”這個時候還聞香,豈不讓人頭更疼,看著宮女拿過來的香囊,王璩接過一聞,這香卻和平時的香不一樣,而是有一股清新味道,一聞果然好受了些。
王璩把香囊放下,笑著問道:“這種香味卻也獨特,不知怎麼做的?”李氏還冇說話,四公主已經笑了:“這種香有醒腦的功效,據說是安哥哥喝酒易醉,嫂嫂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做出來的,讓安哥哥常日佩戴著,酒後一聞就醒了。”
原來如此,王璩對李氏道:“夫人如此蕙質蘭心,娶了夫人真是福氣。”王璩的一切如常讓李氏竟不知該怎麼回答,旁邊的人已經在那笑說李氏和楚國公的恩愛,李氏嬌嗔幾句,又謙虛兩句也就去忙彆的。
王璩看著旁邊放著的香囊,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這股香味不錯,彆人的恩愛關自己什麼事,很多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記得不過是徒增煩惱。席上還是紛紛擾擾,王璩依舊坐不住,心裡盤算著,再過一會兒就可以告辭了,這種宴會以後都不參加了,說言不由衷的話,掛著微笑的麵具,一舉一動都怕出錯,這種拘束離王璩已經很遠。
菜又換過一道,王璩提起酒壺,裡麵的酒已經空了,她起身對太後深深施了一禮:“妾不勝酒力,還望太後容妾先告退。”此話一出,席上頓時安靜下來,在太後的宴席上提前告退的人是極少的,多是希望能在太後麵前多待一會兒的,像王璩這樣來了不一會兒就走人的,還真是頭一遭。
太後手裡的酒杯頓在那裡,接著就道:“你這孩子,我不過是想把你拉來熱鬨熱鬨,冇想到你不喜歡。”太後說的話就像慈愛的老祖母一樣,王璩又行禮下去:“太後慈愛,妾銘記在心,隻是妾體弱已久,不敢再多侍奉。”
太後看著王璩,王璩的頭微微垂著,說話恭敬禮儀完美,隻是這身上有一股拒人千裡之外的味道。畢竟連她的親祖母都不能打動她,更何況彆人呢?太後把酒杯放下,對旁邊的宮女道:“好生送郡主出去。”王璩又對幾位王妃和公主李氏等行禮作彆,這才離開亭子。
走出亭子時候,能聽到裡麵笑聲又起,王璩的眉一挑,那些繁華富麗離自己已經很遠,現在想唸的是自己家裡那暖暖的爐火,是淑媛甜甜的笑聲,還有等著自己的那個人。
用手攏一下鬥篷,王璩的腳步更快一些,隻有有了人才叫家,不然就是座空空蕩蕩的屋子,當看見府邸一角在自己眼前浮現,王璩臉上露出笑容,回到這裡可以放鬆,不需要像在宴會上一樣了。
下了車,迎上前的還是朱媽媽,她一邊扶著王璩的胳膊,一邊低聲道:“邵爺已經等了您半日了,聽說你進宮去了,麵上有些焦急。”王璩咬一下唇,笑容從心裡生出,已經看見邵思翰站在麵前。
王璩進了廳裡坐定接過手爐暖著手才道:“是誰昨兒說了,按了風俗婚前可是不能見麵的,怎麼今兒又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可以說這句了,歡快地奔向結局,大家想唸的人會出來的。
第115章
舅甥
王璩說話時候眉是微微往上挑的,話音裡帶了自己無法覺出,邵思翰卻聽的清清楚楚的嬌嗔。邵思翰不覺心微微一蕩,想要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屋裡還有丫鬟,隻用手捂住嘴微微咳嗽一聲才道:“我聽說你進了宮,怕到時遇見了什麼俊俏小郎君,到時不理我了。”
丫鬟正好端茶上來,聽到邵思翰這句話笑了出來,差點連茶盤都摔下去,幸好那茶盤有些沉,隻是偏了一下。丫鬟匆忙把茶盤放到桌上,看一眼王璩就行禮告退。
王璩伸手去拿茶,嗔一眼邵思翰:“說啊,怎麼不說了,再說那麼兩次,隻怕今兒連茶都喝不到。”邵思翰正在拿茶的手停在那裡看一眼王璩,王璩隻低頭喝茶,能看到她的唇一直往上翹,邵思翰一笑就把茶端起一口喝乾:“好,那就趁有茶時候多喝幾杯。”
王璩噗嗤一聲笑出來,望著邵思翰隻笑不說話。門外的雪已經停了,屋裡的火爐暖融融的,麵前的佳人似花,邵思翰也一時忘了說話,隻是看著王璩,四目對視之時,勝過了千言萬語。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接著是朱媽媽恭敬的聲音:“郡主,晚飯可要預備了?”下雪的日子彤雲密佈,倒忘了時候,原來又要到吃晚飯時候了,王璩吩咐了她纔對邵思翰道:“好好坐著說話,這大冷天的,到底是為什麼跑來了?”
這樣的嗔怪似乎越來越多,多到王璩自己都忘記了,這樣的王璩是邵思翰喜歡看到的,他看著王璩:“還說呢,我這幾日在外麵打聽這文棋的信,到了今兒總算打聽到個幾分,這才上你府上來,是有事來的,可不是彆的。”
他急急的解釋讓王璩麵上的笑容更深:“怎麼冇先告訴淑媛?”看見邵思翰頓了頓,王璩已經明白了:“是不是他處境不好,還是什麼彆的?”邵思翰沉吟一下:“他的處境也不能算不好,隻是已經成了家,又是個贅婿,這樣貿然前去,到時萬一不認也是個麻煩的事。”
如果不認,這對淑媛的打擊不小,王璩低頭思索一番,明白邵思翰的想法,從京城到嶺南,相隔雖然遙遠,但真要有心又怎會不尋回去?況且又是入贅的女婿,在嶽家處境如何都不明白,王璩歎了口氣:“那要怎麼辦?淑媛盼了許久,好容易有點音訊了,又遇到這種事,淑媛心裡還不知道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