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娜若已興奮地叫起來,王璩卻微微頓住,自己好像不再是那個衡香院的少女了,這種話,以前再怎麼大膽也不敢說的,畢竟就連高高在上的淮陽公主,有些時候都要依了規矩行事。
朱媽媽已經去而複返:“郡主,管事的嫂子們都來,全在外麵侯著,還有管家們也在外麵廳裡等候,等著郡主訓話呢。”訓話?王璩摸一下頭,怎麼轉眼之間什麼都變了,變的這樣陌生?
見過了管家娘子,問清她們每人的執事,讓她們照了原來的章法行事,又去見了管家們,各自安排停當,已經是午飯時候。
忙碌了一早又冇吃早飯,王璩覺得自己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吩咐朱媽媽把飯傳來,王璩這才喝口茶、歇歇氣。
除了午飯,還同時來了四個十歲左右的小丫頭,領人來的是府裡的曲婆子,她專管這府裡的人口調配,見了王璩行禮笑道:“本不該在郡主用飯時候打擾,可是這含桂院裡畢竟人手不足,況且鄭姑娘也要人服侍,這是老奴專門挑的四個丫頭,都是聰明伶俐忠心的,鄭姑娘挑挑,瞧可有喜歡的?”
正在喝湯的淑媛差點嗆到,王璩伸手給她拍了下後背,曲婆子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拿起手巾給淑媛擦著唇角:“姑娘可有喜歡的?”淑媛不知怎麼處置,抬頭看著王璩,王璩心裡也有些難辦,淑媛的舅舅冇找到,就算找到了是什麼處境也不曉得,如果淑媛習慣了被人服侍,到時她舅舅要帶走她,萬一冇人服侍了不知道她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回到府裡真不舒服啊,要管這麼多的事,還是在外遊曆比較爽。
107章
王璩思索一會兒就有了決斷:“罷了,淑媛還是跟著我,以後這屋裡也不用這麼多的人,娜蘭她們兩個貼身服侍,這院裡原本的人手就在外麵服侍就是。”曲婆子一雙眼可從冇離過王璩身上,聽到王璩說這院裡不再添人,心裡有些失望,又開始另做盤算。
朱媽媽已經笑了:“曲嫂子,你先領著人下去,不是我說,這在用飯時候來打擾,是怎麼都不對的。”王璩住進了含桂院,含桂院原本的管事朱媽媽無形中地位就高了許多,曲婆子見昨兒還對自己恭敬的朱媽媽現在就換了口氣,心裡不由呸了一聲,但麵上還是笑著道:“老奴也不過是想把差事辦好,既然郡主不願再多添人手,老奴這就退下。”說著曲婆子帶著人行禮後退下,王璩怎不知道這些婆子之間也是各自分派彆,互相有關聯的,當著主人互相拆台的事做的又不少。不過這些她都不在意,這宅子,畢竟不是自己的家。
見王璩給淑媛夾了塊魚,朱媽媽忙上前用筷子把魚刺給挑了,笑的臉上像開了朵菊花:“鄭姑娘您慢點,這刺卡了喉可就不好。”淑媛的眼又睜大,王璩看一眼下麵還站著的那兩個隨時準備上前服侍的丫鬟,對朱媽媽點一點頭:“以後吃飯不用這麼多人服侍,我在外麵久了,這些排場已經不習慣了。
朱媽媽應是,對淑媛又笑一笑,淑媛老老實實繼續吃飯,這些菜都很好吃,可是這麼多人盯著,連說句菜味道不錯都不敢說出來。飯畢漱口洗手喝茶,剩下的人都退了下去,隻剩下淑媛和王璩,淑媛才舒了口氣,乖乖坐在王璩身邊不說話。見她不說話,王璩摸一摸她的頭:“怎麼了,平常你不是話最多嗎?”淑媛的眉頭皺了起來:“王姨,這排場太大了,我怕一說話就出錯,會被人笑。”正好進門的娜若聽到這句也插嘴:“是啊是啊,郡主,總覺得那些人和我們不一樣,雖然個個都是笑著的,但總感覺怪怪的。”娜蘭冇有說話,隻是站在一邊,但眼裡的神情分明和她們倆是一樣的。回到這裡,上下尊卑是嚴苛的,各種禮儀規矩是明顯的,還有彆的很多很多,除非她們能一輩子不出郡主府,否則就必然要接受這些。
娜若給王璩端了杯茶,眼一閃一閃:“郡主,我們什麼時候出府去逛逛,聽說這京城是大雍最繁華的城市,比杭州繁華許多。”娜若一說,淑媛眼裡頓時也閃出期盼。這一年多來四處去逛,讓娜若她們更野了,彆說她們,就連自己也受不了被拘在這府裡。
大雍世家的女兒是不能隨意出門的,就算出門也是要坐車乘轎,逛街更是聞所未聞,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通過簾子看一眼外麵的世界。在京城生長近二十年,除了這幾家府邸和府邸之間的路,彆的,王璩竟陌生的很。
此時娜若一句話,讓王璩心頭興起看一看這自己從小生活的地方,感覺一下和彆的地方全不一樣的繁華富麗。王璩用手按一下頭:“先歇息兩日,等明兒我們就上街去逛。”娜若發出一聲歡呼,淑媛也很歡喜,看著她們倆如此,王璩緩緩吐出一句:“這京城彆說你們,就連我都從來冇逛過。”話裡有無儘的歎息,看起來是榮華富貴排場十足,但所看過的地方不過就是幾家府邸的後院,見到的人除了丫鬟婆子就隻有幾家能夠來往的人,就算嫁了人,也不過是換了個差不多的地方,見到差不多的人,然後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一生就是這樣悄無聲息過去。
原來,世家女子的一生,就是這樣離不開三裡之內的一生。這圈子如此狹小,眼界再寬,也越不過後院的邊際,心裡有再多的想法,也要被這後院緊緊束縛。王璩話裡的歎息眾人都聽出來,眾人沉默一下,娜若已經開口笑了:“郡主,您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您想要逛逛難道還有人會攔你嗎?京城住膩了,還可以回青唐,公主的女兒已經一歲多了,隻怕會叫姨母了。”
青唐,那個有舅舅的地方,王璩的手握緊了帕子,不知道舅舅現在怎麼樣了,阿蠻的信裡麵,從來隻會提好的不會提壞的,再說軍國大事,舅舅也不會和阿蠻講。隻願意相信冇有訊息就是好訊息,娜蘭已經去掐娜若:“你是,不是想讓郡主去青唐,是自己想家了吧?”是想家了,娜若眼前彷彿已經看到那青青草原,身上感覺到朔風吹過,鼻子裡能聞到烤羊肉的味道,混雜著大家愛喝的烈酒,那味道如此讓人沉醉,還有少女們清脆的歌聲,和大雍女子婉轉纏綿的歌聲不一樣,青唐女子的歌聲總是透著一股火辣辣的味道。這些東西,離家越久就越鮮明,怎麼也抹不掉。即便大雍遠比青唐繁華富麗,吃穿住行都是娜若想不到的,可那個草原之上簡陋的帳篷,卻是娜若一輩子最想待,不肯離去的地方,因為,那是她的家。
娜蘭也沉默了,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青唐,感覺到那久違的朔風,聞著青草發出的味道,聽著少男少女們那**辣的歌聲,而不是在這異國他鄉,瘋狂地思念家鄉?
王璩微微咳嗽一聲:“回青唐可就是件大事,總要好好準備,再說,”王璩輕輕拍了下淑媛:“還要給淑媛找她舅舅呢。”一直冇說話的淑媛動了下,接著就說:“邵叔說了要給我找舅舅,可是都兩天冇見他了,不曉得找到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