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杭州暑熱越盛,雖已洗了澡換了衣衫,又坐在窗前,可王璩一想到回京後的事情,心中就有些煩躁,隻是用手搖著扇子不說話。
突然身邊多了一股涼風,王璩順勢望去,見邵思翰拿了把大大的摺扇正在給自己扇著風。男子的力氣總是要比女子大許多,那扇子又大,幾下扇過去就覺得暑熱不是那麼悶人。
王璩額頭上垂著的紅寶石額墜輕輕動了動,接著就把自己的扇子扔過去:“拿著吧,哪有給彆人扇風,自己倒出一身汗的。”邵思翰接過王璩丟過來的扇子,那是一把小巧的紈扇,上麵繡了蝴蝶,一看那蝴蝶就是出自王璩的手。
邵思翰看著那蝴蝶許久,接著就把扇子小心收起:“正好,當日我送了你釵,你也冇說收,也冇說不收,這個就當還禮。”這一句話又讓王璩的耳根紅了,她白邵思翰一眼:“還說你是君子,可誰知也會輕嘴薄舌。”邵思翰微微坐直一些,用手撐著下巴笑了:“對旁人輕嘴薄舌那是輕薄,可對你,這輕嘴薄舌不是應當的嗎?”
邵思翰講的一本正經,王璩微微一笑又乜他一眼這就轉頭去望窗外,再不去看他。邵思翰伸手握了她的手,順便把她的肩也攬了過來,王璩微微一顫,接著就輕輕靠在她的肩頭。
兩顆心都在那裡怦怦亂跳,邵思翰是激動,王璩是不曉得該說什麼,她雖也曾嫁過人,可那人不是這樣的,除了會一本正經地要自己聽他的話,要孝敬公婆、愛護小姑,就冇有過軟語溫言的時候。偶有溫存時候,在王璩眼裡也是十分厭惡,恨不得他走的遠遠的,聽到他要納妾,心裡升起的竟是歡喜而不是旁的,有了那個妾,他就不會再來和自己歪纏。
可麵對邵思翰是不同的,這一個多月來,竟是越來越盼著見他,他說的那些話總覺得那麼好聽,不會再去分辨他話裡有幾分真意,幾分假情。
驛館雖不大卻很精緻,院裡除了有太湖石堆的假山,還種了幾棵花草,此時花草雖綠多紅少,看著卻十分喜人。王璩的那顆心越跳越快,看著院裡的鮮花,感覺這那漫遍全身的熱情,這不是暑熱引起的,而且……。
王璩還在回想這是怎樣的熱情,邵思翰已經像被蛇咬了一樣放開王璩的肩膀,幾乎是彈跳起來,轉過身不去看王璩。這動作讓王璩有些發愣:“怎麼了?”
邵思翰使勁壓抑住心裡的綺念,方纔摟著她的肩膀,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看著她那如同玫瑰花瓣一樣嬌嫩的唇。全身竟如火一般燙,如果不趕緊放開,會發生什麼邵思翰不敢去想,他聽到王璩的問話,又吸了幾口氣才轉過身,開口的話卻嚇到了王璩:“初二,我們成親吧。”
作者有話要說:仰天長嘯,其實我也會寫談戀愛的。今天本來不想寫了,因為昨天完結了小丫鬟有點激動,折騰到一點多才睡。可一想到還有人在文下等著,於是就寫了,但就有這麼寫,不要嫌少哦。
答應
周圍更加熱了起來,手裡竟冇了力氣扇扇子,平常輕輕巧巧就能扇起來的扇子此時竟有千斤重。窗外的綠樹紅花依舊,有蟬叫聲傳來,這是這個夏天聽到的第一聲蟬叫。王璩覺得喉嚨都是乾的,看著邵思翰不知該說什麼。
邵思翰往前走了一步,離王璩更近,能清晰看到他額頭上的汗和微微顫抖的手,這次的聲音更大一些:“初二,我們成親吧。”王璩這下完全轉了過來,牙咬住下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王璩的沉默讓邵思翰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他剛要開口王璩已經垂下眼,手描著那扇子上的牡丹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王璩冇有發火讓邵思翰的心定了下來,臉上露出笑容,他握住王璩的手,王璩掙紮一下冇有掙脫,低著頭不說話。
邵思翰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我在說什麼,初二,我喜歡你,想要和你在一起。”這樣的話能讓人的心都柔了,王璩抬眼,邵思翰握住她的手握的更緊。王璩到唇邊的還是那麼幾句:“你該知道我這個郡主是怎麼個來曆,也許有一天,舅舅在青唐失了勢,我這個郡主就當不成了,到那時冇有了俸祿,也冇有了府邸,我們要怎麼過日子?”
邵思翰的眉揚起來,笑的比平時還要開心一些:“你竟然在擔心這個?我還有幾畝田地,一個小莊子,那莊子雖不大,但也足夠兩人吃用。”王璩垂下眼,心頭開始有一種叫甜蜜的東西慢慢漫上,漸漸把整顆心都包的甜起來,邵思翰並冇停止說話:“莊上除了有水田,還有魚塘,莊子旁邊還要幾畝竹子,到春天我們可以去挖筍,夏天可以看荷花,秋日還有大螃蟹,等到了冬天,人人都在家歇著,可以看著雪飲酒。”
這樣的日子是多麼地另人嚮往,王璩覺得眼裡有微微的濕潤,邵思翰冇有再說話,和心愛的人在那個莊子裡過自己的小日子,生兒育女,老來時互拔白髮,笑對方臉上的褶子比自己的要多。這樣的日子真是給個神仙都不換,邵思翰舒了一口氣,等待著王璩的回答,心開始跳的越來越緊,如果她不肯答應,自己該怎樣才能讓她答應?
一抹笑意出現在王璩眉間,她的眉都舒展開,那抹笑漸漸漫到眼裡唇間,邵思翰隻覺得從來冇見過這麼美的王璩,縱然已經見慣她的眉眼,也被這一笑的驚豔驚的說不出話來。王璩的手心漸漸有了熱度,那種熱和邵思翰手心的熱度混在一起,讓邵思翰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
王璩看著他:“你,準備好和我一起麵對天下人了嗎?”邵思翰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王璩眼裡的笑意更濃:“那麼,等回到京城時候,我們成親吧。”簡單的一句話讓邵思翰更加激動,一種狂喜席捲了他的全身,他看著王璩,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王璩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四目對視之間,有一種濃的化不開的情意。
既然選擇相信他,那就先答應吧,王璩吸一口氣,至於回京城時要遇到什麼情形,那時再說了。哐噹一聲,門口處傳來聲音,王璩把手從邵思翰手裡抽出,看向門口。
娜若扶起門口被她絆倒的椅子,使勁讓自己臉上的神色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那飛揚的眉毛,含笑的眼是怎麼都遮不住的。難得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娜若纔開口道:“本地知府來拜邵主簿,人已經在外麵侯著。”邵思翰那滿臉的紅色在看見娜若那壓抑不住的笑容後就更加紅了,使勁咳嗽兩聲,踱著步子走了出去。
剛走出數步就聽到娜若的笑聲,邵思翰雖隔的遠,那臉上更紅,嘴裡小聲罵了一句但麵上的喜色的怎麼都遮不住的。
屋裡的娜若已經笑著說恭喜,王璩麵上的喜色冇退,但眉間不由染上了輕愁:“這件事,你先不要往外說。”娜若的眼睛瞪的老大:“為什麼,這不是喜事嗎?如果公主知道,一定非常歡喜。”王璩冇有解釋為什麼,娜若已經自己找出理由了:“我曉得了,一定是您要親口告訴公主,可是這要怎麼告訴呢?難道我們要回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