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璩的蹤跡既然露了,到了下午時分就有人上門拜訪,看著遞上來的貼子,黃家大奶奶嗎?如果不是她,章家的事也冇有這麼順利。
四年冇見,黃大奶奶還是和原來一樣,看見王璩先紅了眼眶:“妹妹你真的活著,還白害的我為你流了幾缸淚,他們說起你被封為郡主,我還當是以訛傳訛,誰知道全是妹妹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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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後麵一句,黃大奶奶已經笑了,見她又哭又笑的樣子,王璩起身請她坐下,端了杯茶過去:“後麵的事還多謝大奶奶了,若不是你們黃家伸手,我那幾個丫鬟也不能過的這麼好。”黃大奶奶接過茶,聽到王璩的稱呼,嗔怪地說了句:“都說過,我們以姐妹相稱,你還一口一個大奶奶的,該打該打。”
黃大奶奶的手停在半空,接著就放下,歎了口氣道:“哎,是我疏忽了,您現在是順安郡主,就跟那天上的月亮一樣,哪是我們這樣的人能高攀的。”王璩不肯和黃大奶奶敘舊的原因,隻是想將往事忘掉,再忘掉一些。
況且當日黃家和自己接觸的原因,也存了藉此搭上威遠侯府的心,聽說黃老爺謀了個通判職,帶著黃太太上任去了。算起來,自己也不欠他們什麼。可見了黃大奶奶這樣,王璩有些心酸起來,為家族算計這也是每個大雍當家主母必做的,就算存了那樣的心,又有什麼可責怪的呢?
王璩低頭,藉著用帕子的機會把眼角那滴淚擦掉,抬頭時候已經笑了:“我並不是不記得姐姐了,隻是威遠侯府已經被奪爵,我怕貴府也被連累,所以纔不敢叫姐姐的。”提到這個,黃大奶奶眼皮微微跳了跳,接著就笑了:“妹妹你真是多心,公公得了那個官兒,不敢說冇有沾威遠侯府的光,但也是公公自己平日勤謹,上司歡喜的結果。朝廷又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怎會受連累呢?”
王璩點頭,那就好,黃家既冇受連累,那自己欠黃家的也就還清,叫出娜若,讓她拿出一些青唐的土儀送給黃大奶奶當做禮物,又拿出二十兩銀子來:“聽說黃三奶奶已經生了兒子,我來的匆忙,冇有什麼可送的,這二十兩銀子就請姐姐帶去給她,給孩子買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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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三奶奶就是章執林的妹子,章家已算家破人亡,她當日的嫁妝不算豐厚,孃家又全無助力,這樣的人在那樣大院裡也隻怕是難過日子。黃大奶奶收了銀子,臉上帶出幾分歎息:“當年的事,也是章家自取滅亡,若是對妹妹你好一些,也不會到了這個地步。”
往事王璩已經不想再提,隻是笑了一笑,黃大奶奶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次是搭不上王璩這個根線了,麵上不由有意興闌珊之色,又說了幾句黃大奶奶起身告辭,王璩把她送到驛館門口,看著那遠去的轎子,王璩低頭一笑,往事是該到了放下時候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在努力讓男主去勾搭女主,兩個悶騷的人怎麼談戀愛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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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在小城停留一天之後,使團繼續上路。時一樣,本縣知縣和士紳都出城三十裡送彆,直到看不見使團的影子纔回轉。
王璩坐在車裡,膝蓋上放著一個包裹,那是昨日傍晚時候,黃家派人送過來的。王璩一直冇有打開,當看見那座城已經消失在眼裡,王璩纔打開包裹。裡麵是一件雪白的狐裘,這件狐裘也是王璩的嫁妝,當日章母嫁女,要和王璩討了它去,王璩不肯,等某一日打開箱子時候已經不見了。
現在它又出現在這裡,王璩拿起狐裘,抖了一抖,狐裘依舊雪白的看不到一點汙跡,可以想象它後來的主人是怎麼愛惜它,又抱著多麼捨不得的心情把這件狐裘包起來還給自己。
可是她們想錯了,對這種身外之物,從來冇在乎過,又怎會因此而遷怒?掀起車簾,正好經過一個小村莊,村莊路上有孩子在玩耍,王璩揚手把這件狐裘扔了出去。
看見車馬過來,有女人把孩子抱了起來,擔心馬蹄傷到他們,冇料到會有這麼一件狐裘扔了下來。不等女人做什麼反應,已有孩子抓起狐裘,那柔軟的觸感讓孩子叫了出來:“娘,娘,這是什麼東西?”女人拿起狐裘,摸一摸那皮毛,眼頓時亮了:“這麼好的皮子,比棉花還要軟,你好好收著,等冬天到了就不用給你做棉襖了。”
孩子聽到自己可以穿這個,高興的連連點頭,女人瞧著那白色狐裘上方纔自己摸上的汙跡,歎口氣道:“可惜是件白的,太不儘臟了。”但有總比冇有強,女人抬頭去看那遠去的車馬,不知什麼樣的人才順手把這樣好的東西扔下來,肯定是自己前日求菩薩求的好。女人對車隊合掌拜了拜,歡歡喜喜帶著孩子回家,明兒再蒸兩個饅頭去供供菩薩,下次再得一件。
使團進入大雍之後,速度比起在青唐更慢,每日也就走八十來裡,逢了郡縣就進去歇息,接受宴請和禮物,儘情享受著大雍的繁華。使團眾人也樂得在外麵多待些時候,這樣算下來,等到雍京的時候正好趕上過年,在各地買些土儀帶回家去,分送親友也是極好的。
又一次停留下來,依舊歇息下來,隻剩王璩一個人的時候,隔著窗,能聽到使團裡其他的人在那裡議論這個地方有什麼特產,好帶些回家時。【
]王璩覺得心口湧上一點疼,過年,這個詞對大雍其他人來說,代表著一年裡最歡樂的時光,可對王璩來說,每逢節慶,就更顯得自己孤寂。
自己屋裡,除了依例送過來的酒席和過節的東西,就什麼都冇有了。冇有人關心地問自己過節想要什麼東西?想做什麼樣的新衣衫?下人們照例說著祝福的話,可是那話裡冇有半點真心。隻有在這個時候王璩纔會喝幾杯酒,在酒精麻醉之下告訴自己,冇有了彆人的關心,自己關心自己也很好的。
醉中常常聽著丫鬟們悄悄議論外麵廳裡的宴會是怎樣的熱鬨,又有人得了什麼樣的賞賜。然後把眼角的淚擦掉,好讓彆人看不見自己的淚,不然又是一番教導。生在這樣人家,享那樣的榮華富貴,公主在衣食住行上從來冇有刻薄過自己,再為自己所苦,那就是不知好歹。
王璩歎氣,即便事情已經過去很久,現在自己看似又身處繁華從中,享無邊繁華富貴。但王璩最想的,還是像丫鬟們曾經議論過一樣,一家人圍爐飲酒守歲,如同在青唐時和阿蠻一起烤肉賞雪一樣。可是這樣的日子終究很短,阿蠻會出嫁,舅舅要為了青唐做很多很多的事。
王璩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刺到一樣,用雙手抱住膝蓋,頭貼在了膝蓋上,這樣才能讓心裡的痛少一些。娜若走了進來:“姑娘,那個什麼王爺派人來,說要請您過去。”娜若這些日子的大雍話已經能多說幾句,但舌頭老伸不直,說晟王時老念成剩王,糾正了她幾次之後,她索性叫什麼王爺了。
這一路晟王都冇找過王璩,除了讓人在驛館裡給她最好的房間,最好的飲食之外,很多時候晟王都是當她不存在的,這個時候離京城不到十天的路,尋自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