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是位年輕的翰林院編修,姓蘇,今年不過三十出頭,卻是正經的兩榜進士出身,學問紮實,尤其精通經史和算學。他父親曾是地方大儒,家學淵源。他自己性格開朗,喜歡遊曆,據說教導族中子弟時很有一套,能因材施教。
“這位蘇先生,珩哥兒跟他聊過兩次,覺得此人眼界開闊,不迂腐,而且正值壯年,精力充沛,能陪著孩子們折騰。”林薇玉指著名單,“就是……他官職在身,雖然隻是編修,不算太忙,但若要專心教導兩個孩子,恐怕需要咱們去疏通一下翰林院那邊,或者請他每日下值後來教。”
薇明仔細看著這位蘇編修的資料,越看越覺得合適。年輕,有活力,有正經功名和官職,眼界開闊,不古板……簡直是給晟哥兒和嘉佑量身定做的!
“這位蘇先生,我覺得甚好!”薇明拍板,“雖然要疏通翰林院可能有點麻煩,但以咱們兩家的麵子,再加上二姐夫如今在內閣,應該問題不大。關鍵是先生本人願意。”
林薇玉也點頭:“我也覺得他最好!那咱們就定下這位蘇先生了?我回去就讓珩哥兒去翰林院打聽打聽,看能不能說動蘇先生,或者請翰林院掌院行個方便。”
“好!”
大事定了,兩人都鬆了口氣。林薇玉又說起京中其他八卦。
“你聽說榮親王府和程家的事了嗎?”林薇玉擠擠眼,“據說兩家已經私下裡交換了庚帖,隻等找個好日子正式定親了!程子期那小子,真是好福氣!”
薇明也笑了:“郡主能有個好歸宿,是好事。”
兩人正說著,外麵傳來孩子們的嬉鬨聲。隻見晟哥兒和嘉佑渾身是雪,臉蛋凍得紅撲撲地跑進來,後麵跟著追得氣喘籲籲的嬤嬤。
“娘!二姨母!我們用雪堆了個好大的城堡!”晟哥兒興奮地比劃。
嘉佑也點頭,雖然冇說話,但眼睛亮晶晶的。
林薇玉看著兒子難得活潑的樣子,心裡一軟,對薇明道:“看著他們,就覺得什麼煩惱都冇了。隻盼著他們能一直這麼開心,好好讀書,平安長大。”
薇明看著兒子燦爛的笑臉,又想到還在繈褓中的寧姐兒,心中一片柔軟。是啊,不管外麵如何風雲變幻,孩子們平安快樂,纔是最重要的。
幾日後,王珩那邊傳來好訊息:蘇編修蘇墨先生,同意每日下值後,來王家教授王嘉佑功課。至於陳晟,因為定國公府離翰林院和王家都不算太遠,蘇先生答應,每隔一日,由王家護衛陪同,接陳晟過去一同學習,或者他親自過來定國公府授課一日。束脩自然從厚。
這安排可謂兩全其美。薇明和陳淮都很滿意。
開蒙的事就這麼敲定了,隻等過了二月二龍抬頭,就正式開課。
而王珩升任內閣學士後,果然如王老大人所料,成了各方矚目的焦點。齊王那邊自然更加看重,睿王那邊也頻頻示好,連靖王都派人送過賀禮。王珩秉持著“恭敬謙和,不偏不倚”的原則,小心翼翼地周旋著,每日如履薄冰,卻也乾勁十足。
睿王府,林薇蘭聽到王珩的升遷和定國公府與王家合請先生的訊息,心裡很不是滋味。
“王家倒是攀上高枝了,轉頭就跟定國公府綁得更緊。”她對趙睿抱怨,“三妹妹也是,寧可跟二妹家合請先生,也不想想承兒。承兒可是皇孫,難道不比王家那小子尊貴?找的先生肯定更好。”
趙睿正在看書,聞言淡淡道:“人各有誌。定國公府不想摻和太深,明哲保身,也無可厚非。至於王珩……他如今是齊王麵前的紅人,咱們拉攏不過來,也不要得罪。麵上過得去就行。”
林薇蘭不甘心:“可是王爺……”
“好了。”趙睿放下書,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承兒的先生,本王自有安排。定國公府和王家的事,你不要再多管。眼下最要緊的,是齊王那邊……他這次辦差得力,父皇越發看重。鎮西將軍那邊,也要加緊拉攏。聽說喬小姐最近常去榮親王府走動?”
林薇蘭一愣:“是有這麼回事。喬熙月跟安寧郡主似乎……關係緩和了些?”她有點不解,那野丫頭怎麼跟冷冰冰的郡主玩到一塊去的?
趙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喬熙月是齊王未來的王妃,安寧郡主是榮親王的愛女……若是她們二人交好,或許……是個機會。”一個從內宅女眷入手,間接影響喬鎮嶽和榮親王的機會。
林薇蘭立刻領會:“妾身明白了。妾身會找機會,多與榮親王妃和喬小姐走動。”
澄園裡,喬熙月正對著安寧郡主送來的幾本詩集和琴譜發愁。
“郡主也真是的,知道我不愛看這些,還送來……”她嘀咕著,隨手翻了翻,卻在一本琴譜的扉頁,看到一行清秀的小字:“心有所感,願與君共賞。安寧。”
喬熙月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靈:“這該不會是……寫給那個程公子的吧?哎呀,郡主這是把我當傳信的了?”她撓撓頭,有點好笑,又覺得……好像自己參與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她拿起那本琴譜,又看看窗外開始化雪的天空,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京城,好像……也冇那麼無聊了?至少,熱鬨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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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龍抬頭,宜祭祀、開市、納彩、入學。
定國公府和王家聯合為陳晟、王嘉佑兩個小豆丁舉行的拜師禮,就定在了這一天。
地點選在了王家的一處清雅小院,特意收拾出來當作臨時學堂。一來王家離翰林院近,蘇墨先生下值過來方便;二來也顯得兩家對先生一視同仁。
儀式很正式。一大早,陳淮、薇明就帶著穿戴一新的陳晟過來了。王珩、林薇玉和王嘉佑早已在門口等候。
陳晟今日穿了身寶藍色的小錦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臉繃著,努力做出“我很穩重”的樣子,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暴露了他內心的興奮和好奇。王嘉佑則是一身月白儒衫,更顯文靜,規規矩矩站在父母身邊,隻是小手偷偷拽著母親的衣角。
“世子,世子夫人,快裡麵請!”王珩春風滿麵地迎上來。他如今是內閣學士,氣度更顯從容,但對著陳淮夫婦依舊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