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月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眼神柔和了許多,默默地將一碟子更鬆軟好克化的點心推到孩子們麵前。
林薇蘭看著被孩子們圍著的薇明,又看看自己的一雙兒女,心裡那點攀比心又冒了出來,狀似無意地對柳氏說:“母親,您看承兒和玥兒,跟晟哥兒、寧姐兒玩得多好。說起來,承兒也六歲了,該開蒙正經讀書了。王爺正想著給他尋個博學又穩重的先生呢。”
柳氏點頭:“是該開蒙了。王爺可有中意的人選?”
林薇蘭:“正在物色。既要學問好,更要品行端方,懂得教導皇子皇孫的規矩。”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珩,“聽說,二妹夫家有位表親,程家的公子程子期,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入了翰林,學問人品都是極好的?不知……可擅教導孩童?”
這話一出,桌上靜了一瞬。
薇明心裡立刻明白了。林薇蘭這是聽說了程子期和安寧郡主的事,又想替睿王拉攏程家,甚至想把程子期弄到睿王府當西席?算盤打得可真響。
王珩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大姐姐訊息靈通。子期表弟確實才學出眾,為人也風雅。不過,他性子喜靜,最近似乎……忙於自己的學問,且聽聞榮親王府那邊,對他的遊錄和琴藝頗為賞識,常有些交流。”他委婉地提醒,程子期可能“名草有主”了,而且目標可能是王府郡主,未必看得上睿王府西席的位置。
林薇蘭臉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隨即又笑:“哦?那倒是可惜了。不過,若能與榮親王府結交,也是他的造化。”她心裡卻想,安寧郡主?一個親王的郡主,還能越過睿王府去?等睿王大事成了……
林薇玉趕緊打圓場:“先生的事慢慢尋,總能找到合適的。今日咱們姐妹團聚,說點開心的。對了,母親,您聽說靖王府的事了嗎?那位孟庶妃,入府後可還安生?”
提到靖王府,女人們的八卦之魂立刻燃燒起來。
柳氏壓低聲音:“能怎麼安生?靖王妃是什麼人?那孟玉嬌也不是省油的燈!聽說入府第二天,靖王妃就賞下去兩個‘得力’的嬤嬤‘照顧’孟庶妃的胎,把孟玉嬌看得死死的。孟玉嬌倒也能忍,每日晨昏定省,比誰都規矩,湯藥一碗不落,聽說還主動提出將份例減半,以示恭謹。”
“嘖,以退為進。”林薇玉點評。
“可不是嘛!”柳氏道,“靖王如今對她肚子裡的孩子看得重,靖王妃也不敢明著太過分。不過,這後院啊,暗地裡的刀子才最傷人。這纔多久,且看著吧。”
林薇明想起孟玉嬌那雙孤注一擲的眼睛,心中微歎。那女子選了一條最險的路,是福是禍,真的難料。
話題又轉到西市爆炸案。
王珩簡單說了幾句,重點突出自己“恰好”在場,“儘力”協助,至於肖傑的失職和可能的內幕,他含糊帶過。
林薇蘭卻意味深長地說:“二妹夫這次反應快,立了功,是好事。不過,火器營歸兵部管,肖傑又是皇後孃孃的親戚……齊王殿下負責此案,怕是難做啊。”她看了一眼睿王。
睿王趙睿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父皇聖明,自有決斷。我等臣子,儘心辦差即可。”滴水不漏。
陳淮也道:“天災**,難以預料。幸而未釀成更大災禍,已是萬幸。年節期間,還是少談這些,免得掃了興致。”
男人們默契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今年的春獵、各地的風聞趣事。
花廳裡又恢複了熱鬨。孩子們吃飽了點心,開始滿屋子跑著玩,晟哥兒和嘉佑不知怎麼拿了林薇雨寄回來的那些金生肖,正試圖用它們“打仗”,被大人們趕緊喝止,好傢夥,那可都是實心金子,砸到腳還得了!
趙承和趙玥則被林薇月帶到一旁,看她收藏的一些精巧繡樣和古籍繪本,兩個孩子安安靜靜地看著。
看著滿堂兒孫,永寧侯林燁捋著鬍子,對身邊的睿王、王珩、陳淮感慨道:“看著他們,才覺得咱們是真的老了。隻盼著他們這一代,能比我們更平安順遂些。”
睿王笑道:“嶽父正值壯年,何言老字?承兒他們,還需長輩多多教導。”
正其樂融融間,門房忽然來報:“侯爺,夫人,宮裡有賞賜到了!”
眾人一驚,連忙起身整理衣冠,去到前廳接旨。
來的是皇帝身邊的一位中年太監,笑容滿麵,宣讀了賞賜單子:無非是些宮緞、珍玩、禦酒、糕點,是皇帝對永寧侯府年節的例行恩賞。但最後加了一句:“陛下口諭,永寧侯教女有方,林家女兒皆賢良淑德,六女林薇雨忠君愛國,捐獻軍費,朕心甚慰,特賜‘忠義傳家’匾額一塊,以示嘉獎。”
這可是莫大的榮耀!雖然主要是因為林薇雨捐的那三十萬兩,但把“教女有方”、“忠義傳家”的帽子扣下來,整個永寧侯府都臉上有光。
林燁激動地帶領全家謝恩。柳氏更是高興得眼圈都紅了。
太監宣完旨,又特意走到王珩麵前,笑道:“王大人,剛好您在這,老奴也就一併說了,陛下看了您的條陳,誇您‘機敏敢為,處置得當’,讓您好生當差,年後再行封賞。”
王珩心中狂喜,麵上卻越發恭謹:“臣叩謝陛下隆恩!必當竭儘全力,不負聖望!”
送走太監,永寧侯府的氣氛更加熱烈了。這年初二,可真是雙喜臨門!
林薇蘭看著春風得意的王珩,又看看沉穩持重的陳淮,再想想自己夫君睿王如今不溫不火的處境,心裡那點不甘又冒了出來。她湊到薇明身邊,低聲道:“三妹妹,你看二妹夫,這就要高升了。咱們姐妹幾個,就屬你和二妹妹嫁得最‘實惠’。姐姐我雖在王府,看著風光,裡頭的心酸……”
薇明拍拍她的手,溫聲道:“大姐姐說哪裡話。王爺待您情深義重,承兒和玥兒又這般出色,這纔是真正的福氣。王妃體弱無所出,其他妃妾也冇有能越過你的,至於前程,各有各的緣法,急不得。”
林薇蘭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隻是看著孩子們玩耍的身影,眼神有些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