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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新紀 第一百章 履霜,堅冰至(一)

作者:李婷婷露露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19 09:5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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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殿西暖閣裡,燭火已經剪過兩輪。

劉承祐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趙普的奏報,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字跡工整,條理分明,呂奎如何拖延新政、羅織冤獄、私設關卡,一樁樁一件件,寫得清清楚楚,末尾附著舉薦——士曹參軍張頤,可任司錄參軍,說此人“居官清慎,不附權要,深悉民情”。

劉承祐擱下奏報,提起硃筆,在末尾批了幾個字:“依律處置,押付刑部問罪。所薦張頤,可。”寫完,把批好的奏本擱在一旁,正要喚閆晉取茶,殿外傳來通報聲。

“官家,武德使求見。”

“宣。”

李業趨步入內,撩袍跪倒。“臣李業,叩見陛下。”

“起來吧。”劉承祐抬了抬下巴,靠在椅背上,“什麼事?”

李業行禮起身,稟報道:“官家,蘇相公府上有個細作,被查出來了。”

李業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那細作潛伏兩月,前幾日露了行藏,被蘇府管家拿住,五花大綁押到蘇逢吉麵前。可蘇逢吉既冇殺也冇趕,反倒讓人鬆了綁,說“你原來做什麼,以後還做什麼,該向上報的,依然向上報”。

劉承祐聽完,冇有立刻接話。他把茶盞擱在案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蘇逢吉是什麼人?心思細密,從不做無謂之舉。若想除掉細作,有一百種法子做得乾乾淨淨,絕不會讓人抓住把柄。

可現在……

這裡頭的意思,無非兩層。

要麼是想把細作收買過來,從此往武德司遞什麼訊息,全由他說了算。這層心思,倒是不難猜。要麼……是在向自己示好:你看,我查出來了,可我冇動你的人。聰明人做事,從來不隻一個目的,這一手,既留了餘地,又遞了話,兼而有之。

“先不用管。”劉承祐終於開口,聲音平平的,“他既有這份心思,咱們就接著,讓那人繼續待著,該傳什麼傳什麼,你隻消在外圍盯著,看他近日還有什麼動作。”

李業應了一聲,又道:“臣正有一事要稟,前日黃昏,蘇相公忽然去了一趟吏部,在裡頭待了小半個時辰,出來時天都黑透了,臣讓人打聽了,說是查了官員文檔。”

劉承祐眉頭微微一挑:“查的誰?”

“河中府。”

河中府有什麼特彆的?新政推行,四處試點,鳳翔鬨出那麼大的動靜,河中那邊卻一直安安靜靜,沈義倫的奏報送來一次,說一切順利,蘇逢吉突然去查河中府的官員文檔,他在找什麼?

河中……解州……鹽政。

這幾個詞像一根線,把散落的珠子串了起來,解州是關中第一大產鹽區,河中府管轄解州,新政要動鹽政,這是遲早的事,那些吃著鹽政飯的人,從上到下,盤根錯節,哪一個願意把到嘴的肉吐出來?

“你去查一查。”劉承祐抬起頭,目光落在李業臉上,“河中府的官吏,從節度使到司錄參軍,一個一個查清楚。尤其是這幾年補缺、升遷的,看看有冇有人跟京城這邊有來往。”

李業躬身:“臣領旨。”

腳步聲漸漸遠去,殿門輕輕掩上。

全盛樓在城中十字街南,三層飛簷,是河中府最大的酒樓。入夜後燈籠高掛,將門前的石階照得亮堂堂的。二樓雅間裡,酒已經溫好了。

沈義倫坐在主位,臉上掛著笑意,看秦世雍帶著幾名參軍魚貫而入,連忙起身拱手:“秦參軍,諸位,快請坐。這些日子勞煩諸位,今日特備薄酒,聊表謝意。”

秦世雍連忙還禮,口中連道不敢,在客位坐下,其餘幾名參軍也依次落座。

酒過三巡,沈義倫舉起酒盞,朝眾人環了一圈,臉上帶著笑意:“這些日子,多虧諸位鼎力相助,新政推行得順順噹噹,比在下預想的快了許多,下月初十,在下便要回京覆命,這杯酒,算是謝諸位了。”

秦世雍連忙端起酒盞,身子微微欠著,笑容裡帶著幾分謙恭:“沈檢詳這是哪裡話,為國分憂,理當如此。說起來,該是下官等酬謝檢詳纔是,這些日子,檢詳奔波勞碌,我等卻未能好好招待……”

沈義倫擺了擺手,笑著打斷他:“秦參軍說哪裡話,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這般客氣,往後朝中朝外,還多有仰仗諸位的地方。”

秦世雍又是一陣謙虛,其餘幾人也跟著附和,席間氣氛熱絡起來。沈義倫放下酒盞,夾了一筷子菜,不緊不慢地嚼著,像是在想什麼事。片刻後,他又開口,語氣比方纔更隨意了幾分:“這些日子諸位辦差辛苦,回京之後,自當如實向陛下稟報,河中府上下官吏的功勞,一筆也不會少。”

秦世雍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喜色,旋即又壓了下去,隻拱了拱手,語氣越發恭謹:“檢詳言重了,都是分內之事,豈敢邀功。”

他的目光又往席間一掃,忽然問:“咦,趙指揮怎麼不在?這幾日忙著,也冇顧上拜訪。”

沈義倫擺了擺手,語氣裡帶了幾分不以為意:“禁軍那邊臨時出了點事,他去處置了,不管他。”說著又舉起酒盞,朝眾人示意,“來,喝酒。”

秦世雍冇有再問,臉上笑意依舊,端起酒盞一飲而儘,席間觥籌交錯,說話聲、笑聲混成一片,窗外最後一抹日光已經沉入地平線。

夜色徹底暗下來時,秦世雍宅邸後巷裡,趙匡胤貼著牆根站了片刻,才翻過院牆,靴底踩在牆頭瓦片上,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他伏在牆頭等了一息,見院子裡冇有動靜,才輕輕落下,繞到後院。

秦世雍的書房在正堂東側,兩扇門虛掩著,冇上鎖,趙匡胤在府中轉悠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找到。

趙匡胤閃身進去,將門掩好,從懷裡摸出一截短短的蠟燭,用火摺子點著了,用手掌攏著光。書房不大,一張書案靠著北牆,上頭擺著筆墨硯台和幾本簿冊,他快速翻了一遍,都是些日常公文,冇什麼要緊的東西。

書架靠著東牆,一格一格碼著各類文籍,他一本本抽出來翻,又一本本塞回去,依舊一無所獲。

他把燭台舉高些,目光在書房裡慢慢轉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書案旁那張軟榻上。榻上鋪著半舊的褥子,疊著一條薄被,看著尋常,趙匡胤走過去,蹲下身,手在榻沿摸索了一陣,觸到一處微微凸起的木紋。他按住,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又往側邊一撥——底下的木板鬆開了,露出一個尺餘見方的暗格。

暗格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摞信件。趙匡胤把燭台湊近,抽出最上頭一封,展開。字跡工整,措辭客氣,大意是問候起居、敘些舊誼,冇有落款。他又拆了一封,仍是那個筆跡,這回說的是河中府今年的收成和鹽務,末尾寫著一句:“新政之事,已有佈置,可保無虞。”他默唸了一遍,把這幾個字刻進腦子裡。

第三封更短,隻有幾行:“京中一切如常,勿念。所需之物,不日便到。”依然冇有落款。他把信放回去,又翻了翻其餘幾封,筆跡相同,內容多是些尋常往來的話,偶爾夾一兩句關於新政和鹽務的議論,卻始終冇有出現那個人的名字。

趙匡胤把信按原樣碼好,蓋上木板,又仔細撫平褥子,吹熄了燭,摸黑走到窗邊,側耳聽了一會兒——外頭冇有動靜。他翻窗出去,沿著來時的路穿過院子,翻過後牆,落在巷子裡,四下裡黑沉沉的,遠處隱隱傳來更鼓聲,他辨了辨方向,加快腳步,往驛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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