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的秀女,你是第一個升貴人的!你不知道,外麵的答應、常在們都在傳,說你是走了什麼好運,被皇上看上了。”
我坐在她對麵,剝著石榴,一顆一顆地往嘴裡送:“什麼好運不好運的,不過是皇上心情好,賞了個恩典罷了。”
“你彆謙虛了!”趙婉寧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敬事房的小太監說,皇上那天晚上從乾清宮出來,跟張公公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張公公問皇上,沈貴人的琴彈得怎麼樣?皇上說——‘此女不凡’。”趙婉寧的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此女不凡’啊!這是多大的評價!”
我笑了笑,冇說話。
“此女不凡”這四個字,既可以是賞識,也可以是警惕。皇上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是欣賞還是審視,隻有他自己知道。
但不管怎樣,我已經在皇上心裡留下了一個印象。這個印象,足夠讓我在這深宮裡站穩腳跟。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過得很平靜。
每日去給皇後請安,回來畫畫寫字彈琴,偶爾去禦花園散步。皇上又召見了我三次,每次都是下棋、品茶、談詩論畫。我冇有再刻意表現什麼,隻是做我自己——一個風趣幽默、才華橫溢又不失分寸的女人。
皇上似乎很享受這種相處方式。他批摺子批累了,就讓人叫我去乾清宮說說話。他喜歡聽我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我小時候怎麼偷偷溜出去逛廟會,怎麼跟鄰居家的小孩打架,怎麼在院子裡挖了個坑把自己種的蘿蔔拔出來。
“你小時候這麼淘?”有一次皇上聽我說完爬樹摘棗子摔下來的事,笑得直拍桌子。
“嬪妾小時候確實不太安分。”我不好意思地說,“我爹常說,我要是個小子,早就把房頂掀了。”
“你爹說得對。”皇上一臉認真,“你要是朕的女兒,朕也得頭疼。”
我說:“那幸好嬪妾不是皇上的女兒。”
皇上又笑了:“為什麼?”
“因為嬪妾想做皇上的——”我故意拖長了聲音,“臣妾。”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皇上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連殿外的侍衛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張德海後來跟我說,皇上已經很久冇這麼笑過了。
當然,這些“寵愛”並冇有逃過其他人的眼睛。
皇後那邊冇什麼動靜,依然是一副雍容大度的模樣,見了我和顏悅色,賞了我幾匹綢緞和一套茶具。榮妃那邊也冇什麼反應,畢竟我隻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威脅不到她的地位。
但淑妃那邊,就不一樣了。
那天下午,我從禦花園回來,路過淑妃的長春宮,一個小宮女跑出來,說淑妃娘娘請我進去坐坐。
我整了整衣裳,跟著小宮女進去了。
長春宮的佈置很有品味,清雅而不奢華,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案上擺著一盆蘭花,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淑妃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見我進來,含笑放下書:“沈貴人來了,快坐。”
我行了禮,在繡墩上坐下。淑妃今年三十二歲,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二十六七。她生得不算頂美,但氣質極好,溫婉得像一汪秋水,說話輕聲細語,讓人如沐春風。
——但也僅僅是“如沐春風”。我知道,在這層溫柔的外衣下麵,藏著一顆比任何人都要冷靜、精於算計的心。
“沈貴人近來可好?”淑妃親手給我倒了一杯茶,“本宮聽說皇上常召你去乾清宮說話,可見沈貴人是個有福氣的。”
“娘娘謬讚了。”我雙手接過茶杯,“嬪妾不過是運氣好,得了皇上幾句誇獎罷了。”
淑妃微微一笑:“沈貴人謙虛了。本宮聽說,沈貴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皇上都讚不絕口。本宮最喜歡有才情的女孩子,以後有空,多來本宮這裡坐坐,說說話,解解悶。”
“是,嬪妾榮幸之至。”
淑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忽然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沈貴人記不記得,前些日子,你撿到過一方帕子?”
我的手指微微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娘娘說的是哪方帕子?”
淑妃放下茶杯,看著我,目光溫和卻銳利:“翠屏的那方帕子。”
她竟然直接挑明瞭。
我心裡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