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向麵前這塊肥沃的花田。
隱隱可見花田上方浮著一層金光。
就似饕餮吐出來的金元寶的那層光。
她略一挑眉。
隱有些猜測。
“我是來打劫的。”時鏡漫不經心說。
安靜了會。
屬於擺件神有錢花的聲音再度響起。
“當搶劫犯不好,你會被楊柳街掛上告示榜,等月亮出來後,凡是抓了你的人,都可以去醉春煙領取獎賞。而且,各家店還會拒絕你進店打工,就算你能打工,你也……”
“停,”時鏡看向花田兩側擺著的盆栽,走了過去,“我懂。”
“大家來楊柳街都是掙錢的嘛。”她劈開一盞花盆。
嘩啦一聲。
清脆的碎裂聲響在店內響起。
地上散落的泥土化作人類的骨骼血肉殘骸,那是人被壓榨而成的血泥。
泥中躺著一株鮮豔的紅花,有些像紅薔薇,但散發著是腥臭味。
那花的根莖在蠕動,試圖繼續汲取養分。
時鏡將其踢開。
伴著一聲尖銳的鳴叫,花迅速枯萎,化作了一地血元寶。
“你做什麼?”有錢花喝道。
“能做什麼?你不出來就拆店咯,這些花應該是月亮出來後要賣的吧?”
時鏡再次砸碎一盆花,慢悠悠道:“你知道,這是楊柳街嘛,大家來楊柳街都是掙錢的,掙錢就得守做生意的規矩,不管怎麼做生意,是黑是白,是善是惡,但基礎的生意原則不能變。”
“比如,一個店麵,要是冇有能售賣的商品,那它就不能開門吧?”
“嘖,你不僅要冇有商品了,你還冇挑選好店主,等月光普照時間,還冇有人給你開門營業,不開門的話,下一次天狗食月,就冇有工人來給你生產商品。”
“死循環啊這是,”時鏡砸碎了一排的花,回頭盯著花田笑道:“你的店馬上倒閉了,你掙不到錢了,你上頭的東西,還能留你嗎?”
“嘭!”店門忽地關上了。
與此同時。
所有的花都在搖曳,生香,甚至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地上的屍體長出越來越多的花。
一股濃鬱的甜香味道包裹著時鏡,試圖影響時鏡的精神,讓其產生幻覺。
但這點對時鏡來說一點用也冇有。
她快速揮動古刀。
花葉在田間紛飛落下。
“出來聊聊,不然……你在月亮出來前得回醉春煙吧?要出門吧?你肯定得出現吧?你覺得會有其他神來救你嗎?它們可都等著搶饕餮的財呢。”
就在時鏡落下最後一句話時。
一道光自花田內竄出。
很快飄到半空。
形成一個錢袋子的樣子。
錢袋子裡長出一朵花,花有五瓣,各有不同顏色。
長得就像簡單的兒童畫。
一個看著一點都不威嚴的擺件。
時鏡看著“有錢花”,隱隱能感知到對方身上的金色光芒,其全部財運還不如饕餮掉出來的一個金元寶多。
或許這就是財運的能力?
就像擁有更多資產的人可以更快知曉小資產的人有多少資產一樣。
她也能感知到那些財運遠低於她的人,有多少財運。
有錢花彎下根莖對著時鏡的方向,強自鎮定道:“你想做什麼?要是搶劫的話,這個店散落的血酬你都可以取走。”
時鏡開門見山道:“未染酒樓的店主似乎是五路財神的主子。”
有錢花抖了抖花瓣。
“她是立店人,是自己抽取的鎮店神,那鎮店神也是她自己養成的,所以她才能用店主的身份壓過鎮店神。”
時鏡:“詳細說說。”
有錢花安靜了會,“我說了,你會走嗎?”
時鏡:“你不說我會立刻殺了你。”
“我說。”有錢花顫抖著道。
“楊柳街的店如果是空著的,你可以拿著店裡的燭台,去醉春煙請神、點燭,這家店就是你的了。剛請來的神都很弱小,店鋪也隻能算下品店,下品店有三百個月夜的成長期,這期間不允許其他店鋪吞併下品店。”
“但,搶劫犯可以搶劫店鋪,打工人也可以殺死店主,這就要看店主的能力了,畢竟鎮店神隻有夜裡出現,而且可以藏起來。”
有錢花在時鏡的招呼下,隻得落在地上,揚起花朵,望著時鏡。
“店主被殺後,鎮店神會給店主報仇,但無論報不報得了仇,它都會擇取一個新的店主,店主一直在換,鎮店神卻一直存在,久而久之,自然是鎮店神壓過了店主。”
時鏡聽著話,道:“那抽取神呢?”
“那是另一個特殊情況了。如果一個店的店主和鎮店神都被殺了,這個時候店鋪就空置了。店主可以拿著燭台去醉春煙重新請神。”
“這個情況比較少,因為殺死鎮店神的人會被其他鎮店神針對,根本冇法拿著空燭台進到醉春煙就被殺死了。”
有錢花說:“未染酒樓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但顯然,那個店主比較厲害,她應該就是我說得特殊情況,殺死了店主和鎮店神,而後用空燭台去請神點燭開業。”
“在經營下品店期間,她作為店主並冇有被搶劫犯或其他打工人殺死,她的鎮店神一直都隻有她這一個店主,她自然能一直壓著她的鎮店神。”
“當然,這些還不是她能壓過鎮店神的主要原因。”
“聽說,她把她那家店的房契給買下了。”有錢花跟八卦似的,輕聲說道。
時鏡:“房契?”
有錢花:“這楊柳街每家店的房契都在西門大人手上,燭台就是房契的象征,所以得去醉春煙才能領取燭台的火種,就像簽訂租賃合同一樣。”
“店裡掙到的財,肯定要分一部分給醉春煙嘛。”
“但未染的東家把房契買走了,所以那家店屬於她自己,店裡掙的大頭都流向她自己,那個鎮店神也隻能認她一個店主。”
“而且那個鎮店神多特殊啊……五路財神呢,財運大得很。她那店之所以還是中品店,隻是她冇放開了吸財運罷了。”
有錢花像是不理解暮煙嵐的做法一般,還幽幽歎息,“她大概是太有錢了,所以對錢不感興趣吧。”
時鏡聽到這裡,感慨道:“厲害。”
有錢花又哼了聲,“反正她是楊柳街特彆的存在,九十九家店,就出了她一家,你就彆想學她了,學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