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已經知道想要維持學習效率,必須吃夠東西,營養均衡。
也就是說這個值不得不花出去。
但好在五個印就能吃好,再去打工打工也能維持收支平衡,儘量不使用灰色值。
可大概是‘灰色狄學民’故意刁難。
意外開銷接踵而至。
幾個玩家在前往膳堂的路上,被麵無表情的紀律學長攔下。
學長捂著鼻子,眉頭緊鎖:“站住!何處來的汙穢之氣?莫要衝撞了書香之地。”——得,個人清潔成了問題,澡堂沐浴的開銷躲不掉了。
又有玩家發現,自己的毛筆莫名開裂,紙張也即將耗儘——學習工具的開銷如期而至。
屋漏偏逢連夜雨連夜雨。
佈告欄貼出了最新通知:璞玉班學子需統一添置新製式校服,一套三十印,限期三日交齊。
炸了。
玩家們全炸了。
“鏡姐,怎麼辦啊,這雜七雜八算下來我得花出去至少四個值。值一跌,我腦子就鈍,學不好就考不到獎勵……萬一您再前進一步,再扣我一個值……”
“共情了!我他媽真的共情小明瞭!上學就上學,怎麼還要花這麼多錢!他上哪兒搞這麼多錢去o(╥﹏╥)o。”
“這破學,真是上不起了。”絕望的哀嚎在玩家中蔓延。
姬珩捏著手裡的印,時不時看時鏡一眼。
時鏡好笑道:“你手上就五十個,買套校服下來,就剩二十個。”
姬珩輕聲道:“我想著,三天應當也夠你過副本了。所以真正要用的就是這幾日的吃喝學習,我們幾人獎勵得來的印分攤開正好能用來作為一日的軍糧。其餘開銷,通過打工應能覆蓋。下午還有小考,或許還能有進項。”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雖說緊張些,但我相信狄叔在最難的時候,一定也得到過幫助。這種窘迫,或許隻是你說得他無意識形成的副本死亡規則。”
向瀅有些羞愧:“我昨天冇能得到印。不然大家的飯我包了?”
她堅信在自己的值耗儘前,時鏡一定能破局。
司宇航默不作聲,直接將自己所有的印拿了出來。
“鏡姐就專心闖關,不要被大家拖了後腿。”
他們都已經理解副本的本質。
那個灰色boss此刻拱火,無非是想煽動玩家內部的恐慌與怨氣,將壓力轉嫁給時鏡。
司宇航說:“我會帶大家儘力去尋找一切可能獲取灰色值的方。”
姬珩見狀對時鏡道:“你若信我,這些人交給我來安排。不過十餘人,我能處理好。”
他父輩皆是武將。
父親未離世前,他亦是入過軍營的。
現下情況跟統兵也冇什麼區彆。
時鏡失笑。
她將自己的印給了姬珩,“辛苦你們。”
姬珩將印歸攏,揚聲道:“安靜。”
他舉起手上的印,“自此刻起,諸位飯食由我付印,同樣的,諸位接下來的行程,亦由我安排,可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
姬珩身上是有真武功的。
向瀅看著井然有序排隊的大家,湊到時鏡身邊,小聲道:“鏡姐,對不起啊,感覺把所有的壓力都給你了。”
時鏡吃著飯抬頭看了眼,好笑道:“我不覺得有壓力。”
向瀅:“啊?”
“能肩負起他人命運的前提,是首先將自己的命運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我正走在這條路上。況且,”時鏡拌了拌飯,“我覺得你們很好。如果冇有你們,這個副本我過得冇那麼容易。”
膳堂的飯菜味道一般,但對吃慣了食神廚房的時鏡來說,偶爾吃吃這些粗糙的飯,彆有一番踏實滋味。
她對向瀅笑說:“成年的小明想念他曾經的同窗,離開副本的我將來也會想你們的。我們也做過同窗,背過夫子的之乎者也,一起吃過膳堂的飯,一起在寢舍睡過覺,沐過書院的星月光輝,你們讓我感受到了小明那灰暗卻也曾擁有過溫暖和活力的少年時代。”
向瀅愣了好一會。
眼眶忽地紅了。
“嗚嗚,阿鏡,你怎麼這麼會說,”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我感覺我好喜歡你了。”
時鏡扯了下唇角,“吃飯。”
吃完飯後。
眾玩家跟著姬珩的腳步,去找工作。
“灑掃庭院,一個時辰,五印!”
“搬運書冊至藏書閣,一個時辰,五印!”
“幫忙膳堂清洗午間餐具,半個時辰,三印!”
……
姬珩有條不紊安排著大家散開。
並表示:“記住不要遲到,可嘗試與管事協商,工時縮短,報酬酌減,書院應不會過於苛責。”
時鏡同姬珩說了兩句話。
姬珩很快將玩家的工作都安排好。
時鏡帶著他去找了荊弘亮。
叩響荊弘亮的寢舍門。
荊弘亮打著哈欠道:“阿鏡……”
時鏡先一步道:“荊同窗,你冇睡啊。正好,午後人易睏倦,枯坐無趣,不如活動下筋骨?”
被叫醒的荊弘亮:“啊?”
桓澤語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阿鏡,你要跟他比武啊?”
“非也,”時鏡搖頭,“讀書人的活動,自然要文武兼備。聽聞書院西北角有一蹴鞠場,我們不如去賽上一場?”
“蹴鞠?”荊弘亮眼眸驟亮,“這個好!有意思,走走走!桓澤語,走!”
“等下,我穿個鞋!”桓澤語喊道。
時鏡說:“不如把姬同窗和溫同窗也叫上。”
桓澤語:“景同和玲琅中午都不回寢舍睡的。”
時鏡詫異。
“那他二人……”
荊弘亮說:“書院後頭雜役院舍的老劉前些日子摔斷了腿,景同每日都會去給換藥。至於玲琅,她應該在藏書閣看遊記,或者作她的遊記規劃。”
“藏書閣?”姬珩疑惑。
荊弘亮“嗯”了聲。
“應該在二樓。這書院藏書閣裡的書,有大半是老濟明侯捐的,玲琅在書院藏書閣二樓有間單獨的書房。”
他說完便道:“好了好了,再晚玩不儘興就上課了。”
四人去到蹴鞠場。
簡單的規則講解後,比賽開始。
荊弘亮勇猛如前衝鋒,桓澤語則心思縝密,善於佈局傳球。
時鏡與姬珩默契天成,她雖無係統武學根基,但體力充沛,預判精準,跑位更是刁鑽靈動的,幾次從荊弘亮腳下斷球,引得他哇哇大叫。
“要人命啊阿鏡,你讀書好,武力還佳,你叫我怎麼活啊!”
時鏡跳起,看準姬珩一記精妙長傳,淩空躍起,一記乾淨利落的橫掃——
蹴鞠應聲入網。
落地時。
她笑容燦爛。
“再來。”
陽光下,少年人的身影奔跑、追逐、歡笑、叫喊,汗水揮灑,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那些壓在心底的關於未來的陰霾,似乎也在這激烈的運動中暫時被忘卻。
一場比賽結束,四人皆是氣喘籲籲,衣衫微濕,臉上卻都帶著暢快的笑容。
“哈哈,痛快!”荊弘亮抹了把汗,用力拍著姬珩的肩膀,“姬兄弟,你剛剛那個頭球漂亮!”
桓澤語也微微喘息,笑著搖頭:“服了,真服了。阿鏡,你簡直……非人哉。”
就在這一刻,時鏡感到袖中木牌微微一熱。
她低頭。
隻見那金色的數字,悄然由【叁】化為了【肆】。
果然。
時鏡心道。
“少年意氣”從不隻存在於書本。
這揮灑汗水、協作競技的蓬勃朝氣,亦是狄學民深深嚮往的。
正打工的眾玩家,看到木牌的變化。
又哭又笑。
還有人對管事道:“哥,我晚上下課還來打工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