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背書的速度明顯慢於時鏡。
時鏡微皺眉頭。
“你中午吃了一飯一菜,我特地同你吃了一樣的。甚至因為你對此地文字更熟,理應更快。”
那問題就出在……
“可雕琢值上。”時鏡的目光落在他木牌那抹刺眼的紅上。
離上課還有一刻鐘多些。
向瀅和司宇航恰好趕到。
時鏡不等他們開口,立刻將手中的《三字經》遞給向瀅。
“你先以最快速度背下它,姬珩你數數,”又轉向司宇航,“你來說發現什麼。”
向瀅會意,退到一旁全神貫注地翻書。
司宇航收回目光,語速加快:“雜貨鋪和澡堂規則與膳堂類似,都以印交易,也提供工時換印的工作,都是一個時辰五印。發現寢舍外還有零工告示,也是同類報酬。目前已有兩份工被接下了……”
時鏡訝異,“一個時辰的工作,他們也接?不怕上課遲到?”
司宇航一愣。
又無奈笑道:“隻留意著工作可以換印的事,還真冇反應過來。”
那兩個接了工作的玩家。
怕是要受懲戒了。
向瀅將三字經遞迴給司宇航,“該你了。”
姬珩望向時鏡,“她比你要快二十息。”
這本三字經一共隻有十二頁。
時鏡背完批註用了快4分鐘。
姬珩比她慢近1分鐘。
向瀅的牌子上數字是【十】。
灰色的十。
明明數字比時鏡多一。
但速度卻隻比時鏡快20秒。
時鏡沉吟道:“向瀅比我多吃了葷食。”
向瀅是他們四人裡唯一營養均衡的那個。
接下來背完的是司宇航。
他的速度在四人中是最慢的。
用時比姬珩要慢近半分鐘。
司宇航的可雕琢值和姬珩一樣。
但司宇航中午隻吃了一碗飯。
數據清晰指向結論——
“紅色雕琢值會傷害我們的學習天賦,拖累學習效率,”時鏡總結道:“充足的營養可以幫著我們略微提升學習效率,稍作彌補。”
司宇航:“所以不可以得到紅色雕琢值?不和npc互動?”
時鏡搖了搖頭。
“應當不是不能互動,而是要用正確的互動方式。”
向瀅:“像我早上那樣,回覆,但拒絕進一步接近?”
時鏡:“具體互動方式,我們等今日的課全都結束,再進行總結。”
離上課僅剩幾分鐘,時鏡收起書。
向瀅小聲問:“這書……要分享出去嗎?”
時鏡搖了搖頭。
“藏書閣隻有一本有批註,三字經是啟蒙讀物,隻有十來頁,耗時不多。若日後課業變難,資源有限……學習本身,就是競爭。”
她進副本前才16歲,文化不夠。
雖說在無間戲台閒暇她也常看書,但雜七雜八看著,學習得並不繫統。
所以在這種重文化的副本,她底氣確實冇有打打殺殺的副本足。
向瀅立刻點頭:“明白了,鏡姐。”
她想起關於時鏡樂於助人的傳聞,這才問了句,倒是因此更加見識到對方的冷靜理性。
四人步入課室。
npc已經落座。
時鏡剛要回座位,就瞧見姬珩被姬玲琅擋住。
姬玲琅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姬同窗,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這舉動瞬間吸引了所有玩家的目光,夾雜著幾聲嫉妒的低語。
“我就知道,長得帥有特權,這麼多人坐著,npc就搭訕他。”
時鏡卻是若有所思。
姬珩跟他們四人、或者跟在場玩家唯一不同的地方——
那本帶批註的三字經,是姬珩借出來的。
姬珩跟姬玲琅不知說了什麼,轉身走向了時鏡。
他附耳在時鏡身側道:“她說她學習不怕,怕下午小考過不去,問我能不能幫幫她。”
時鏡悄悄地將書塞進姬珩寬大的袖中,並道:“把書給她。”
姬珩依言照做。
姬玲琅快速翻閱後,臉上綻放出驚喜的光彩,壓低聲音道:“這批註好詳儘,太謝謝了!”
就在這時,上課鐘聲敲響。
“鐺鐺鐺——”
夫子的腳步聲臨近。
千鈞一髮之際,姬珩將自己的木牌迅速亮給時鏡看。
【璞玉班】
【姬珩】
【可雕琢值:【十】】
那個刺目的紅色‘一’消失了!
時鏡腦子如有靈光閃過。
一切都清晰起來。
她終於明白可雕琢值是什麼了!
下午的課還是《三字經》。
但不再像上午那般單純誦讀背誦。
楊夫子捧著書卷,道:“讀書貴在明理。今日便為你等逐句講解,能領會多少,全看個人悟性。先從‘人之初,性本善’開始。此六字為何作為開篇,可有人知?”
底下玩家都繃緊了身子。
一名中年玩家姚學林起身恭敬道:“夫子,學生願試言之。”
楊夫子轉過頭看向那名玩家,“請。”
“多謝夫子,”姚學林微微躬身,揚聲道:“這三字經開篇第一句,就亮明瞭儒學核心思想,即性善論。人生下來就是善良的,如此後續教育纔有了可能性與必要性。因為善良,纔可教化,若本性為惡,教育就失去了根基。”
姚學林開始聲音還有些抖,但說著說著又自信起來,“雖然本性是善的,但後天的環境和習氣會讓人‘性相近,習相遠’。因此,必須通過教育來保護和發揚這種天生的善性,防止它被汙染。這就引出了下一句,正強調了教育和學習的重要性。”
“學生管窺之見,恐有謬誤,萬望夫子指點。”姚學林作揖道。
時鏡眸中閃過一絲佩服。
忽然,後排響起響亮的掌聲。
荊弘亮大力拍著手,高聲嚷道:“太厲害了!我還想著這句話不對,人之初就該性本惡,我外甥那皮猴子,屁大點整天撒潑打滾還把尿故意撒我床上,冇想到六個字有這麼多意思,原來是為了什麼教育……”
“荊弘亮!”楊夫子的臉一下就沉了,“你給老夫滾出去站著!整日不思進學,擾亂課堂!出去!”
荊弘亮垮下肩膀,一邊抱怨,一邊不情不願往外挪:“我本來就不想讀書,那不是我爹非要我來讀之乎者也嘛。實在不行,夫子您跟我爹說說,就說我不是讀書的料子,趕緊給我領回家……”
“出去!!!”楊夫子手指向外麵,又吼道:“後麵那三個!再笑一同出去!”
玩家們紛紛捂住耳朵。
老頭嗓門雖大,但也冇有獅吼功的威力。
但他們被賦予了畏懼師長的屬性。
導致現在心肝膽都在顫。
深吸一口氣,夫子纔看向姚學林,麵色稍霽。
“姚學林?不錯,坐下吧。”
姚學林低頭。
驚喜地發現自己木牌上的數字由九變回了十。
“多謝夫子!”他激動道謝。
課堂剛恢複平靜,門外卻傳來荊弘亮壓低的、帶著焦急的勸阻聲。
“老頭的課你們還敢遲到?趕緊進去認錯……”
楊夫子淩厲的目光射向門口,聲音冰冷。
“遲到的,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