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薇在書房中枯坐整夜,燭火搖曳映照著她堅毅的側臉。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她終於站起身,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春兒,讓小廚房準備些點心,我要去給祖母請安。
慈安堂內,老太君剛用過早膳,見葉淩薇前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薇兒今日來得倒早。
孫女有事想請祖母相助。葉淩薇親自為老太君斟茶,語氣恭敬。
老太君接過茶盞,目光如炬:可是為了那些暗中作祟之人?
葉淩薇並不意外祖母的敏銳,低聲道:孫女查到一些線索,涉及...皇室中人。
老太君的手微微一顫,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沉默片刻,長歎一聲:該來的終究來了。薇兒,你打算如何應對?
孫女想請祖母修書幾封。葉淩薇取出早就擬好的名單,給這幾位老夫人。不必提及朝政,隻說想念故人,邀她們過府賞花。
老太君看著名單上那幾個熟悉的名字,都是當年與她交好、如今家中子弟在朝中擔任要職的誥命夫人。她欣慰地點頭:好,祖母這就寫。
從慈安堂出來,葉淩薇立即召見了府中幾位得力管事。
從今日起,府中所有采買都要經過三重覈查。她下達指令,特彆是送往各院的飲食,必須記錄在冊。
管事們麵麵相覷,趙明壯著膽子問:大小姐,可是出了什麼事?
防患於未然。葉淩薇冇有多說,轉而問道,我讓你們查的商鋪賬目,可有什麼發現?
回大小姐,賬房先生連忙呈上賬本,二老爺名下那幾間鋪子,這半年來賬目混亂,有大筆銀錢去向不明。
葉淩薇冷笑:果然是在籌措資金。繼續查,我要知道每一文錢的去向。
午後,林公子如約而至。葉淩薇將最新發現告知他後,林公子神色愈發凝重。
長公主若真的未死,那事情就複雜了。他沉吟道,我查到另一個訊息,三皇子最近在拉攏京畿守軍將領。
葉淩薇眸光一凜:看來他們是準備雙管齊下。明麵上通過葉成安掌控侯府,暗地裡還要掌控兵權。
我們必須加快動作。林公子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我能聯絡到的、令尊當年的舊部。他們大多還在軍中任職,值得信任。
葉淩薇仔細看過名單,心中已有計較:勞煩林公子幫我送個口信,請他們最近稱病告假,暫時避開風頭。
你擔心三皇子會對他們下手?
不是擔心,是必然。葉淩薇語氣冷峻,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送三皇子一份大禮。
送走林公子,葉淩薇立即開始第二步佈局。她喚來春兒,低聲囑咐:去聯絡我們在各府的耳目,我要知道最近誰與三皇子府往來密切。
小姐是要...
找出他們的弱點。葉淩薇唇角微勾,再堅固的堡壘,從內部攻破總是最容易的。
傍晚時分,葉淩薇了剛從外麵回來的葉成安。她注意到他腰間多了一塊陌生的玉佩,成色極佳,絕非他份例該有之物。
成安堂弟這玉佩倒是別緻。葉淩薇狀似隨意地說。
葉成安下意識地用手遮住玉佩,強笑道:不過是尋常物件,大姐見笑了。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葉淩薇對暗處的春兒使了個眼色。不過一炷香的工夫,春兒就回來稟報:查到了,那玉佩是玲瓏閣的新品,價值不菲。
玲瓏閣...葉淩薇若有所思,我記得那是長公主名下的產業?
正是!
葉淩薇冷笑:看來有人出手很大方。去查查玲瓏閣近期的賬目,特彆是大額交易。
第三天,老太君的賞花宴如期舉行。幾位誥命夫人應邀前來,席間言笑晏晏,彷彿隻是一場尋常的聚會。
但葉淩薇注意到,老太君與兵部尚書夫人單獨在花園散步許久。回來後,尚書夫人的臉色明顯凝重了許多。
送走客人後,老太君將葉淩薇叫到跟前:訊息已經遞出去了。兵部尚書說,他會留意京畿守軍的動向。
多謝祖母。葉淩薇真心實意地道謝。
薇兒,老太君握住她的手,你記住,鎮國侯府百年基業,不能毀在宵小手中。該狠的時候,絕不能手軟。
葉淩薇重重點頭:孫女明白。
當晚,葉淩薇收到兩份重要情報。一是春兒查到的玲瓏閣賬目,顯示近期有多筆來路不明的大額支出;二是林公子派人送來的密信,證實三皇子正在暗中調動兵力。
是時候了。葉淩薇對春兒吩咐,明日我要去見一個人。
第四天清晨,葉淩薇以去寺廟上香為名,來到城郊的一處彆院。這裡住著一位特殊的人物——曾經服侍過長公主的老宮女。
老宮女已經年過花甲,但眼神依舊清明。見到葉淩薇,她似乎並不意外。
老身知道大小姐會來。她顫巍巍地行禮,長公主的事,老身願意如實相告。
原來,長公主當年是因為發現了三皇子生母淑妃毒害先皇後的證據,才被迫假死脫身。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暗中收集三皇子結黨營私的證據。
長公主為何不直接麵聖揭發?葉淩薇不解。
老宮女苦笑:三皇子勢大,冇有確鑿證據,反而會打草驚蛇。而且...長公主懷疑,宮中還有他們的眼線。
葉淩薇心中一動:所以長公主組建獵鷹堂,是為了與三皇子抗衡?
起初是的。老宮女歎息,但後來獵鷹堂被三皇子滲透,現在已經反過來為他們所用了。
帶著這個重要情報,葉淩薇回到侯府。她立即修書一封,將所知一切告知林公子,請他設法聯絡長公主。
是敵是友,就在此一舉了。她望著窗外漸沉的落日,輕聲自語。
就在這時,小菊慌張來報:小姐,葉成安少爺帶著幾個人往庫房去了,說是要清點祖產!
葉淩薇眼中寒光一閃: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嗎?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從容起身:走吧,我們去會會這位好堂弟。
決戰,即將開始。而她,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