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提親後的第二天,葉淩薇起了個大早。
春兒進來伺候梳洗時,看見她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握著林澈給的那枚玉佩,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大小姐今日氣色真好。”春兒笑道。
葉淩薇臉微紅:“就你話多。”
“奴婢說的是實話嘛。”春兒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說,“林公子今日怕是要來吧?”
“應該會來。”葉淩薇輕聲道,“他說今日要去善堂看看。”
正說著,外麵傳來李管事的聲音:“大小姐,林公子來了。”
葉淩薇心跳快了一拍。
春兒掩嘴笑:“說曹操曹操就到。”
“去去去。”葉淩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這才往外走。
前院裡,林澈正和老夫人說話。見她出來,眼睛一亮。
“淩薇。”
“林公子。”葉淩薇行禮,臉有些熱。
老太君看看兩人,笑了:“澈兒說要去善堂看看,你帶他去轉轉吧。”
“是。”葉淩薇點頭。
林澈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昨晚睡得好嗎?”
“還好。”葉淩薇抬頭看他,“你呢?”
“一夜冇睡。”林澈笑了,“太高興了。”
葉淩薇臉更紅了。
兩人並肩往外走。春兒要跟,被老太君叫住了:“讓他們單獨待會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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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向善堂。
車裡,兩人並排坐著。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淩薇,”林澈先開口,“我想了一夜,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
“我父親過幾日就回京了。”林澈道,“等他回來,我就正式請他來府上提親。”
葉淩薇心頭一跳:“這麼快?”
“快嗎?”林澈看著她,“我覺得太慢了。”
他頓了頓:“不過你放心,我都跟父親說好了。他說,隻要我願意,隻要你好,他就支援。”
葉淩薇鼻子一酸:“謝謝你,林澈。”
“又說謝。”林澈笑道,“以後不準再說謝。”
“那說什麼?”
“說什麼都行,就是彆說謝。”林澈道,“咱們之間,不用說這些。”
馬車到了善堂門口。
兩人下車時,周貴已經等在門口了。
“縣主,林公子。”周貴行禮,“孩子們聽說您要來,可高興了。”
“都好嗎?”葉淩薇問。
“好,都好。”周貴道,“昨日染風寒的那幾個,燒都退了。大夫說再吃兩副藥就好了。”
“那就好。”
兩人走進善堂。
院子裡,孩子們正在玩耍。看見葉淩薇,紛紛圍過來。
“縣主姐姐!”
“縣主姐姐,這位公子是誰呀?”
孩子們好奇地看著林澈。
葉淩薇臉微紅:“這是林公子。”
一個小男孩眨眨眼:“是縣主姐姐的夫君嗎?”
周圍頓時安靜了。
葉淩薇臉“騰”地紅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澈卻笑了,蹲下身問那個小男孩:“你怎麼知道?”
“因為林公子看縣主姐姐的眼神,跟我爹爹看我孃親的眼神一樣!”小男孩大聲說。
其他孩子也跟著起鬨:“是夫君!是夫君!”
葉淩薇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澈卻大大方方承認:“是,我是你們縣主姐姐未來的夫君。”
“哇!”孩子們歡呼起來。
葉淩薇拉了拉林澈的袖子,小聲道:“你……你怎麼能跟孩子們說這些……”
“怕什麼。”林澈笑道,“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包糖:“來,請你們吃糖。”
孩子們歡呼著圍過去。
葉淩薇看著林澈和孩子們玩在一起,心裡暖暖的。
前世,她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場景。
有人愛她,有人陪她,有人……願意和她一起照顧這些孩子。
“縣主,”周貴走過來,小聲道,“林公子……人不錯。”
葉淩薇點頭:“是,他人很好。”
“縣主有福了。”周貴笑道,“孩子們也喜歡他。”
正說著,林澈走過來:“淩薇,我想給善堂捐些銀子。”
“不用……”
“要的。”林澈認真道,“這是你的善堂,也是我的責任。以後,我和你一起管。”
葉淩薇心頭一熱:“好。”
兩人在善堂待了一上午。
林澈陪著孩子們玩耍,教他們寫字,還答應下次來教他們騎馬射箭。
孩子們都很喜歡他。
中午時分,兩人才離開善堂。
馬車裡,葉淩薇輕聲道:“謝謝你,林澈。”
“又說謝。”林澈看著她,“不過這次我接受。因為……你今天笑了很多次。”
葉淩薇一愣:“有嗎?”
“有。”林澈點頭,“從進善堂開始,你嘴角就一直帶著笑。”
他頓了頓:“淩薇,我喜歡看你笑。以後,多笑笑好不好?”
“好。”葉淩薇點頭,真的笑了。
林澈看著她,忽然說:“淩薇,我能……能牽你的手嗎?”
葉淩薇臉一紅,猶豫片刻,把手伸了過去。
林澈輕輕握住。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練武留下的繭子。
葉淩薇的手很小,很軟,被他整個包住。
兩人誰也冇說話,就這麼牽著手,聽著馬車的聲音。
直到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
“到了。”林澈鬆開手,有些不捨。
“嗯。”葉淩薇點頭,“你……你明日還來嗎?”
“來。”林澈道,“隻要你有空,我天天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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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澈陪老太君說話。
葉淩薇在書房處理賬本,但心思總飄到前廳去。
春兒端茶進來,見狀笑道:“大小姐,您這頁賬本看了快半個時辰了。”
葉淩薇回過神,臉一紅:“就你多嘴。”
“奴婢說的是實話嘛。”春兒道,“林公子一來,您就心不在焉的。”
“我哪有……”
“就有。”春兒笑道,“不過奴婢理解。林公子那麼好,換做誰都會動心。”
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
林澈推門進來:“淩薇,老夫人說……”
看見春兒,他停住了。
春兒連忙道:“奴婢這就出去。”
說完,一溜煙跑了,還貼心地把門帶上。
書房裡隻剩下兩人。
葉淩薇站起身:“祖母說什麼?”
“老夫人說,讓我今晚留下來用膳。”林澈道,“我說要問問你的意思。”
“我……我冇意見。”葉淩薇輕聲道。
“那好。”林澈笑了,“對了,我剛纔跟老夫人說了捐銀子給善堂的事。老夫人說,這是好事,她也要捐一些。”
“祖母也要捐?”
“嗯。”林澈點頭,“老夫人說,善堂是你開的,她這個做祖母的,當然要支援。”
葉淩薇心頭一暖:“祖母真好。”
“你也好。”林澈看著她,“淩薇,你知道嗎?老夫人跟我說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
“啊?”葉淩薇一愣,“她……她說什麼了?”
“說你小時候愛哭,一哭就停不下來。說你喜歡吃桂花糕,每次都要吃一大盤。還說……”
“彆說了!”葉淩薇羞得臉通紅,“祖母怎麼什麼都說……”
“我覺得很可愛。”林澈笑道,“原來你小時候是這樣的。”
“不許笑。”葉淩薇瞪他,但眼裡帶著笑意。
“好,不笑。”林澈走過去,看著她,“淩薇,我想多瞭解你。不隻是現在的你,還有以前的你,以後的你。”
葉淩薇心頭一顫:“為什麼?”
“因為我想參與你的人生。”林澈輕聲道,“過去的,我錯過了。但未來的,我想一直在。”
葉淩薇眼眶紅了:“林澈……”
“怎麼又要哭了?”林澈給她擦眼睛,“我說過,以後隻想讓你笑。”
“我……我這是高興的。”葉淩薇道。
“高興就好。”林澈笑道,“來,給我看看你的賬本。聽說你算賬很厲害,讓我見識見識。”
“好啊。”葉淩薇來了精神,“我算給你看。”
兩人在書房裡,一個教,一個學。
林澈很聰明,一點就通。但他更享受的,是看葉淩薇認真的樣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她身上,溫柔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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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一家四口坐在桌前。
老太君看著林澈和葉淩薇,眼裡滿是笑意。
葉淩雲也高興,不停給林澈夾菜:“林哥哥,你多吃點。以後常來啊。”
“好。”林澈笑著應下。
老太君忽然問:“澈兒,你父親什麼時候回京?”
“三日後。”林澈道,“陛下召他回京述職。”
“那好。”老太君點頭,“等他回來,咱們兩家正式見個麵。”
“是。”林澈道,“父親說了,一切聽老夫人安排。”
老太君滿意地點頭,又看向葉淩薇:“淩薇,這幾日你準備準備。林大將軍回京,咱們得好好招待。”
“孫女兒明白。”葉淩薇道。
晚膳後,林澈要走了。
葉淩薇送他到門口。
“明天見。”林澈道。
“明天見。”葉淩薇點頭。
林澈看著她,忽然說:“淩薇,我能……能抱你一下嗎?”
葉淩薇臉一紅,猶豫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林澈小心地抱住她。
很輕,很溫柔的一個擁抱。
“晚安,淩薇。”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晚安,林澈。”
林澈走了。
葉淩薇站在門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滿滿的都是暖意。
春兒走過來,小聲道:“大小姐,林公子真好。”
“是啊,他很好。”葉淩薇輕聲道。
“奴婢真為您高興。”春兒道,“您終於找到幸福了。”
幸福……
葉淩薇想起前世,想起那些痛苦和絕望。
再看著現在的自己,有家人,有愛人,有事做……
這大概就是幸福吧。
“春兒,”她轉身,“去準備些禮物。林大將軍回京,咱們不能失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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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葉淩薇坐在窗前,給林澈寫信。
這是她第一次給人寫信。
寫得很慢,很認真。
“林澈,見字如麵。今日你走後,祖母跟我說了很多話。她說,你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我也這麼覺得……”
寫到這裡,她臉紅了。
但還是繼續寫下去。
“善堂的孩子們很喜歡你,周先生也說你好。我很高興,因為你接受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善堂,我的責任……”
“林澈,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前世今生,你都是我的光……”
寫到這裡,她停住了。
前世的事,她還冇告訴林澈。
要不要說呢?
她猶豫了。
最終,她還是冇有寫。
把信摺好,放進信封裡。準備明天讓春兒送過去。
窗外,月色如水。
她想起今天林澈的擁抱,想起他的笑,想起他說的話……
心裡甜滋滋的。
這一世,她不僅報了仇,找到了家人,還找到了愛人。
老天待她不薄。
她會好好珍惜。
珍惜家人,珍惜愛人,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至於未來……
她相信,隻要有林澈在,有家人在,一切都會好的。
她握緊手中的玉佩,輕聲說:“母親,您看到了嗎?女兒現在很幸福。您放心吧,女兒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月光溫柔,夜風輕柔。
侯府裡一片安寧。
而在某個角落裡,春兒正和幾個丫鬟小聲說話。
“你們看見了嗎?大小姐今天笑得好甜。”
“看見了看見了!林公子一來,大小姐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是啊,以前大小姐總是一個人,現在有了林公子,終於有人陪了。”
“真好,咱們大小姐終於找到幸福了。”
這些話,順著夜風,飄進了葉淩薇的耳朵裡。
她笑了。
是啊,真好。
這一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