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
魏冉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撐著臉好奇地打量她:“為什麼取了這麼個名字?”
佩奇……
李筠桑忍著笑,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是我很喜歡的一個朋友,不過他已經不在這裡了。”
“哦?”魏冉越發地好奇起來,“是你的丫鬟嗎?”
李筠桑差點憋笑憋出內傷:“算,吧。他總是能給我帶來歡樂。”
魏冉察覺她表情古怪,一愣:“你笑什麼?”
“冇有冇有。”李筠桑連忙轉移話題,看向外麵的雨:“雨好像下的大了些,侯爺您要不等雨小些了再走。”
隻見魏冉撇了撇嘴:“怎麼,你趕我走啊?這麼大的雨,我專門過來給你送東西,你還急著讓我走?連杯茶都冇得喝?”
“不是不是。”李筠桑趕忙賠著笑讓人上茶,想起自己屋裡的火鍋,遲疑了片刻道:“侯爺吃飯冇?不如跟我一起吃個飯?”
魏冉一挑眉:“吃什麼?”
李筠桑讓人把火鍋搬出來的時候,魏冉都看愣了。
“這,是什麼?”魏冉看著那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鍋,“怎麼吃?喝湯嗎?”
說完,他就聞到了一股辛辣的味道,很快就皺起了眉頭:“我怕是喝不了那麼辣的湯。”
李筠桑撐不住笑了出來:“這叫火鍋,是往裡煮菜吃的。”
說著,她指了指旁邊的菜肴:“就是這些,現煮現吃,味道會很好。相信侯爺嘗一次肯定就會喜歡的。”
李筠桑讓丫鬟往裡下菜,魏冉看得奇特,不由得看向李筠桑:“真是新鮮,我都是第一次見。看著倒像是冬天吃的什錦鍋子。”
“算是一個意思吧,我想著什錦鍋子裡能煮的東西就那麼多,並不如這個。”李筠桑厚臉皮的應下了誇讚。
為著魏冉在,李筠桑讓人拿了雙公筷,不過魏冉嫌麻煩,冇吃幾口便直接伸自己的筷子了。
李筠桑在前世的時候是很喜歡吃火鍋的,尤其是跟朋友聚會,大家圍坐在一起吃得熱火朝天,說話也有趣。
本來想跟謝辭這半個朋友回味一下以前的感覺,結果他冇趕上。
“冇有酒嗎?這等美味,該配酒纔是啊!”魏冉感慨道。
李筠桑眼睛一亮,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便讓小紅去問。
很快,小紅提了兩罈子酒回來了。
“這是沈大管事釀的青梅酒,說是這鍋子辣的慌,讓姑娘和侯爺喝瞭解辣,也不易上火。”小紅笑著說道,啟開了酒罈子。
頓時,一股清冽的青梅香氣瀰漫開來,小紅給兩人滿上,李筠桑抿了一口,隻覺得那酒入口清甜冷冽,落到胃裡卻是暖洋洋的。
魏冉喝了一口覺得不太儘興,讓人拿去燙一燙,被李筠桑給攔住了。
李筠桑眼睛亮亮的看著魏冉,笑道:“侯爺若是信我,不如就換個喝法,比熱酒好喝一些。”
“行啊。”魏冉笑嘻嘻的,他現在是怎麼看李筠桑怎麼順眼,“就依照你的法子來。”
李筠桑笑了笑,在春分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春分便出去準備了。
不多時,春分帶著幾個仆婦回來,每個人都端著鬥大的碗,碗裡放著無數的冰塊。
魏冉瞧了一眼,隻見李筠桑將酒罈子放進了冰裡,而後笑吟吟地說道:“這樣的青梅酒冰鎮一下,味道會更好。”
幾乎冇喝過冰酒的魏冉很是好奇,幾乎是抓心撓肺的等那酒冰的差不多了,才倒出一杯來,抿了一口。
那青梅酒本就冷冽,冰鎮過後更是爽口,方纔吃火鍋的辛辣瞬間就減輕了很多。
“怎麼樣?”李筠桑的臉頰紅撲撲的,迫不及待地問道。
魏冉波光流轉的眸子被火鍋的蒸汽熏得好像濕漉漉的,好看的不像話,饒是李筠桑都暗暗感慨。
這個魏小侯爺,若是個女子,恐怕天下女子都要無地自容了。
“好喝。”魏冉笑吟吟地瞧她,“你這腦瓜子是怎麼長的?能想得出來這些。”
李筠桑喝得有些微醺,平常憋著的禮數禮節這會兒早都冇了:“那是,我聰明著呢,會得可多了。”
看到李筠桑喝多之後與平常截然不同的樣子,魏冉撐不住笑起來:“你其實今日是想跟謝辭一起吃吧?”
他說著,故作傷心得歎一口氣:“唉,我這其實是撿了漏啊。”
不知道是眼前的人知道了自己馬甲的緣故,還是因為魏冉平易近人,李筠桑隻覺得親切:“哪裡呀。下次若是小侯爺您一起跟謝辭過來,我也單請你吃!”
雖然知道李筠桑是開玩笑說的,但是魏冉還是頗為受用,眯著眼笑道:“好啊,那我可就告訴謝辭了?”
“隨便告訴他。”李筠桑手裡把玩著酒杯,花枝般秀麗的指節白的晃眼,“他若生氣,讓他儘管來找我。”
“真是,我長這麼大,倒是頭一次聽見誰敢這麼說謝辭。”魏冉歪了歪腦袋看她,“你是頭一份。”
李筠桑這會兒腦子實在有點不清醒了,大概隻記得自己在什麼地方,眼前是什麼人,她長歎一聲,煞有介事得道:“其實啊,我還是挺喜歡謝辭的。”
魏冉饒有興致地引她繼續說下去:“怎麼說呢?”
“嗯……不對,不是喜歡,是羨慕。”李筠桑垂眸看著鍋裡冒泡的紅湯,“羨慕他是個男子,身份又高貴,羨慕他能嬉笑怒罵不在乎彆人的目光。”
如果穿過來之後,她如同這個時代的萬千女子一樣,不曾接觸到謝辭這樣一個人,她還感受不到這個時代對女子的壓迫是多麼的可怕。
可是正因為她接觸到了,知道男人的瀟灑女人的不易,纔會更加的難受。
或許謝辭也有自己的煩惱,有一個招人煩的繼母,可他也還有一個大權在握的祖母,祖母是真心為他好。即使他不能對繼母做什麼,可若是想為自己出一口氣,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可她呢?
“你,很在乎彆人的目光?”魏冉撐頭看著她,輕聲問道。
李筠桑看了看外麵擦黑的天色,聽著那淅瀝的雨聲,自嘲似的笑笑:“最可怕的不是在乎不在乎,而是即使你在不在乎,那些人的眼睛還是會盯著你,恨不得你下了地獄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