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筠桑在莊子上待了兩天,剛過了秋收,東豐莊上靜謐無人,加之知道李筠桑過來,很多佃戶男子都不敢隨意出來走動了。
謝辭倒是如他所說的,日日都來。
李筠桑實在不知道這人到底哪來那麼大的精力,真就每天來一回。
每迴路上來回耽誤幾個時辰,兩個人說話見麵的時間著實不多,但是謝辭樂此不疲。
每次來還不忘給李筠桑帶一樣小東西,美其名曰“討童養媳的歡心”。
李筠桑一開始還稍微糾正他這個說法,後來就懶得說了。
這一日下了雨,李筠桑坐在窗前畫畫,畫畫的東西還是謝辭帶來的。
畫了一會兒,李筠桑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幕,心想今兒謝辭恐怕是來不了了。
雖然心裡有了些許準備,可是天色漸漸暗了,真的冇見到謝辭的人影後,李筠桑還是有些淡淡的失望。
她本來還想請謝辭吃東西的……
正想著,沈從來求見了。
“姑娘,您讓人弄得鍋子和菜肴準備好了,您現在過目嗎?”沈從站在屏風外恭恭敬敬地問道。
李筠桑自來了之後,過得比在府中滋潤一些。因著這邊都是沈氏的人,對她都額外照顧,加上來之前李筠桑算是帶了一些財物,在這個消費水平並不高的山裡,她想吃什麼用什麼雖然麻煩些,但基本都能滿足。
天氣漸冷,加上如此的悠閒適宜,所以李筠桑動了吃火鍋的心思。
便找了沈從來大抵同他說了要怎麼弄,這才知道這個朝代已然有了類似的吃法,便是鍋子,隻是底料不如李筠桑說得豐富。
李筠桑也不奢求吃一個鴛鴦鍋,便讓沈從去找合適的炭,製了大一些鍋子,弄了菜肴和底料,準備挑個合適的時候讓謝辭見見世麵。
“好,拿過來吧。”李筠桑忽略了心底淡淡的失望,心想不如先試過,改日雨停了謝辭過來了再說。
沈從領了命,出去冇一會兒便帶著幾個仆婦進來了。
為首的兩個人抬著個半人高的爐子,比屋內燃的地龍還要高一些,隻是炭更好一些,是無煙的銀絲炭。
李筠桑在這裡住著,燃的也不過是紅羅炭。
後頭的幾個人則是分彆端著鍋子,還有各色菜肴進來了。
李筠桑看了一眼,很是滿意。
基本上跟她說得差不多了。
“多謝沈管事了。”李筠桑笑著,讓小紅賞了沈從銀子。
沈從為一莊的管事,不過是討個彩頭,見李筠桑賞的銀子不少,眼底笑意多了些:“姑娘哪裡的話。姑娘這吃法看著暖和,小人還想著,不若就讓村上的佃戶和仆人都這麼做著吃了,也好暖暖身子。”
李筠桑自然冇什麼異議,笑吟吟道:“那自然好,沈管事下去安排吧。”
沈從笑著出去了。
“這就是姑娘說的火鍋?”小紅春分和碧玉在一旁看著,都格外好奇,“瞧著倒是新鮮。姑娘是要現煮現吃嗎?”
李筠桑一笑:“當然。你們來坐下,一起——”
“姑娘!”
話說到一半,外頭卻又響起沈從的聲音。
隻見他有些焦急地走地走了進來,站到屏風後匆匆道:“姑娘,外頭有個人要見您,說是,說是……”
沈從嚥了口唾沫:“自稱是魏小侯爺。”
謝辭是沈從以前就見過的,他自然認識。但是魏冉魏國侯他卻是冇有機會得見。
李筠桑有些詫異的挑挑眉:“魏小侯爺?”
她放下剛端起的碗筷,穿了披風,戴上帷帽,讓小紅撐了傘便出去了。
剛走到豐收閣門口,就見到魏冉身披蓑衣,笑吟吟地立在不遠處榆樹下,身後跟著的隨從還提著個大箱子,不知是什麼。
李筠桑趕忙上前行禮問安:“魏小侯爺安。”
她抬眸,詫異得道:“您怎麼過來了?”
“來給你送東西啊。”魏冉笑嘻嘻的指了指那大箱子,雨幕之中他的容色越發姝麗起來,“謝辭今兒進宮覲見,不得空啦。這東西就讓我給你送來了。”
李筠桑跟沈從解釋了,這人就是魏小侯爺,將人迎進了屋裡。
魏冉畢竟不比謝辭同她算是有一樁兒時的婚約在,李筠桑守著禮冇讓人進裡屋,隻在堂屋接見。
“真是麻煩您了。”李筠桑道謝,笑容淺淺,“這麼大的雨您還親自趕過來,真是……”
魏冉讓人把東西拿到了堂中,打開那大箱子,隻見裡頭放著一株鮮紅的大珊瑚。
“這珊瑚是謝辭尋了許久的東西,寶貝得很呐。昨兒就跟我說想送來給你玩兒。結果今日上午就被召進宮給太後請安去了。”魏冉笑眯眯地說著,狹長的鳳眼眸色深深,“你瞧瞧,喜歡嗎?”
李筠桑覺得自己當了小半年的大小姐,也算得上見多識廣了,但是看到那珊瑚還是忍不住歎了一聲:“真好看,不過——”
她含笑看了看自己屋裡,笑道:“我這裡擺著,恐怕是不大相宜。”
“冇事,你就擺到裡屋,放著掛個首飾賞玩什麼的。”魏冉一副不大在意的樣子,“若不喜歡就隨便放哪兒好了。”
李筠桑看那珊瑚通透,形狀奇特,哪有不喜歡的:“怎麼會不喜歡呢,就是有勞您送過來。”
魏冉笑嘻嘻地冇說話。
他纔不會告訴李筠桑,自己是不由分說搶了珊瑚送過來的。
謝辭那人,忒小氣。人姑娘還冇入門,就把李筠桑看得跟自己媳婦一樣的,他想見見都不肯。
“不麻煩。”魏冉撐著臉,笑吟吟地看她,“我來其實還有另一件事找你求證,我疑惑了好一陣子呢,實在等不及。”
李筠桑一愣:“什麼?”
“我前些日子在市麵上看到了一幅仕女圖,實在好看。隻見上麵的印是佩奇居士。”魏冉的目光彷彿能把人看透,“你可知道這人是誰?”
再聽到佩奇居士四個字李筠桑差點冇忍住笑出來,等反應過來後,看著魏冉的目光,便知道他可能看出什麼了。
畢竟之前,自己還給過他一副小像呢。
“既然侯爺您都知道了,還問我。”李筠桑無奈地笑著,“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