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大人正在屋裡接見晉國公府的新婿,兩人相聊甚歡。柳氏見徐婉來了後,表麵客氣了一番,就出來接宗錦澄。
跟徐婉相比,這纔是整個遠揚侯府最值得親自來接的人。
但顯然,正在氣頭上的小魔王看狗都不順眼,這聲外祖母直接撞在了他槍口上。
宗錦澄臭著臉不理。
柳氏猜到是他又跟徐婉吵架了,當即追上去說道:“我那兒脾氣最是不好,錦澄你可要多擔待啊,不要與你母親一般見識。若是真不喜歡,你祖母給你父親多納幾個妾室進來,分分的力就沒功夫欺負你了。”
給失蹤的大伯納妾?
後被忽略的宗文修猛然抬頭,趕看向了弟弟,生怕他被柳氏給蒙騙了。
夫人對弟弟極好,對他和母親也極好,他絕不能看著別人這麼為難。
“啊?”宗錦澄眨眨眼,停下了腳步。
這老婆子在說什麼啊,他爹都不在家,納什麼妾?
更何況就算納妾又有什麼用,紅姨娘不是大房的妾都能被徐婉收服,要是大房也有妾,徐婉豈不是更加地如有神助,一夥人抱團算計他一個?
宗錦澄腦筋轉得飛快,當即把事轉明白了。
這老婆子果然不安好心,先是把徐婉嫁進他家來,現在還想往他家塞妾,一肚子壞水。
但是,小魔王盯著柳氏那張臉觀察,發現笑得慈眉善目,看起來十分真誠,跟他學得察言觀完全相反。
怎麼回事……難道是他看錯了?
宗錦澄疑地看向他哥,剛想開口就見宗文修朝他搖搖頭,也不知道是讓他別問,還是別答應。
柳氏還在跟他說:“回頭你祖母要是找不到人選,可以趙侍郎家夫人幫忙尋尋,家有幾個庶倒是不錯,很得小孩子喜歡。”
小魔王心說:小孩子都喜歡跟小孩子玩,誰喜歡跟一些鶯鶯燕燕的人玩。
見他一直不說話,臉上的怒氣也沒進門前那麼重,柳氏以為是他聽進去了,笑容越發燦爛道:“改日我就去侯府探探老夫人,與好好說說。”
小魔王微笑道:“早就被徐婉搞去別莊了你不知道嗎?”
“被……被婉兒搞的?”柳氏愣了,坊間傳聞不說是老夫人自請去別莊的嗎?
天老爺,竟然是這個原因?
那個徐婉現在手段這麼高?
宗錦澄也學著的真誠樣子,描述道:“對啊,不然怎麼能這麼順利拿走我們侯府的掌家大權,全都是因為我祖母鬥不過。哎,你說的那幾個小妾行不行?別剛送到我們侯府,就被徐婉轉頭給你們送去晉國公府了,白浪費時間。”
柳氏:“……”突然心慌。
要是徐婉的手段真有那麼高明且不聲,那給侯府送妾室確實不是明智之選。
且這小子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是徐婉在他麵前表過類似的手段,所以他纔有了這番猜測,否則誰家八歲的孩子能想到這種直擊痛點的迴旋招?
柳氏尷尬地笑笑,連忙改口道:“再……再說吧,你祖母畢竟還沒回府。來,進來,我先讓人帶你們吃些糕點,待你母親們說完話便來你們用飯。”
“好啊。”小魔王應道,也不跟糾纏,更沒發火,反是轉著眼珠子在思考。
宗文修在後麵聽得一愣一愣的,本來他還擔憂弟弟會柳氏蒙騙,可現在看來好像是柳氏被弟弟忽悠過去了?
突然沒那麼難過了,能被弟弟哄到是因為弟弟太聰明瞭,而不是因為他笨,他還沒柳氏年歲大呢,看不出來很正常……
柳氏送兩人去吃糕點後,轉頭便拉下了臉。
宗錦澄沒看見的變臉,還沉浸在自己的疑中想不通,他看旁邊沒外人趕問道:“哥,我怎麼觀察跟其他人不一樣啊,看起來不像個壞人。”
宗文修嘆了口氣道:“有些人就是笑麵虎,表麵笑得慈善,實則做的事並不好。察言觀並不止看人的表,你不要看說了什麼,而要看準備做什麼。就像你,你也總說一些記仇的狠話,但實則並未做出過壞事。”
“荔……荔枝那個不算嗎?”小魔王被誇得自己都心虛。
“……”宗文修沉默了半晌道,“我說在那之後。”
“哦哦哦。”小魔王立馬正起來,嚴肅道,“沒錯,雖然徐婉、秦夜、十八公主、翟耀、羅驚風、秦時、柳氏、徐蓮兒、劉管家……都在我的記仇本上,但我並未對他們展開實際報復,這說明我現在是個很善良的人,善於以德報怨!”
宗文修:“……”說是這麼說沒錯,但從弟弟裡說出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還有……記仇本是什麼東西?
而且這麼多人名,你到底記了多人的仇?
“怎麼還有劉管家???”宗文修才反應過來,他都不知道弟弟跟劉管家有仇。
小魔王握拳頭,一臉悲憤道:“就是他抄了我的家,我屋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他搬空了,包括我的枕頭鞋子和服!你說他不過分嗎?簡直是趁火打劫!”
宗文修扶額,似乎想起了這回事。
但弟弟被抄家都過去那麼久了,他怎麼還記得?
哦對,他過目不忘……救命。
宗文修捂住心臟,無力道:“反正你知道就好,察言觀除了看人的表以外,還要看人的行為。不過我發現,你雖然一時搞不懂這些規律,但是會替你做出反應。”
“啊?什麼反應?”小魔王撓頭。
宗文修道:“就剛才啊,柳氏沒安好心,明顯是想害夫人,我方纔都要急死了。不過幸好你反應快,說把小妾送去晉國公府,臉瞬間就變了。要換我,估計想不到這個好辦法。”
宗文修又補了一句:“夫人說得沒錯,你就適合做,天賦太高了。”
小魔王這人不經誇。
尤其他哥誇完,還帶了一句徐婉誇他的話,當即得意得小尾又翹了起來。
宗錦澄趕趁熱打鐵道:“哥,那你不生我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