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袁麗轉過身,正麵朝向攝像頭——她明明知道攝像頭在哪——開始慢條斯理地從衣櫃裏拿衣服。動作很自然,沒有絲毫扭捏,彷彿隻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她從衣櫃裏拿出一套運動裝:灰色的運動背心,黑色的緊身瑜伽褲。
“好看嗎?”袁麗一邊穿運動背心,一邊問,聲音裡的笑意更濃了,“與姐姐比怎麼樣?”
陳小陽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睛盯著螢幕角落——看衣櫃門,看地板,看天花板,就是不看畫麵中央那個正在穿衣服的女人。
“麗姐,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他的聲音有點發乾,“我……我也是為了工作。”
“為了工作?”袁麗笑了,那笑聲在陳小陽聽來格外刺耳,像羽毛搔在心尖上,癢得難受,
“那你可真是有眼福了。從今天起,每天夜裏都會有我的‘現場直播’,而且還是高清無碼的哦!”
她穿上瑜伽褲,調整了一下,轉過身對著攝像頭做拉伸——雙手向上伸展,身體拉成一條優美的弧線。
陳小陽覺得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他硬著頭皮說:“麗姐,其實……我也不想看。這不是為了你的任務嘛。”
“不想看?!”袁麗的語氣突然變得危險,像隻眯起眼睛的貓,“難道是我不好看?還說什麼為了任務?得了便宜還賣乖是不是?”
她彎下腰繫鞋帶,這個動作讓她的後背線條完全展現在鏡頭前。脊柱溝清晰可見,兩側的背肌微微隆起,充滿了力量感。
陳小陽嚥了口唾沫。
“我可告訴你,陳小陽,”袁麗繫好鞋帶,直起身,對著攝像頭,表情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別把持不住自己,敢背叛我姐,韓振宇就是你的下場。”
這話她說得很輕,但語氣裡的寒意讓陳小陽打了個激靈。
“我怎麼可能背叛蘭姐!”他趕緊表態,聲音因為激動而提高了幾分,“麗姐,我對蘭姐的心,天地可鑒!我……我就算死,也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袁麗輕輕的笑聲,那笑聲裡的寒意消失了,變得柔和了許多。
“行了行了,知道你對姐姐忠心。”她的語氣又輕鬆起來,像剛才的警告根本沒發生過,“不過說真的,你年輕火力壯的,二十齣頭,血氣方剛,看到那樣的畫麵……嗯,我也理解。”
她走到攝像頭前,臉幾乎貼到鏡頭上——螢幕上頓時出現她放大的五官: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樑,微微上翹的嘴角。
陳小陽屏住呼吸。
“這樣吧,”袁麗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允許你對著螢幕上的我自行解決,但不許在外麵找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聽見沒?”
陳小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麗姐!”他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別開這種玩笑!”
“誰開玩笑了?”袁麗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他——雖然她看不見他,但那個動作就像真的在看著他一樣,“我是認真的。你是個正常男人,有生理需求,這我理解。與其讓你憋著,或者出去找不三不四的女人,不如給你個‘合法’的宣洩渠道。”
她說得一本正經,好像真的在為他考慮。
陳小陽哭笑不得。
“麗姐,這樣吧,”他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大腦飛速運轉,想找個合理的解決辦法,“你和韓振宇那什麼的時候,我就把監控關了。韓振宇不在的時候,我也關了。這樣行不行?我保證不看!”
“那不行。”袁麗斷然拒絕,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那些都是證據,是韓振宇出軌的鐵證。我得確保每一分每一秒都錄下來,將來都是有大用,在媒體麵前,這都是最直接的證據。”
她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我又不怕被你看,你慌什麼?”
陳小陽支支吾吾,實在想不出什麼反駁的理由。
他總不能說“我怕我把持不住”吧?那也太丟人了。
他隻能在心裏暗嘆:這女人果然是狠人,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她。以後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惹她生氣——否則她有一萬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好了,不逗你了。”袁麗終於大發慈悲,結束了這場“單方麵調戲”。她對著攝像頭整理頭髮,把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但是咱倆說好了,這事隻能你知我知,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更不能讓姐姐知道。”
她的語氣嚴肅起來。
“要是讓我姐知道了,她肯定要難過,覺得我在……你。”袁麗說,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那是愧疚,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陳小陽看不懂,“姐姐那個人,心太軟,總把別人想得太好。她要是知道我這麼‘利用’你,肯定會自責。”
陳小陽沉默了幾秒。
“明白,”他低聲說,“守口如瓶。”
“這還差不多。”袁麗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又壞笑起來——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不過說真的,小陽,你覺得有人看著,會不會更刺激?”
陳小陽:“……”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袁麗這個女人,思維跳躍得太快,他完全跟不上。一會兒嚴肅得像教官,一會兒戲謔得像狐朋狗友,一會兒又……又像現在這樣,說些讓人麵紅耳赤的話。
“好了,不說了,我下樓吃飯了。”袁麗終於放過了他,轉身往衣帽間外走,“周阿姨應該準備好午餐了。你繼續盯著,有什麼異常隨時聯絡我。”
“好的,麗姐。”
掛了電話,陳小陽坐在裝置前,看著螢幕上袁麗離開衣帽間的背影——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運動裝勾勒出緊緻的身材曲線——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任務,比他想像中還要“艱難”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把剛才那一幕從腦子裏趕出去。
但沒用。
那一幕就像刻在了視網膜上,閉上眼睛反而更清晰:光滑的肌膚,優美的線條,還有她轉身時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陳小陽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他在心裏默唸:我愛的是蘭姐,是蘭姐,是蘭姐……
蘭姐溫柔,蘭姐善良,蘭姐對他有救命之恩、養育之情。他這條命都是蘭姐給的,他發誓要用一生來守護她。
可是……
可是袁麗的身材確實……
“啪!”
陳小陽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力氣大得臉頰火辣辣地疼。
“想什麼呢!”他低聲罵自己,“陳小陽,你還是不是人!蘭姐對你那麼好,你居然……居然對著她妹妹想入非非!”
他站起身,在房間裏煩躁地走了兩圈,然後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打在臉上,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看著鏡子裏那個滿臉水珠的年輕人——眼神裡滿是掙紮和愧疚。
“專心工作。”他對自己說,“別忘了你為什麼在這裏。別忘了韓振宇對蘭姐做了什麼。”
是啊,韓振宇。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蘭姐,卻為了家族繼承人的位置,把蘭姐藏起來,甚至對外宣稱她“不存在”的男人。
那個明明知道自己和蘭姐都沒有生育能力,卻設計找個代孕母親,還要讓蘭姐親眼看著他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的男人。
那個……該死的男人。
陳小陽的眼神冷了下來。
所有的愧疚、掙紮、尷尬,都被一股冰冷的怒火取代。
他擦乾臉,回到監控裝置前,目光堅定地看著螢幕上那些畫麵。
這是任務。
是為了蘭姐。
至於袁麗……她隻是搭檔,隻是蘭姐的妹妹。其他的,不該想,也不能想。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耳機,開始認真檢查各個攝像頭的執行狀態。
袁麗吃完午飯,回到臥室,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床頭櫃上那個相框——韓振宇和葉如嬌的合影。
照片裡,她笑得燦爛,韓振宇摟著她的腰,眼神溫柔。
多麼般配的一對。
多麼……諷刺。
她伸手,把相框扣在桌麵上。
眼不見為凈。
然後她坐起身,從行李箱裏拿出膝上型電腦,連線上加密網路。
是時候和姐姐視訊了。
她需要彙報進展,也需要……聽聽姐姐的聲音。
那是支撐她繼續下去的力量。
視訊接通,螢幕上出現翁蘭的臉。
和袁麗一模一樣的麵容,但氣質截然不同。翁蘭的眼神更柔和,笑容更溫婉,像春日裏的暖陽。
“麗麗,”翁蘭的聲音傳來,帶著關切,“你怎麼樣?還好嗎?”
“我很好,姐。”袁麗露出真心的笑容——隻有麵對姐姐時,她才會這樣笑,“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裝置裝好了,保姆也搞定了。”
“那就好。”翁蘭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微蹙著,“你……你要小心。韓振宇那個人,心思很深,別讓他看出破綻。”
“放心吧,姐。”袁麗說,語氣輕鬆,“你妹妹我演技能拿奧斯卡。倒是你,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熬夜。”
“我知道。”翁蘭笑了,那笑容裡有些苦澀,“就是……有時候會想你。”
袁麗鼻子一酸。
但她忍住了。
不能哭。
哭了姐姐會更難過。
“我也想你,姐。”她輕聲說,“等這一切結束了,咱們就能好好的享受生活了。”
兩人都笑了。
笑著笑著,翁蘭的表情又嚴肅起來。
“麗麗,”她說,聲音很輕,“陳小陽……那孩子,你對他好一點。他為了咱們,做了很多。”
袁麗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她說,“那小子……挺不錯的。”是真的不錯。忠誠,能幹,還有……有點可愛。
想到剛纔在監控裡調戲他時,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袁麗忍不住又笑了。
“你笑什麼?”翁蘭好奇。
“沒什麼。”袁麗搖頭,“就是覺得,陳小陽那小子,有時候傻乎乎的。”
“他才二十二歲,比咱們小八歲呢。”翁蘭也笑了,“在你眼裏,估計就是個小孩。”
“是啊,小孩。”袁麗重複道,但心裏卻浮現出陳小陽那張帥氣的臉,以及那雙因為尷尬而躲閃的眼睛。
小孩?
好像也不完全是。
至少……身材不像小孩。
她趕緊甩開這個念頭。
“姐,先不說了。”她說,“我得去健身房運動一會兒,保持狀態。”
“好,你去吧。記得按時吃飯。”
“你也是。”
掛了視訊,袁麗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然後她站起身,換上運動裝,真的去了別墅三樓的私人健身房。
跑步機,橢圓機,力量訓練區……裝置很全,都是頂級品牌。
袁麗上了跑步機,調了個中等速度,開始慢跑。
運動能讓人冷靜。
也能讓人暫時忘記那些煩心事。
她跑著跑著,思緒又飄到了陳小陽身上。
那小子現在在幹嘛?
還在盯著監控螢幕?
會不會還在為剛才的事尷尬?
想到他那張紅透的臉,袁麗又忍不住笑了。
“傻小子。”她低聲說,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然後她搖搖頭,把速度調快了一檔。
專心跑步。
別亂想。
這隻是任務。
一切,都隻是任務。
與此同時,監控室裡。
陳小陽確實還在盯著螢幕。
但他沒在看袁麗——袁麗在健身房,那個區域沒裝監控,韓振宇大概覺得沒必要在自己健身時也被拍。
陳小陽在看別墅大門的監控畫麵。
他在等韓振宇回來。
雖然袁麗說韓振宇晚上不回來吃飯,但誰知道呢?那個花花公子,計劃隨時可能變。
他必須保持警惕。
但……保持警惕的同時,腦子裏還是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剛才那一幕。
袁麗赤身站在衣帽間裏,轉身,穿衣服,對著攝像頭笑……
“嘖。”
陳小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